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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流年 本以为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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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苏坐在副驾驶位上发愣,心跳的依然很快,苏醇的脸埋在阴影了看不真切。吹了风,又走了那么多的路,好不容易坐下,突然感觉虚脱,人无力的靠在椅背上。
这真是令人难以消化,不可思议,惊人的一天。林清璇在法国结婚了,而新郎不是陆棣然;而一年多杳无音讯的陆棣然明天要来日本;苏醇又开始发少爷脾气,但更可拍的是他抱着她,流着泪的说“对不起”!从认识苏醇开始他就没有“对不起”谁过。
她真的累了,头上冒虚汗,不一会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苏醇放慢了车速,关上车窗和顶棚,她蜷在座位上睡着了,睫毛上还沾着泪,借着车内微弱的光,闪着六芒星光。
他觉得心里仿佛缺了个角,伤口隐隐作痛。不知道怎么会这么一步步的把自己逼到这样的境地,明知道不可以,明知道根本不会有结果,却一点点沦陷。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是那么狼狈,被他一球击中,满脸是血,傻傻的捂着鼻子,露出一双黑黑晶亮的眸子,闪着迷茫委屈倔强的光,睫毛上也像现在这样沾着泪水。他扶着她想送去校医院,没想到她突然晕在了陆棣然的怀里。更没想到的是陆棣然认识她,看到她晕了竟然横抱起她就冲向校医院。
一个小丫头片子就这样一下子闯进他的生命里。
米苏是那种一混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女孩子,她算不上漂亮,只是五官还算立体,搭配的比较耐看,身材娇小刚过他肩膀,一点都不善于打扮,总是穿松松垮垮的大T恤,披散头发不修边幅,有时衣服上还会沾上油画的颜料。他们常会在食堂遇到,偶尔会要求他帮忙打个饭,她对美食有有种特殊的热情,和卫来在一起就想着到哪里撮一顿,看她吃东西有种生机勃勃的美。
和林清璇不一样,林清璇到哪里都是焦点,她看似娴静温雅,性格却高傲敏感。而米苏看似随意无谓永远懒洋洋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朵花一片叶子在她的眼里都能带来快乐,但是有时却执着的让人心疼。
那年的春夏之交,学校的草坪里有大片大片的三叶草,她说找到长着四片叶子的三叶草,就能找到幸福。他嘲笑她天真幼稚,要找到这样的三叶草只有十万分之一的机会,除非有奇迹出现,而且找到了就真的会有幸福吗?而她为了证明奇迹的存在,真真像个傻瓜一样蹲在这片草地里找了一个星期,竟然真的被她找到了。
她把四叶草送给他,告诉他要相信奇迹,人太过理性和现实会不快乐,有时需要天真和幼稚。
一直以为她只是人生路途上遇见的过客,像这样的过客数不胜数,他有时会带着轻蔑的姿态,看着人来人往从不在意。然而当她把这片小小的叶子交到他的手上,轻轻合上他的手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世界已经悄悄的变了。
那次他们一起去云南,她出去了很长时间没有回来,山上下着雨,他出去找她,半山路一上看见陆棣然正背着她下山,她小小的挂在陆棣然背后,双手环着他,陆棣然轻声安慰,慢慢的她睡着了脸上带着笑。
他就站在树后,看着陆棣然慢慢的背着她下山,突然之间他意识到如果背着她的人是自己该多好!原来爱情来的如此悄无声息。
他转头看向她,米苏嘤咛了一声,蜷缩了一下身体,仿佛有点冷。苏醇调高了空调温度,脱下自己的外套为她盖上,动作轻柔,深怕吵醒了她。
他打了左边的方向灯,这已经是第六圈了,她的宿舍就在前方的社区里,可是每到社区的十字路口他总忍不住的转弯再绕一圈。可惜路再长也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就像梦再美也总有醒的时候。
毕业前夕一起玩的吃散伙饭,有人哭有人笑,他喝了很多酒,连陆棣然平时滴酒不沾的也喝了一杯Tequila。吃完饭有人提议续摊,一大摊子人去了钱柜,后来不怎么起哄了让陆棣然叫林清璇来,说是要给嫂子道别,他们都知道陆棣然为了她和家里闹翻了。陆棣然已经微醺笑着要拒绝,被喝高的人给抢拨了电话。还有一个兄弟对卫来有意思,上次本想堵在女生宿舍楼前来个深情表白,结果卫来和朋友庆生喝高了,路都走不动了,还是让米苏扶着回来的。米苏一看到这个哥么赶紧让他帮忙背上楼,结果表白没成还被吐了一身。原以为已经死心了,想不到酒壮人胆竟然也打了电话。
林清璇来了,卫来也来了,一起的还有经不住卫来缠劲的米苏。一下子VIP原本硕大的包房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每个人都被送做一对,只有米苏孤零零坐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那天苏醇也不记得自己究竟喝了几杯Tequila,包房间很吵大家都喳喳呼呼的有人鬼叫着唱歌,有的在划拳、吹牛,陆棣然和林清璇被另外几个人拉着玩789,林清璇总是输,陆棣然就替她喝。林清璇笑靥如花,依偎在他的身边,时而勾着他的手凑到耳边说悄悄话。
大家玩的很疯,五音不全的也跟着一起吼,一群人一连吼了几首终于在《死了都要爱》之后一旁歇菜去了。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用一朵花开的时间,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米苏点了王菲的流年,一个人坐在吧台的长脚转椅上。她的声音细细的,唱的很认真,虽然听众并没有用心在听。 “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用一场轮回的时间,紫薇星流过,来不及说再见,已经远离我一光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那一年让一生改变。”
陆棣然是她心中五月的闪电,狭路相逢不等幸免。大学几年,看着她一个人傻傻的付出,全然不在意结果,看着她天真地委屈却不求全。他忍不住生气,忍不住要讥讽她,骂醒她,可突然发现自己和米苏扮演的不是同一个角色?而他永远等不到奇迹。
本以为她的名字取意:如润米苏。她姓米,他姓苏,真是巧啊!可惜,这些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真像残忍的撕碎他最后一丝幻想。
车终于开到了宿舍楼下,他停好车,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午夜。
“米苏,到了。”
他轻轻的叫她,可是米苏仿佛被梦魇住了一般,睫毛抖动却没有睁开眼睛,微微蹙眉脸色潮,再一摸额头,烫的灼人!
苏醇懊恼的要死,今天实在不该对她发脾气,她早上就在发烧,更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在路上吹风走了那么久,虽然离开后不久他就后悔了,立刻掉头跟在她的身后。
“米苏,米苏……”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喃喃的哼了一声,苏醇尝试扶她起来,可是她人软软的,没有力气。
他急忙拨了家庭医生的电话,车身一个掉转车身,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