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这里》十月廿四

10、如燕 一连休息

　　一连休息了两天，米苏回到做宅女的日子，悠闲的感觉还不错，只不过下个月的口粮还没有着落，母亲的医药费还需要筹措，而自己的画具颜料又要买新的了，还有那该死的卡帐。处处需要钱，汇了钱给母亲后，她只留下三千充当生活费，至少要撑9天。
　　再到学校上课已是两天后了，短短两天樱花竟然已经凋零了，米苏缓缓的推着单车，放眼望去粉色的花瓣安静的躺在地上，像是给大地穿上一层凄美的粉色薄纱。
　　樱花的花语是生命，是有等你回来之意。所以每当樱花季节，花见的人中不乏在灿烂樱花雨中结束生命的，他们相信自己可以化作泥土，滋润樱花随着樱花绚烂永生。
　　上完课已是黄昏时分了，从窗外望去樱花和夕阳下相映成辉，有种催人泪下摄人心魄的美。米苏拎着画具箱走出画室，也让自己从樱花的伤怀中走出来，最近她感伤的太多了，自怨自艾的情绪让人变得敏感和脆弱。
　　“米苏！”
　　是陆棣然，站在画室的门口，缓缓的从楼道的阴影里走出来。
　　“陆棣然……”
　　有多久，有多久她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了，久的连喉咙都僵硬的哽咽了。
　　“好久不见。”
　　竟无语凝噎，她连一句还久不见也说不出来，他们之间简单的很，没有恋人重逢的纠结，没有旧情人邂逅的唏嘘，她却觉得千回百转，触目伤怀。
　　他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她再纠结，终于也只能说一句“好久不见！”
　　面对面的站着，近的可以清楚闻到他身上的似有微微的烟草香味，他以前从来不抽烟的，原来时间可以改变以后一切。他沉沉的一笑，眼神微亮，伸手拂过米苏的头发。
　　周围仿佛亮了一下，他们回到初见面的时刻，彼时她是不知相思苦的青葱少女，他也是不识愁滋味的无忧少年，玩笑的拂过她的头发。
　　“你没变，就是头发长了呢。”
　　他的指尖多了一片樱花花瓣，也许是来时路上飘落在发间的。一切如当年他们的相遇，只是那个少年的笑靥一改了原色。
　　“懒得剪，省钱啊！”
　　这句是实话，只是自己一定笑得木讷，日本的造型店里单剪个头发可以在国内剪一年，来东京2个月的时候，天渐渐热了，她觉得自己头发厚了些，只想单剪个层次，就花了一万六千日币，看这张账单点没哭出来。
　　他怔了怔，哈哈一笑，吹走了手上的花瓣，提了她的画具箱，并肩往前走。穿过宁静的校园小道，两个人各自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夕阳很美，气氛却怪异沉默，短短的一段路，不一会儿已到了米苏的单车前。
　　“我请你吃饭吧。”陆棣然突然打破沉默，“当是给苏醇赔罪。”
　　原来是当苏醇的说客的，果然是兄弟这么快就和好了，米苏不知道自己竟然还会失望，涩然笑道：“原来是做你毒牙闺蜜的说客的。”
　　毒牙闺蜜一直是苏醇的代号，只是这次米苏说的更咬牙切齿。
　　陆棣然这才笑了开来，眉宇舒展，彷如依稀。“哪儿啊，只是找个借口请你吃饭。”
　　“我请你吧，也该你接风的。请你喝状元粥吧，清粥小菜的，也好让你这个用鱼翅漱口的大少爷换换口味。幸好，我昨天刚卖了幅画拿了笔钱，不然只能请你吃泡面了。”
　　她不知道自己竟然在他面前这么会说话，一口气连贯的吐出那么多词，还能调侃他一番，其实她背脊也凉飕飕的，手心里还冒着汗。
　　最近是背到了极点，却在昨天突然转运。当米苏接到画廊经历打来的电话，说是自己的一组油画卖掉时，她简直不敢相信。半年啊，在画廊里挂了半年无人问津，本来经理都想让她把画撤回去了，昨天却卖了出去。当天就汇了钱，还说这位买主喜欢向日葵主题的画，还预定了两组，希望能尽快交出作品。
　　那个经理人真是厉害，一组画竟然卖了120万日元，抽了成到她手上也有80万，让她一下子从赤贫到了小康。看着自己银行卡里竟然一下子多了那么多零，米苏觉得一下子肩膀轻了很多，她至少筹到母亲换肾手术费的头款了。
　　陆棣然欣然接受清粥小菜的提议，只是米苏看着自己的单车有些犯难，等把车停回宿舍天已经晚了，停在学校倒不怕被偷，就是明天上课有些不方便。
　　“来吧，你坐后面。”看出米苏犹豫，陆棣然拍了拍单车的后座，跨上单车。米苏的单车车身娇小，陆棣然一八六的个头骑在上面煞是搞笑。
　　“说你开飞机我信，说你会骑单车，我肯定不信！”她笑着摇了摇头，眼睛宛如星月，夕阳在她背后染了色，脸上透着蜜色的薄光。
　　“我在英国可是参加过山地自行车比赛的，技术绝对一流。”说着便双脱手骑车绕了米苏一圈。要知道圈的半径越小，难度越大，更何况还要双脱手。
　　米苏震惊，确实技术一流。单车她骑了9年有余，上下学全靠它，技术却还不及陆棣然。果然这是穷人和有钱人的差距啊，单车与她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代步工具，对于他来说却是闲来运动修身的项目。
　　晚风吹的轻，他的衣角微微扬起，脚一蹬车轮就转了起来。
　　“坐好了。”
　　他的声音从风中飘来，车子略晃以后稳步向前，米苏坐在单车的后座，双手不知道如何是好，后来才怯怯的抓住他的外套下摆。
　　沿途风景很美，古木苍翠，落英缤纷，彩霞满天。他们两个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坐着，车轮滚着前路，两个人并不多话，米苏只是在路口说一句，向左，或是向右，他就打着方向朝着她说的方向去，夕阳下他和她的影子依偎在一起靠的那么近，像一对回家途中的情侣。这一刻突然之间就湿了眼，想起了一句歌里唱的词。
　　谁为我留下缱绻的天涯，信物是抹晚霞。思念如燕它飞舞舌尖，若是真爱配尝几分苦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