58、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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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从无穷无尽的幻境和精神世界里脱身，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邪黑塔顶端，巨大的火眼就在她面前。晦暗的，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她已经能正面直视火眼，不再被那种凝如山岳的恐怖感击倒。
“愚蠢的、卑弱的人类！”
“我卑弱？输了的你又能强到哪里去？”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吊在旗杆上，让你的情人看见；我要把你切成一片片，给最低贱的半兽人分食……”
“你有没有听说过？”斯黛拉忽然抬起手，手腕上的墨黑字迹，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消失不见，“反派死于话多！”
伴着她这句话，一道无声无杖，却蕴含着她最大魔力的眼疾咒近距离没入了火眼。
火眼焰光闪动，无可避免的暂时熄灭。
如果是昏迷咒之类的咒语，未必能在堕落迈雅身上起效。不死不灭的灵魂也不会受到索命咒的伤害。何况若非怀揣着真切的、纯粹的杀戮欲，根本无法真正使用这个黑魔法。
但在魔法规则中，魔法判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使得消耗极小的普通魔咒，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强大力量。譬如基本毫无伤害的缴械咒，击中空手的对手时，会发挥出切割咒一般恐怖的效果，将对方的手臂或是其他肢体切割下来，具体是什么，取决于施咒者施术瞬间感觉到的最大威胁。
眼疾咒亦是如此。一般情况眼疾咒只能造成对手一段时间内的失明，但如果对手全身只有一只眼呢？
斯黛拉吐了口气，看了看手腕。
世界意识为了让她放弃对命运的干涉，不惜改动时间给她一个魔法女神的位置，女神被时间铸就的浩瀚记忆冲刷而过，尽管时间很短，却也让她掌握了不少只有维拉才能了解的知识，包括比魔多语更深一层的神语。
尽管魔力封锁，但被世界规则浸透过的身躯中，神语的力量仍在缓慢释放，逐渐积累起能够击溃魔力锁的能量。从幻境中脱身之后，她便立刻趁索伦因为入侵失败而愤怒的时刻，利用积攒起的神语力量击溃魔力锁，在索伦猝不及防之下发出全力一击。
索伦陷入短暂的失明或者说昏迷，她本想立刻幻影移形离开，但因为邪黑塔本身就是由魔戒的力量所建，也和魔戒一样有扭曲空间，干扰幻影移形的能力。徘徊在魔多的几个戒灵很快发现了火眼熄灭，堕落妖兽双翼一展，向这边飞来。
短短的时间根本不够她逃到空间扭曲的范围外，眼疾咒的效果能维持多久斯黛拉也不能确定，垂下的手碰到腰上的口袋，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盒子。
那是她在鲁恩时用过的，变色美瞳。
电光石火之间，美貌绝伦的女巫眼中闪过锐色。
这是刀尖上的舞蹈，押上全部筹码的豪赌，只有一次机会，要么成功，要么死亡。
戒灵的视觉本与人类不同，他们看见的，更多是属于灵魂的模样。斯黛拉心念一动，原属于丽塔的，象征复仇与灭世的晦暗的火焰在灵魂之上燃起，而变色美瞳制造出如出一辙的火焰双瞳。她站直了身子，等着戒灵们到来。
她慢慢伸手，从两边脸侧将头发掠至耳后，平静到冷漠地，在面前翻转查看自己的手腕，本想发一个厉火却又觉得不妥，用魔多语开口，声音嘶哑而恐怖：“毁灭。”
又一个半兽人巢穴被炸没了。
她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这时第一个戒灵已经登上了邪黑塔顶，向她微微垂首，却有些迟疑。
“人类的躯体，果然孱弱不堪，限制极大。不过，勉强能用了。”她用沙哑恐怖的魔多语说，又微微侧首看向最先抵达的戒灵，微微抬首，露出隐约的傲慢和冷漠，似乎并不介意，“你在怀疑我吗？多尔？”
被困邪黑塔的经历提供了足够模仿的蓝本。索伦并不会无时无刻散发血腥和暴躁，大多时候，他都维持着被精灵王族和努曼诺尔人皇奉为上宾的优雅风度，除了遇到极大失利，很少会撕下那层假面。
戒灵的视觉中，那是一个全身燃烧着晦暗火焰的灵魂，比原本未能行走幽界的女巫凝实得多。刚才魔多语的效果比不得索伦自己，却比他见过的几次女巫出手都要凌厉强悍地多，如果说是魔君的力量受到了人类形体的约束和影响，倒是顺理成章。
另外，他很确信，除了安格玛巫王和副手可哈穆尔，其余戒灵的名字都在时光中隐没，甚至安格玛巫王作为人类时的名字也早已无人知晓。即便精灵们也不十分清楚他们成为戒灵前的身份，女巫就更不可能知道。
但她却随口叫对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如果是安格玛巫王就会明白，这时他打算卖队友的时候透露出去的，可他虽然消极怠工，却实打实为了追寻魔戒外出未返，自然没人能补上这个漏洞。
更重要的是，戒灵们从未想过索伦会失败。或者说所有人包括索伦自己都想不到，他身为堕落迈雅，竟然会在灵魂角力中败给一个灵魂有缺的凡人女巫。
演技、信息差和盲目信任共同造就了这个局面。“属下不敢。”多尔后退一步，躬身行礼，陆续抵达的其他几个戒灵也跟着俯身垂首，恭敬拜服。
她赌赢了。
戒灵们承认了她，半兽人自然更没有智商分辨真伪。她的步态动作都遮掩掉女性的特征，走路时微微摇肩，不再摆胯；坐下时双腿微分，不再习惯性并拢交叠……更多属于自身的细节和习惯则被小心藏好，以记忆中索伦的动作取代。
她的伪装很成功，顺利戴上了铸铁的荆棘王冠，坐上邪黑塔中的王座，并没有任何人提出质疑。
接下来该做什么？斯黛拉自己设身处地想了一下，一旦索伦成功夺取躯体，应该会召回在外的戒灵，组织半兽人开战。她想着在灵魂角斗时感受到的助力，露出些许笑容。
如果索伦还掌握魔戒，召回戒灵们只要一个念头就好，但现在魔戒丢失，但戒灵们身边，都有这位曾经的锻造大师制造的通讯工具，并不比念头慢多少。
很快，留在魔多的戒灵们去整顿人手组织进攻，而在外的戒灵们陆续回来，安格玛巫王是最后一个。
因为曾被女巫引诱出背叛索伦取而代之的念头，安格玛巫王寻找魔戒实在不能称之为积极。他很明白，一旦魔戒回归，他曾经的那点心思就能要了他的命。甚至现在回魔多都有极大风险，尽管女巫不会主动说这个，但索伦正在吞噬女巫的灵魂，他实在拿不准对方会不会因此知道他的秘密。
……应该没有吧？否则即使他在外面，索伦要杀他也是一个念头的事。
忐忑不安之下，他就是最后一个回到魔多的。
邪黑塔的大殿依旧空阔压抑，只是王座上的人形换了一个。安格玛巫王下了堕落妖兽，恭恭敬敬俯身行礼。
“你迟了。”沙哑可怖的魔多语中，王座上的红发美人抬起一双火焰般的眼眸看向了他。
“我王……”
“为什么？”一双线条优美的纤足缓步而出，停留在他面前，冰冷可怖的魔多语从微微压低了些的女性嗓音里吐出，轻柔、优雅而残酷，“因为你背叛了我！”
黑暗魔力忽然狂涌而出，将他牢牢裹住，红发美人单手微抬，虚虚摆出扼喉的姿势，强横的黑暗魔力化作一只不定形的黑色大手，将他悬空提了起来，美艳逼人的脸上露出冰冷残酷的笑意。
尽管安格玛巫王生前即是强大的战士和术士，却无法抗衡这源于神族的力量，藏身幽界的四肢百骸都被牢牢禁锢，他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被禁了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的恩赐那么让你困扰吗？既然如此，就收回它吧！”黑暗力量缠上戒灵身在幽界最根本的力量来源，互相交织组成魔多文字“黑暗力量禁锢魔法，黑暗力量压制一切”，直接切断了魔戒到九戒的力量传递——你真不该给我下魔力锁，更不该让我研究人类九戒的，安格玛巫王。
戒灵的生命早已被九戒同化，一旦缺少魔戒中的魔力支撑，就会立刻消亡。在真正死去的前一秒，他看见眼前的红发美人露出了一个，属于女巫的诡秘笑容，无声无息对他做了个“再见”的口型。
WTF！你们都是瞎的吗！！！
痛骂同僚是安格玛巫王最后一个念头，墨黑的斗篷和铠甲落在地上，如同在风云顶死去的戒灵一般发出嗤嗤异响，九戒之中最强的那一枚落在掌心，一丛黑红的火焰冒了出来，将它彻底融化。
一时间所有戒灵和半兽人都噤若寒蝉。尚未离开的多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吱。
“放心。”红发美人扫了他一眼，声音依旧温和，仿佛刚刚只是踩死了一只不起眼的蚂蚁，而非戒灵之首，魔多最为倚重的大将，“我会留着听话的狗。”
多尔跪地更低了，斯黛拉知道，在索伦真正清醒之前，即使有所怀疑，也不会有人再敢对她的伪装说半个不字。
嗯，等下找个机会再上去补个眼疾咒。
在魔多，索伦的行踪无人敢问，她上塔给真正的索伦补个最大魔力的眼疾咒，也只在意识中得到了想要挣扎醒来的堕落迈雅一句愤怒的经典问候。
她并没有把这问候放在心上，一会儿时间，剩下的七个戒灵们已经召集了魔多最精锐的军队。它们是乌鲁克半兽人，而是半兽人和其他种族的混血，比一般半兽人强壮许多，而且更为智慧，索伦将它们中的强者编成了魔多战斗力最强的一支军队。其余的乌鲁克则作为军官，混编在普通半兽人军队中。
刚铎与洛汗联军在黑门前发出挑战，隐约的轰鸣声传来，那声音是那么熟悉，让她从灵魂里感到亲切。
她看着面前无边无际的半兽人大军，压了压嘴角，让自己最真切的喜悦扭曲成轻蔑的嘲弄：“那么，我们去会会他们，想来他们见到故人，应当非常‘惊喜’。”
黑门大开，半兽人大军排山倒海般蜂拥呼啸而来。
十数名体格相近的半兽人抬着王座。绝代佳人端坐于王座之上，头戴荆棘般的铸铁王冠，红发在呼啸的长风中飞扬，墨色长裙勾勒出妖娆绝艳的身姿，越看越美得惊心动魄。
唯有双眸中燃着赤红的火焰，火焰勾勒出竖瞳，昭示出她的身份。
女郎抬起手，半兽人大军立刻停了下来。
“啧啧啧。”她轻笑着，“都在啊。”
说着，她便走下王座，纤足点地之处，一团团火焰如鲜花盛放在原野，火舌从她的裙摆双足舔舐而过，却如温顺的小兽，在她足底一一拜服。
极致的美丽，又极致的可怕。
联盟军站在沙场另一头，尽管军容整肃，但数量实在可怜，几乎一个瞬间就能被半兽人大军吞没。
站在阵前的，都是熟面孔，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挥之不去的悲愤。
“那么，我们开始吧。”她伸出一双素手，双手分处，两道火焰墙在半兽人大军阵前熊熊燃起。
“去吧。”她说着，双手一推，火墙向联盟军迅速推进。
半兽人大军齐声嘶吼，跟在火墙之后，发起了全面冲锋。
容色绝伦的女郎微微笑起。
下一秒，火墙陡然升高两倍，急速后退！
半兽人大军正在前冲，火焰忽然倒卷，哪里反应地过来！只一眨眼的功夫，冲在最前面的已经被烈火浓烟裹住，发出阵阵惨烈的嚎叫。后面一些的见状不妙想要停步，却被更后面的冲撞，身不由己投入火焰，一时间冲锋的，后退的撞在一起，彼此冲撞踩踏，一时惨叫连连。
多尔原本骑着堕落妖兽护卫在“魔君”身边，这时猛然想起一个可能，几乎下意识转头去看。
可是来不及了，他手中的钉头链锤在主人未动的情况下猛然一甩，在极近的距离里撞向他的后背！多尔亦是久经战场的战士，立刻借势甩开锤头。
然而在他双手握柄控制链锤之时，闪着耀眼的银蓝色光辉的雌狮凌空跃下，直直扑进他空荡荡的头盔。
那是专克黑暗的守护神。
温暖的，充满光明足以战胜一切恐惧的魔法充斥了戒灵看不见的头盔内部，将无形无质却富含黑暗魔法的肌肉骨骼纷纷搅碎、消融。
戒灵高大的身躯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烟尘灰土。
这一系列事情几乎发生在眨眼之间，无论是半兽人还是联盟军，都被惊得呆了。
魔多高塔顶端，传来一阵尖锐的，饱含愤怒的火啸，被眼疾咒放倒的火焰之眼陡然亮起，斯黛拉只觉得背后一阵阴寒，已经被那视线牢牢锁住。
可在只有一只独眼，行动不能，还输掉了灵魂对战的黑暗魔君，又能将我怎样呢？
斯黛拉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一把扯下头上的铸铁王冠随手一扔，一个眨眼，变色美瞳已经自动卸了下来，露出伪装的火焰竖瞳之后，真正的紫色双眸。
艳丽绝伦的女巫向身后挥手作别，随后身影一阵扭曲，从王座上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