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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原谅我就是这样的女生 “我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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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北京已是三年后的秋天,从伦敦坐了十几小时的经济舱的飞机,米苏觉得浑身酸痛腿脚麻木。自从三年前办了转学手续,从日本到伦敦以后,她再也没有回过中国。
九月的北京有些干燥,空气中有着些许的尘埃,虽然四年唏嘘的大学生涯是在北京渡过的,但是再回首对于北京的秋天已有些不习惯了。
她鼻子敏感连打了几个喷嚏,因为是流感高发期米苏自觉地戴上口罩,在等行李的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些突兀。
有两个航班的行李都是从这个八号口送出,围着传送履带等行李的人很多,米苏站在人群后面。她并不着急,看着人群里各式百态的表情,有些着急的看表跺脚,有的抱着小孩子逗着小孩依依呀呀的笑,有的目不转睛的看着吐出行李的出口,深怕自己的行李被错拿,突然有种久违的亲切。
虽然足足有两大箱行李,拖着走都有些吃力,但是这是她全部的家当,自从三年前母亲过世,她卖了上海的公寓,转学去了伦敦的设计学院。
回顾过去,才发现长大以后自己不停的在辗转,大学离开故乡上海,去北京求学;大学毕业远赴日本念硕士;忽径变故后留学英国。仿佛没有根的浮萍,飘飘荡荡靠不了岸。
她低着头跟着人群出了海关,突然左手手轻了轻,原来是有人帮她拿了箱子。米苏一回头便看见一个青年男子,穿着灰色大衣站在一边抿嘴而笑。
“陆朗?”米苏诧异,她并没有告知任何人自己班机的时间,所以根本没有预料到有人会来接机。
“我们的设计师大驾而来,我怎么能不来接呢?”说着又解下了自己的围巾给米苏围上。“这两天寒潮来袭,要注意保暖。”
“你是老板,怎么能劳烦你来接我呢?”围巾有着淡淡的古龙水味道,羊绒的质地一下子觉得暖和了许多。“对了,怎么知道我坐这班飞机?”
陆朗在伦敦有一家珠宝首饰的独立工作室,米苏在设计学院的时候就在他的工作室做助理。他是工作室里唯一的华人,更是北京人,米苏好歹在北京住过段时间,聊起来也就有了话题,渐渐的也就熟络了起来,两个人经常满城的闲逛,尝哪里的中国菜地道。去年头上原来的英国籍设计师辞了职,她就转做了设计师。现在陆朗想把事业重心转回北京,在北京开设自己的珠宝品牌,就先回北京打前站。
“你这么神神秘秘的,回来也不通知,还好我神通广大查到你班机的时间。”说着又把米苏的另一个箱子接了过来。
她习惯了自由自在,没有了亲人,和朋友断了联系,去哪里也不用通知,也不会有牵挂。这次回国去北京工作,本来有颇多的顾虑,但是心里却有种蠢蠢欲动的声音支使她答应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这几年一直都在逃避,可惜逃避没有使她觉得轻松,她需要新的调整。
陆朗先回国打点先期事宜,她则留在伦敦这里工作的收尾。工作比预计提前,她也就调整了行程,提前回国,也没有通知陆朗,她想给自己一个空间,北京是一个需要调整自己的地方。
车子停在了一个四合院外,从面看和一般的民居差别并不大,青砖灰瓦的,不同的是四合院的大门样式很别致,像是日本和室福司玛门,手绘了几躲意境悠远的莲花。门边只挂了小小一块深色木牌,用金粉写了《陆与苏》三字。
“你还真这么取名啦!”
米苏看着名牌有些诧异,在英国时他曾开玩笑说以后北京的工作室就取两个人姓,简单明了,取名字是个上脑细胞的活,想多了会脑袋瓜子疼。
他并没有答话,脸上笑容熠熠生辉,拿了钥匙打开门,请他进去。
推了门,进了院子,才知道里面是别有洞天。这是个有着三进的完整四合院,进了垂花门是第一进的园子,重新铺了平整度更好的防滑青砖,上面考究的还有工匠细腻雕琢的云纹。院子中央有了巨大石雕的池子,是用了整块石头雕刻而成,有假山瀑布亭台楼阁,亭子里还有一长须男子神情专注盘坐抚琴,栩栩如生。池子里还安装了水雾器,巧妙的置于假山的瀑布之后,随着飞流直下的瀑布喷出的袅袅的雾气,绕着水里的几尾金鱼和朵朵莲花,意境高远彷如仙境。
走进房间才发现整个设计只是保留了原有的外形,里面的结构也全改了。第一进东西两厢房是两个展厅,有个小型的休憩区。顺着抄手游廊到了二进的两个厢房,已经是布置成了一个私密性的会所,东厢房是酒窖和吧台和厨房。第三进经过了完全的改建,私密性更好,东厢房是设计室,西厢房是制作室和金库,最后是正房和后屋。
“怎么你要住在这里?”正房的布置是清爽的连带书房的居室。
“这是你的房间,我的在后房。”
陆朗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环顾四周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宅子半年内全部按照他的意思装修完毕,细节之处也尽显用心,确实不容易。
“老板,你出手可真够大方的啊。”米苏暗暗吃惊,这么大的手笔光是装修费就该吓死人了。虽然知道陆朗把工作重心转到了北京,但是这样一个投资不知何时才能收回成本。
“人才只能高薪高福利才能留住啦。”他故意神情幽幽的望着她,“我多怕你和别人跑了啊。”
米苏微微一笑,她已经熟悉了他的冷幽默,也故意忽略了他眼睛里热情。他没有提出,她也不想去戳破。
认识他两年多,因为没有过去的负担,他也没有老板的架子,两个人都是很随性的人,所以和他相处的很愉快。三十出头的年纪也比她多很多阅历,老觉得她一个小女孩子,一个人在外留学很不容易,总是很照顾她。
在英国的时候他们两个骑车外出郊游,他是个好的导游,总是能找到优美的景色,地道的当地美食。那次还童心未泯的让她坐到车前,说是要让她扮演罗马假日里的奥黛丽赫本,而他确实像老牌的幽默绅士格里高利派克。
晚上有个聚会,是陆朗的一些同学好友,考虑到米苏要倒时差,再加上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肯定很累了,就没有勉强带她出席,让她好好休息。怕她飞机上没有吃好,临走之前到厨房亲自下厨煮了碗炸酱面端给她。
而她却窝在沙发上眯着眼睡着了,他端着面微微有些失望,却不忍心叫醒她,只是拿来毯子帮她轻轻盖上。她的睫毛很长密密的黑黑的,一缕头发垂在脸上,嘴唇殷红微翘,他俯身靠近她的脸,只见她眼皮轻颤睫毛微抖,原来是在装睡。
他假装要去吻她,米苏还是鸵鸟的闭着眼,双手却已经紧握着毛毯。快要两颊相碰时,陆朗才无奈一笑,帮她拂去脸上的碎发。
“吃完面去床上睡。”
她不语,还是维持刚才得姿势,只是握紧的手已经放开,陆朗却出其不意的在她额头印了一吻。“米苏,我等你下决心。”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了以后,米苏才慢慢的真开眼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睡,好像突然之间变得不敢面对他了。看着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炸酱面,眼眶竟然湿了起来,吃了一口却是正中的老北京味道,和她大学时在学校后巷里小摊子上吃到的一样。
她吃的认真,想着彼时在英国,她感冒在家休息,他来探望,问她想吃些什么,她说想吃北京的炸酱面。当时因为没有食材他只能下了碗阳春面,说回北京亲自做给她吃,保证是地道的老北京味,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他竟然真的还记得。
北京的秋天很干燥,陆朗已经在房间里准备了空气进化和加湿器,他知道她的鼻子敏感,所以处处小心。
房间里有个仿古式的多功能黑胶碟唱机,木柜中收藏了许多CD和黑胶碟,新的旧的国外的国内的,分门别类的标注清楚,一格格的分开放置。她许久没有听到中文歌曲了,随机抽了一张放在唱机上,指针转了起来,音乐缓缓流出。
她时常失眠,听音乐会帮助入睡,睡不着的时候总会塞着耳麦听音乐,陆朗知道后不允许她如此,因为长时间塞耳麦对听力有很大的影响。所以搬了套音响设备到她家,还帮她改了音箱线。这次回国帮她安排住宿竟也想到了这个细节,可真说是无微不至了。
很安静的一张专辑,女歌手低低吟唱,米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到了两句,因为是在太累不一会就渐渐的睡着了。
“我太过认真,所以才会相信所谓的永恒……对自己坦诚多坦诚我自有分寸……有一些文字的吻,只留给伤过的人……原谅我就是这样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