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这里》十月廿四

11、Flavor Of Life 他低着头，

　　粥店在池袋，相对华人比较集中，米苏在粥店有个相熟的做招待的华裔女孩，名叫友子，和米苏一般年岁，她爷爷那代已来了日本，所以中文已经说的不太流利。
　　友子见到米苏很热络的上来问候，问生病好些了没有，又问男朋友苏醇怎么没来。
　　一抬头看到米苏旁边的陆棣然有些诧异，立刻问是不是换了男朋友。苏醇和米苏一起来过几次，友子一直误会他是米苏的男朋友。
　　米苏怕陆棣然有些尴尬，急忙解释说只是从国内来的朋友。
　　“苏桑对你可好了，前几天你病了，他来买粥，怕你嘴里没味道，要我们多放点增味料。有这样细心体贴的男朋友真的好羡慕啊！”
　　友子口中的苏醇，让米苏有些困惑，回想起来这几天吃东西是没什么味道，觉得什么都是淡淡的，而他来带的那碗粥却味道十足。
　　他们点了两碗皮蛋瘦肉粥，半只三黄鸡，店里人并不多，一共只有三桌客人，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子面对面坐下。友子很活泼，时不时的朝他们这里看来，弄的米苏有些不好意思。陆棣然他会日语，所以友子刚才说的话他一定是听到了，他却表情平常，眼神安静的看着窗外车来车往。
　　“和你毒牙闺蜜的误会解除了？”米苏抿了口送的乌梅汁，酸的皱了皱眉，一年多的空白期，她不知道该找怎样的安全话题。
　　“恩，其实也不算什么误会。你呢，气消了？”
　　“气大伤身。对他，以后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就是了。”
　　友子端了粥上来，笑眯眯的说慢用。日本的稻米很不错，粥熬了很久，瘦肉搅得细细的，空气里飘着一股特有的香味。他吃的斯文，绅士的夹了一块鸡给她，还不忘提醒她平时不要像在大学里一样，一画画就忘了时间，饱一顿饥一顿，多吃点增加抵抗力。
　　过去仿佛在慢慢回来，他们在大学的时候也面对面的坐着。大三那年暑假，因为有场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雕塑展，她提前半个月回了学校。艺术盛典真迹再现，所以一票难求，门票已开始预售的第一天就已经抢购一空，黄牛又把票已经抄了几倍高。
　　问苏醇有没有办法弄到门票，他说这个自然不在话下，不过米苏没有想到的是可以和□□领导一起悠闲的看内部场，这让她大大出乎意料。
　　她不是什么人物，所以也不用盛装出席，出门前还小睡了一会儿，醒来一看表还以为过了时间，结果是看错了时间，早到了近两个小时，只好拿了本艺术展的画册坐在咖啡厅里打发时间。过了许久，一抬眼才却发现斜对面坐着陆棣然，原来苏醇也叫了他。
　　后来打了招呼，就面对面的坐着，天南地北的聊，那天的时间过得特别快，仿佛才几句话就到了时间。米苏没想到他对世界艺术史竟然很有研究，小时候也练习过国画和书法，最不可思议的是他还联系过一段时间的古琴。想着他盘腿坐着弹一曲《高山》的样子，米苏就笑的不行，说他如果再贴一片胡子，倒是可以装装伯牙。问他现在还练习吗，他也应景的捏了捏虚拟胡子摇头晃脑的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啊！”
　　米苏用勺子搅了搅粥，让自己从过去回到现在，最终忍不住还是问了句：最近怎么样？
　　“不好不坏，就是被逼着相亲。”
　　他说的轻松，仿佛如玩笑一般，米苏却沉重了起来，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我和清璇，分手了。”
　　“卫来在法国遇见她，她……已经结婚了。”
　　他一怔，看着米苏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一只手突然紧紧的抓住米苏的手臂，许久之后才慢慢的放开，低头对米苏说了句，对不起。
　　米苏的手臂被抓的红了起来，表皮有深深地指甲映，破了的皮微微翘起，火辣辣的疼。她没有收回手，心里被他的表情揪住，凉凉的微微的疼，原以为他知道，原来分手后彼此都断了音讯。如此伤痛，不解为何当初还要选择放手呢？
　　“呵，她结婚，我相亲，倒是谁也没耽误啊。”
　　他想笑着自嘲，嘴唇却只能列一个苦涩的弧度，沉默了许久后，终于又问道：“那个人怎么样，对她好吗？”
　　好与不好又能怎样，何必要问一个答案都会让自己难过的问题呢？好，也食不知味，不好，又岂能后悔？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是卫来在法国遇见他们，看到她主页上看到的相片，应该挺幸福的吧。”
　　“我也不错，苏醇他婶介绍了她的侄女给我，倒是门当户对，处得来就结婚，省的家里人操心。”
　　他低着头，仿佛在和远在他乡的那个人说话。米苏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狼狈痛苦的神情，想要掩饰却越加明显。她不会安慰人，突然想到了那句林清璇的签名。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这是林清璇的主页签名。”
　　他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对于林清璇来说，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是如霁月彩云一般美好的，虽然结局不堪，但是过程还有些值得回忆的东西，渐渐的他平静了下来。
　　晚饭的气氛变得沉闷，匆匆结束后，两个人推着车在池袋的街上走着，各式各样的男女走在路上，有些行色匆匆有些则三三两两的凑作一堆说说笑笑。街上有人在发Pachinko的试玩券，促销人员以为他们两个人是男女朋友不停的怂恿他们进去玩，要过一个快乐的周末。
　　米苏摇手拒绝，她每天打工听到里面嘈杂的音乐就觉得烦，陆棣然却一反常态，收了试玩券拉着米苏的手走了进去。
　　手被握住的那一刻，她一下子愣住了，突然微微颤抖，手心里一下子冒出了汗，他感到陆棣然也顿了顿，只是一刹那，他又拉住了她的手，一起走了进去。
　　米苏被他牵着手，只能跟着他走，原本嘈杂的Pachinko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带着她兜兜转转，来到打鼓敲击节奏的机器前。
　　“米苏，你选歌吧。”
　　她拿起鼓槌，敲击了几下选了宇多田光的《Flavor Of Life》，日本版《流星花园2》的主题曲。

　　他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仔细的听着音乐和节奏，米苏坐在他的身旁，拿着鼓槌配合他跟着节奏敲击。这首歌有些难度，副歌部分节奏很快鼓点很多，陆棣然却从容不迫一个节点都没有错一直在连击，而米苏因为在Pachinko里打工已经一年了，所以也玩的不错，跟着歌声的节点也没有错。
　　米苏很喜欢这首歌，连带着喜欢了日版的《流星花园》，她敲击着鼓点，有些的忘我跟
　　着唱。
　　“忘れかけていた人の思いを，突然思い出す顷，降り积もる雪の白さを思うと素直に喜べたいよ”
　　唱着唱着突然有种流泪的冲动，一瞬间眼泪已经滑下，米苏猝不及防，她低头立刻伸手抹去，以至于乱了节奏，错了连击，手忙脚乱中音乐已经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
　　米苏怔忪失神。
　　“……我们一起去旅行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