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生也有涯》静水幽深

13、洛汗

　　洛汗被恩特河分为东西两部分，整个地图大多为一马平川的广阔原野，洛汗人则分散在这广阔的原野上，形成一个个村庄和小镇。
　　因此，洛汗除了一圈边界，内部防守上处于极为不利的地位。但洛汗又是一个盛产良马与骑兵的国度，比起铁壁坚城，广阔平原更适合骑兵作战。
　　只是这样一来，多年战争都是你来我往的相互侵袭，国防线也渐渐收缩，不得不将大部分百姓迁移到内部地区，利用战略纵深打败敌人。
　　就冷兵器时代而言，能够在中土大□□虐多年，半兽人的兵制很是齐全，加上堕落妖兽，连空军都有。但是除了步兵之外，其他兵种都比较稀缺。
　　战狼不似马匹容易驯养，所以战狼骑士组成的骑兵比较少，至少和洛汗这样全骑兵比起来，不成建制。戒灵就九个，堕落妖兽也出动不了多少，之前在迷雾山脉见过的魔蝠，似乎别的地方并没有繁殖。
　　半兽人普遍智力低下，但还没有蠢到家，每每与洛汗作战，战狼骑兵总会出现，久而久之，洛汗东部埃敏穆依丘陵地带的狼骑兵，已经成了半兽人中最强的狼骑兵。尽管驯服程度不及马匹，但狼群对马匹有天生的优势。前几年洛汗元帅因追击半兽人而陷入的包围圈，正是以狼骑兵为主。
　　随着半兽人数量的增加，洛汗东部边境处能看见的城镇，都已破败不堪，其中已无长住的居民，只有那些逐水草而居的牧人，和因谋生所需四处游走的货郎和匠人，偶尔会冒险在这里随便找间民房歇上两天。
　　三天之后，斯黛拉准时抵达洛汗东部。
　　半兽人大军已经出发，激起大片烟尘。它们的集体行动基本都在夜晚，趁着夜色冲进那些破败的小镇，强壮一些的发现镇中并无活着的人畜便不屑走过，一些瘦弱的却免不了东闻西嗅，试图找到些能吃的东西。军官们免不了骂骂咧咧地敲打一番，同伴们则试图争夺寻到的少许食物，这样一来，半兽人本就不甚整齐的队列更为松散。
　　两个小时后，半兽人军队终于抵达一处开阔的平原。
　　与洛汗交战多年，半兽人指挥官们对开阔地都极为警惕，一见面前再无遮拦，便提示部下们注意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骑兵。
　　然而，后队尚在的小镇里，突然降下了一片火光。
　　明亮的火焰带着尖锐的嘶鸣，如天降火雨，一团团从空中落下，在半兽人或穿行或停驻的小镇里四面开花。
　　所有半兽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谁知后方突然遇险，一时队伍大乱，有一些机警的半兽人倒是猜出了一些，但斯黛拉飞行时一直保持着隐身咒和铁甲咒，如果是白天，隐身咒如变色龙一般造成些许图像扭曲或许能被发现，但半兽人出动，毫无例外都在夜晚。
　　于是他们只能凭空乱射一气，有那么两支到了斯黛拉近前，被铁甲咒轻轻松松挡掉。
　　后队混乱，前队也犹疑不定，这时又一个大火球在前队人员最集中处当头落下，立刻引发新一轮叫嚷和慌乱。
　　两边埋伏的洛汗精骑乘机掩杀上去，很快便将混乱的半兽人大军切割包围，分批围剿。半兽人指挥官见势不妙，立刻丢下大半人马，率少量残部迅速逃离。
　　它们没有逃走，当抵达埃敏穆依丘陵边缘时，一团巨大的，黑红色的火焰忽然爆发出来，只要一沾到身上，就只有被活活烧死的份。翻滚、扑打，甚至跃入水中都无法阻止火势蔓延，吞噬灵魂的黑火火焰组成的兽群将它们包围践踏、不断撕咬，半兽人的惨叫直冲天际。
　　黑袍红发的女巫静静站在荒废的小镇边缘，低低下垂的兜帽遮住了她的面容也遮住了她的神色，直到最后一个半兽人尸体也化作一团灰烬，才再次提起手中的魔杖。
　　暴烈的，可怕的，甚至可以说是邪恶的火焰如同温顺驯服的鸽子，在她抬手的瞬间扬起火流，迅速返回魔杖之中，连黑烟都不曾留下。
　　原地之剩下一片焦土，兀自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洛汗骑士们忍不住欢呼起来，这是他们多年来第一次在如此大规模入侵时，如此轻易取得这般彻底的胜利，甚至没有损失一个兄弟，寥寥几个重伤员在魔法光芒下迅速愈合，轻伤员的疼痛也被风之慰藉缓解。
　　而魔杖挥动之下，被半兽人和战争再次破坏的小镇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比半兽人抵达之前还要完好，一座座房屋结实整洁，连同破败的篱笆也恢复一新，仿若新建。
　　年轻女巫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地位，力量已经取代了美貌，成为她身上最引人瞩目的标签，脚步所到，所有骑士们都会站起行礼。
　　洛汗王储希优德也不由刮目相看，他知道黑袍女巫实力超群，却总以为只是医术非凡，战事开始前还额外叮嘱自己的亲卫注意保护她，想不到战斗时竟有这样实力，一时大喜过望。又看了看身边刚带着小队收拾残局归来的伊欧墨，脸色绯红又不敢上前搭话的模样，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小声道：“快去啊！”
　　“女巫小姐！”被养兄推了一把，少年终于鼓起勇气，大声招呼，见斯黛拉转头看他，声音立刻就小了一半，“嗯……您……我……谨代表洛汗感激您！哥你干嘛敲我脑袋？”
　　你蠢死算了。
　　希优德在心里无奈吐槽，面上依旧是爽朗而真诚的：“不知该怎么称呼小姐？”
　　“斯黛拉温斯顿。”斯黛拉给几个轻伤员包扎上药，这是她根据这个世界的药材改良出的魔法伤药，材料相对便宜易得，能驱除简单的黑魔法效果，也能将愈合速度增快两倍，是她最常用的伤药。
　　“温斯顿小姐，您的力量十分强大，对洛汗的功勋有目共睹，我王想见您一面，当面致谢，不知能否虽我们回王城？”
　　“不必了。”
　　“灰袍巫师甘道夫传来消息，不日将抵达洛汗，探讨如何对付逐渐增强的黑暗势力。他是我国的朋友，也是极为强大的巫师，您是女巫，也许愿意和他见上一面？”
　　“灰袍巫师？”斯黛拉果然抬了头，那一双明亮清澈的紫色眼眸看过来，饶是希优德心头也不免重重一跳，全凭长期身为王储的定力，才把持住不露分毫异色。
　　突然觉得兄弟没有那么蠢了。
　　斯黛拉沉吟一会，点了下头：“可以。”
　　一时间一片崇敬敬慕的目光射向希优德，尤以他的傻兄弟为甚。
　　斯黛拉如无必要，都不会和人同乘。洛汗骑士们为她找了一匹最温顺的马，马匹原主人一脸激动，亲手将缰绳递给她，似乎斯黛拉骑了他的马是多大的荣耀。
　　“小姐先骑这匹，等到了王城，您可以任选一匹好马。”经过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和兄长的鼓励，伊欧墨少年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斯黛拉侧过头，没有接他的话茬。
　　美人在侧，整个旅程都畅快起来。只是很快，所有骑士都发现如无必要，斯黛拉不会和任何人交流，美则美矣，高不可攀，搭讪的心思也都散了些。
　　数日之后，他们来到了洛汗都城伊多拉斯。
　　伊多拉斯在洛汗南方一个较大的山谷中，洛汗王庭并非那种重楼深锁的豪华宫殿，洛汗王希优顿听说儿子和养子率部归来，早就在大殿门口等着，手中还牵着个八九岁的金发小姑娘，正是伊欧墨的亲妹妹伊欧玟。
　　洛汗王希优顿从儿子那里了解了斯黛拉的战绩之后，十分希望她留下来，甚至想专门为她设立一个官职。只是斯黛拉并不打算固定在一个地方，只能婉拒他的好意。最后只保留了一个“洛汗之友”的称号。不过，这已经让她能在洛汗所有王公贵族那里，得到上宾的待遇。
　　除此之外，洛汗王也看中了斯黛拉迅速重建的魔法，希望将全国的防御体系翻修一遍。他为此提出的酬劳高得惊人，足以令所有人眼红不已，但相较于一个处于战争中国家的军费开支，真是再合算也没有了。
　　斯黛拉不在乎这些，她不缺钱，离开瑞文戴尔前得到的馈赠足以在人类中过一辈子舒适的生活，但洛汗王的提议却十分有吸引力——修缮一国全部防御，应该能大大增长她的功勋。
　　斯黛拉却没想到，来一趟洛汗王城，第一个收获是个小迷妹。
　　洛汗王女伊欧玟是个漂亮可爱，充满活力的小姑娘。身为洛汗身份最高的贵族女性，伊欧玟有许多淑女课程，但她对那些都不感兴趣，总是缠着哥哥学习剑术和骑射，喜欢传奇故事远胜于爱情传说，如果身在魔法界，定是个格兰芬多。
　　在小姑娘眼里，斯黛拉美丽、强大，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便足以受人尊重，简直完美偶像。一时连练剑都放下了，今天邀她骑马，明天请她喝茶，整天和斯黛拉待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连哥哥都得靠边。
　　伊欧玟虽然年幼，骑术却不输于任何一个洛汗骑士。斯黛拉穿越之前要么用魔法要么乘坐交通工具，之后近十年都在瑞文戴尔，精灵们固然骑术高超，可那是沟通万物生灵的种族天赋，斯黛拉的精力又大多放在魔法方面，骑术实在没什么长进。
　　在伊欧玟心里，偶像有些小缺陷，似乎更使人亲近了。小女孩当仁不让地赶走了许多试图搭讪的骑士们，天天陪斯黛拉过来看马，指着野马群一匹一匹分析，哪一匹跑得快，哪一匹比较听话。一边帮斯黛拉选择了一匹栗色马，让她天天给那匹马喂糖混个脸熟，一边牵来自己几匹心爱的漂亮马匹，指点斯黛拉骑术要诀。
　　一边是尊贵王女，一边是绝代佳人，两边都要小心保护，于是洛汗骑士们忙并快乐着。连带露露也再次过上骄奢淫逸的生活，十个年轻男人里有九个都想和斯黛拉拉近关系，于是被视为突破点的露露少不得遇到了些陷阱和麻烦，以及各种贿赂，也算是痛并快乐着了。
　　因着妹妹的关系，伊欧墨终于和斯黛拉搭上话，他的少年心思养父和兄长都看得分明，又隐约希望能借此让斯黛拉长留洛汗，自然乐见其成。甚至偷偷停了伊欧玟的许多淑女课程，纵容她整日黏着斯黛拉。
　　“你果然不是精灵？”精灵们深居简出，很多人类一生都没有见过，甚至不知道他们存在，但洛汗王族，显然不在此列。
　　“我真的是纯种的人类。”斯黛拉忍不住叹气，只要在这个世界一天，只怕就躲不开这个问题。
　　“那就好。”伊欧玟似乎更高兴了。
　　“怎么？”
　　“我就知道，所有好东西不会都是精灵的！人类也可以又美丽又强大！”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有时候我觉得神灵不那么公平。美貌、强壮、长生不老——精灵样样都有，他们骑马甚至不用鞍鞯辔头，因为他们天生就能叫马儿听话！而人类只有疾病和死亡——这算什么恩赐？”
　　“我不能说神灵有多么公平。”斯黛拉笑了笑，抚摸着女孩儿柔软的金发，抚平少女隐约的不满，“但死亡的确不能算是一件全然坏事。”
　　年幼的，备受宠爱的孩子们，有几个能理解死亡？一个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她的笑容不知不觉消失了。
　　“斯黛拉？”伊欧玟疑惑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一个故事。”
　　“故事？”伊欧玟眼睛一亮，“我要听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