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小行星》红玲

4、考试 要死了。不

　　五月匆匆而过，转眼又是月考。
　　楚阳考场在科技楼顶楼，要自带凳子的那种，林辰就在五班。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着一整栋科技楼再加上两栋楼之间的距离。在楚阳眼里这是不可跨越的阶梯，是南极与北极遥遥相望却始终隔着一整个地球的万水千山。
　　月考两天，犹如历劫。当你坐在考场里对着试卷上的题目大眼瞪小眼，而它张牙舞爪地无情嘲讽你，你却只能咬着笔头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巴不得撕碎整张卷子。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天空布满阴云，恰如此刻楚阳的心情，满面愁容。
　　楚阳从考场里出来，雨还没有停。明明中午还是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半下午忽然下起雨来，到现在也没有要停的趋势。
　　楚阳看向两侧，考生陆陆续续地出来，看看天色，有的站在两边等雨停，另外的直接蹦进雨帘里。还有一小部分的人被前来送伞的朋友接走了。真好啊，特意来送伞。
　　她正要迈向阶梯，左手被人扯住了。男孩干净明亮的声音从头顶传到她的心里，把雨隔绝在伞下，有光透进来。
　　“失魂了，叫你几声都没听到？”
　　“你怎么会来？”男孩似乎是急着过来，白色T恤被雨打湿了一块。
　　看到你可不就是失魂了吗：“你特地来给我送伞啊？”
　　“不是，我这不是去食堂吗，就看到你了。”
　　骗子，平时去食堂几乎都是走后面那条环山路，怎么偏偏今天就绕远路呢。
　　“先去吃饭吧，现在人少。”
　　楚阳把凳子放在大厅一角，和林辰一起出了科技楼。
　　她走在他左边，少年把伞往她这边斜了斜。楚阳嘴角露出一个很小的弧度。她从没有想过会有人在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下雨天来给她送伞，可是就在刚才，这个人出现了。他跨过两栋楼之间的距离，额头上沾着雨水，站在了她面前。楚阳恍惚觉得这南北两极的距离在迅速缩短，烫的她整个心脏都怦怦直跳。
　　又或许真如他所说只是路过，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关心她就够了。喜欢的人一个小小的关心就足以要了她的命。
　　她右手贴着林辰的袖子，手臂时不时擦过少年带点凉意的手臂。科技楼距食堂中间只隔着一个上和园，横竖不过两分钟的路程。平常吃饭只觉这路太长，现在恨不得这路能一直延伸下去。
　　食堂三楼，沙县小吃窗口。楚阳点了一碗云吞面，林辰点了一份排骨面。不得不说这家店手艺确实好，云吞皮薄馅大，重点是这馅料，嫩滑的紧。
　　楚阳看林辰吃了两口面，说道：“你这排骨给我尝一块呗。”
　　林辰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顺手舀了一只云吞到自己碗里。
　　“考的怎么样？”
　　“哎，就那样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成绩，考完了一身轻，管它考的怎么样。”
　　林辰轻轻笑了：“嗯，不管成绩。”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雨已经停了。阳光冲破云层，洒下橙红色的光辉。栀子花混合着香樟树的香味，充斥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
　　楚阳跳起来去趟香樟叶子，叶子上的水珠沾了她满手。她抖了抖手，把水抖到了林辰脸上，然后，倒退着对着林辰，眼睛里露出真心开心的笑容。
　　林辰看向少女的眼睛，她眼里倒映着整个夏天。她的脸带着些婴儿肥，衬得整个人都很有活力。
　　楚阳转过身来，“还有很久才上课呢，你不去打球吗？”
　　楚阳知道这家伙有考试完运动的习惯，似乎男孩子的快乐在运动场上就能得到很强的满足。
　　林辰愣了愣，“我一个人怎么打，你陪我？”
　　卧槽，这也太犯规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对我有意思。难不成他也中意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阳抑制住自己的雀跃：“好啊，可是，我不会。”
　　“这有什么，我教你不就会了。”
　　林辰抱着球和两瓶水从宿舍楼出来，两个人并肩往篮球场走去。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篮球场只有两小波人在打球。
　　林辰站在三分线外，两手托着球，重心稍稍放低了点，然后，一跃将球掷了出去。篮球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沿着球框边缘划了两圈，滚进了篮筐里。
　　“过来，像我刚才那样，站在这儿，”林辰脚尖指了指，“两手指尖托球，不要用掌心去碰，瞄准丢出去就行了。”
　　楚阳照着林辰示范的把球投了出去，连中了三球。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不错啊，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学生。”
　　“这难道不是因为我本身的优势吗，四肢发达。”
　　林辰缓了缓，随后哈哈大笑起来：“说你学得快还不行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楚阳鲜少看到这样的林辰，笑得毫无遮掩，身子都弯了。
　　林辰直起身来说道：“要不要试试防守？和老鹰捉小鸡一样，不要让我截住你手里的球。”
　　“好啊。”
　　防守不可避免有肢体的触碰，林辰张开的双臂时不时擦到楚阳冒汗的手背。楚阳左避右退，紧紧抓着球，想借机把球投出去，可是，林辰比她高了半个头，要逮到机会着实不易。面前的少年刘海已尽被汗水浸湿，她也好不到哪去，心跳声咚咚砸得她发慌发乱。眼瞅着一不小心球就被林辰截了去，紧接着，少年几步运球，投出，一气呵成。
　　楚阳喘着气，脸上红彤彤的，汗水顺着额发滴下。林辰拧开水瓶盖把水递给楚阳，楚阳握着瓶子看着林辰吨吨吨灌了几口水。喉结随着咽水的动作咕噜动起来，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儿看，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摸。
　　“那边的兄弟，我们少了一个人，过来打球吗？”对面那拨人中的一个大高个朝他们喊道。
　　林辰没有立即接话，而是看了下楚阳，像是在和她打商量。
　　“你去吧，我看你比赛。”
　　林辰把水瓶放在楚阳手里：“帮我拿一下。”
　　楚阳找了块台阶坐下，晚风吹过来，吹得人心痒痒的。
　　球场上的少年正肆意地奔跑，傍晚的暖光倾泻在他们脸上，像是刚刚绽放的花朵，让人移不开眼。十六七岁的少年似乎只要站在那里，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在他们身上看到。
　　楚阳目光追寻着林辰跳跃，他矫健的身影在她眼里汇聚成一个光点。她心想，她喜欢的少年就是要这样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肆意张扬的笑容，被所有人知道。
　　一场球赛下来，两边的人都累得直喘气。
　　大高个：“打得不错啊，兄弟，下次有机会再约啊。”
　　“走吧。”林辰捡起篮球，接过楚阳手里的水瓶说道。
　　林辰：“与没有一种身体都变轻了的感觉，出了一身汗，把不开心的都带走了一样？”
　　楚阳：“还真是，果然运动使人年轻，怪不得你这么好看。”
　　林辰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把他刚才说的话和长得好看联系到一块的，算了，这家伙脑回路不太一样。
　　楚阳感觉自己的步伐都轻快了很多，不知是不是出了汗的缘故，还是因为身边人的缘故，应该是两者都有吧。
　　回到教室从隔壁空教室把书搬回来整理整理，晚自习悄然开始。老师还没来，班上闹哄哄的。
　　“要死了，这次数学好难，英语也是，天要亡我……”
　　“别说了，难受……”
　　……
　　“阳姐，快把你的卷子给我对对，”蒋雨舟一脸哀愁，“要死了，这次我要排到车尾去了。”
　　楚阳漫不经心把画本掏出来：“急什么，等下课代表就会把答案投出来啊，况且，你向我这个倒数要答案是想打击我吗。”
　　蒋雨舟：“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阳拍了拍他的肩：“这才对吗，淡定，不要什么事都咋咋呼呼的。”
　　楚阳无暇理会这些声音，本子上赫然跃出一道跳跃的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