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小行星》红玲

2、张扬 想要他做我

　　早读课，教室如同菜市场。楚阳踩着上课铃提着早餐，在班主任季晚生的直视下晃悠悠地进了教室。
　　一中早读七点开始，三十分钟后连着上第一节课。第一节课不是化学课的话班主任老季只会在这里待个十分钟，抓抓迟到的。
　　这几分钟里同学们吼着嗓子读课文背单词，等到老季走了，声音便慢慢弱下去。班上有起码三分之一的人赶着第一节课之前把早餐解决掉。顿时整个教室充满着粉面包子煎饼的味道，混在一起笼罩在整个五班。
　　楚阳埋头干完小米粥和包子，语文老师就已经抱着书进来了。
　　“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马丁路德金的《我有一个梦想》。说起梦想，想必大家小时候都幻想过自己长大后要做哪些事情，要实现哪些愿望。现在，你们处在十六七岁的年纪，马上就要成年，现在你们的梦想又是什么呢。大家先思考一下。”
　　梦想，这东西虚无缥缈，自己想的时候可以天马行空，别人问的时候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况且人类阴晴不定，今儿是这个，保不齐明天就是那个。就像小女孩的心思一样，难猜的很。
　　“差不多了，活跃一点，不要老师亲自点名。”
　　只见坐在第二排的陈一星同学举起了手。
　　“我现在的梦想是毕业之后去英国留学，了解不同地区的文化，交到更多好朋友。专业暂时还没有确定。”
　　“陈一星同学的短期愿望比较明确，专业呢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去想。下一位。”
　　坐在前排的班长胡浩伟：“我想做一个服装设计师，开一个自己的服装品牌店。”
　　位于后排的个子高挑的体育委员：“我以后想做运动员，将来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够代表我们国家出席世界级别的比赛。”
　　“我想做医生，那样就可以给更多家庭带去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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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大家都很棒。”她环视了一圈，有少部分同学低着头，那是怕被点到名的惯有的习惯。她眼珠子转了几圈，锁定在了楚阳身上。
　　“楚阳，你来说一下。”
　　“希望自己的数学成绩可以缓步提升，争取能够去到省外上大学。”
　　“好了，刚才大家都分享了自己的想法。不管是什么样的愿望，都不分大小，对于你们来说都有着很大的意义，老师希望你们都能为之努力。当然，还没有想好的，也还有很多时间留给你们思考，所以不要着急。”
　　“接下来让我们回到几十年前，去看看马丁路德金的梦想。”
　　语文课向来是楚阳选择补觉的好时间，只要把课本手放在下巴上侧着就能假装听课的样子，老师一般还发现不了。
　　阳光沿着窗台慢慢上移，不知什么时候，前面的林辰侧着脸睡着了，不晓得这个人昨晚去干嘛了。他半张脸露在阳光下，大概是没睡沉，睫毛时不时动一下，样子很乖。她看到这样的林辰，睡意一点一点地消散。
　　楚阳扯了扯窗帘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抓了支铅笔，倚靠在墙上，脚支在凳子横杠上。她起笔定型，慢慢勾勒出细节。描绘出那被风吹起的齐刘海，那又浓又黑的眉毛和细长的睫毛，那闭着的眼睛和红红的嘴唇，那细长麦色的小臂。蝉在树荫里吱呀吱呀，时光慢慢悠悠。
　　下课铃声响起，楚阳本子上浮现出一个趴在阳光里睡着的少年，他和前面的那人重叠，浸在楚阳的年少时光里。
　　大课间，全校跑操。部分同学一边叫着这么热跑什么操一边快速套上了长袖校服，磨磨蹭蹭下楼站队。
　　林辰举着印着高一五班的班牌站在队伍右侧。他个子高，举牌的任务就交给了他。楚阳和他之间只有两个人的距离，是可以清楚地听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很奇怪，班里四十几个人，只有他像是发光的星子，无时无刻不吸引着楚阳的目光。现在，他跑在风里，风掀起了他的校服下摆，露出了一小截精瘦的腰肢，上面还挂着汗珠。这可真是要了命了。他偏急的喘息打在她的心里，连带着她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抬头，他的脸上是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张扬，烙印在她骨子里。
　　过了大课间，一上午一溜烟就过去了。楚阳和自己两个室友一起去吃午饭。吃午饭是一定要跑在最前面一波的，不然大热天在没有空调的食堂排队十几分钟，相当于洗个热水澡。既然学习不行，吃饭总要干过别人吧。一下课，楚阳拖着俩室友迅速冲到了队伍前端。
　　楚阳打了个淮山炒肉，酸辣土豆丝和一碗海带汤，三个人挑了个有风扇的桌子坐下。
　　刘闻堇：“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为了庆祝我和宴随正式在一起，今天晚上谁都不准不来啊。”
　　楚阳喝了口汤：“刘大美女，追了两个多月终于把人追上手了，佩服佩服。”
　　说起刘闻堇和宴随这两个，那可真是五班的一个佳话。想当初高一下学期刚分班，刘闻堇就一眼看中了宴随，但是宴随对她完全没有兴趣。刘闻堇，五班公认的班花，典型的白富美。一米六八的身高，身材偏瘦但看着又有肉，手臂很白很长。眼珠子乌溜溜的，秋水含情。脸很小，不是很尖，看着很舒服。薄薄的刘海搭在额前，飘逸的长发散在背后。这条件他妈打着灯笼都难找。偏偏宴随这小子眼光不好，不，那是根本没有眼光，放别人搁这样一个大美女整天跟在屁股后面谁他妈忍得了。但是刘闻堇死缠烂打，那是逮着了机会就往宴随身旁蹭啊，可是这家伙就跟个木头一样，油盐不进。就在众人以为这家伙已经无药可救的时候，这木头竟然开窍了。这木头终于还俗了，他的室友林辰很是欣慰。
　　刘闻堇：“我也没想到这么快，我以为像他那样的冰山起码半年起步。”
　　黄遥：“我们闻堇软硬兼施，软磨硬泡，这要是还不束手就擒，他就不是个男人。”
　　楚阳：“就是，我们闻堇这样的好女孩，想珍惜的人多的是，排队还约不上号呢。”
　　刘闻堇：“没问题的话，今天咱们两个寝室的人就在食堂聚聚。要吃什么随便点，别替我省钱。就这么说定了啊。”
　　一中不强迫学生午休，午休一个半小时属于自由活动时间。但是绝大部分班级下午都有课，学生都会在教室趴个三四十分钟养养神。
　　下午自习课，阳光早已移到窗户斜对面去了，外面林荫道上偶尔飞过一两只黑漆漆的大型鸟类，在小路中间走走停停。
　　“前面的这位同学，能过来一下吗？”楚阳踢了踢林辰的凳子。
　　“后面的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吩咐？”
　　“你看这道题，由这两个式子可得出c是负数，然后呢，怎么搞。”
　　“这就是反复替代的问题，我们可以把a+b看作整体m啥的，然后由1,2式把式子换成未知数只有m的不等式。再结合一些特定的公式就行。你不要总纠在一个式子上，反复去分母，把两个条件结合起来。下次再碰到这种就把它们看成一个整体。”
　　“明白了，我刚才就是总在纠结那个等于零的式子，算了半天没算出来。”
　　“可以一次性多做点这种题目，当做是一个专项训练，把你的数学辅导书拿出来我看看。”
　　楚阳：“没买。”
　　林辰：“……”
　　楚阳：“练习册就够多作业了，就没买了，买了也是来吃灰的。”
　　林辰看了眼她桌上的课本：“算了，我帮你带本过来，要你去买估计也不会挑。”
　　“好吧，别买太厚的。”
　　“不会，你这水平先把基础提上去再说，毕竟基础分占绝大比例。”
　　楚阳：“……”
　　她怎么不知道基础分有那么多。
　　楚阳连续做了两节课的相似练习，做到后面越发得心应手。
　　傍晚五点四十，食堂三楼炒菜区。刘闻堇挽着宴随的胳膊，站在一起果然是璧人一对，养眼的很。
　　“我要米粉肉和茄子豆角。”楚阳说道。
　　几个人各自点了一两道菜。宴随问道：“想喝点什么饮料？”
　　“不用这么麻烦，随便买点可乐雪碧就行。”林辰说道。
　　楚阳：“要冰的。”
　　菜陆陆续续上齐了。
　　楚阳举起杯子：“来，为了庆祝两个寝室之间的联姻，希望刘闻堇和宴随可以长长久久，干杯。”
　　“干杯。”
　　“主角说点什么啊？”黄遥起哄道。
　　“一开始觉得他是一个很高冷的人，怎么撩都撩不动，”刘闻堇低低笑了一下，“接触的多了之后，就发现这个人内里很柔软，很会照顾人。
　　“一开始觉得这女的指不定哪里有点毛病，死缠烂打不放手，这也太主动了吧。后来发现她很坚韧，很努力，很可爱。”
　　三人不约而同鼓起了掌。
　　黄遥：“你这样说话真的不怕被打吗，宴随？”
　　大家被这句话逗乐了，五个人边聊边吃，吃出了一身汗。
　　“看来以后有的是时间向你们撒狗粮了。”晏随夹了一块糖醋鱼到刘闻堇碗里，“你们几个也搞快点啊。”
　　“我靠，闻堇，”楚阳把青菜咽下去，“你还不管管他，当着你的面嘲讽我们。”
　　“他说的也没有错啊。”刘闻堇眨了眨眼。
　　黄遥：“夫唱妇随，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俩家伙真他娘的……
　　楚阳胳膊肘碰了碰林辰：“臭情侣！”
　　林辰喝了一口雪碧，“要不你也交个朋友天天去他们跟前晃悠。”
　　楚阳埋头扒了口饭：“我才没那么幼稚，老子现在醉心于学习，没那个心思。”
　　半夜十一点多楚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她脑子里又浮现出林辰说那句话的神情来，那开玩笑的表情，那只把她当做朋友的神色，独独没有对她有那种感情的语气。
　　他的未来里会不会有楚阳这个人呢？
　　自己的未来又会在哪里呢？楚阳懵懵懂懂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