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小行星》红玲

1、约定 一起去看星

　　晚风透过窗户徐徐地吹进教室，送来了甘甜馥郁的栀子花香。五月份正是初夏时节，池塘里的青蛙在呱呱地叫，在这个生命绽放的季节高声宣示着它们的存在。
　　楚阳无聊地转着水笔，盯着面前那个正在全身贯注解题的人的后脑勺，少年穿着白色的校服，低着头，一只手搭在窗沿。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手指可真好看啊，背影都那么秀气。
　　无聊发呆的时候，看着他只觉得他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好的。仿佛感觉到了她火热的视线一般，少年转过头，正好与她的视线相撞。少年有着一双很亮的眼睛，如同天上闪闪发光的星子。短短的刘海搭在额前，有点湿漉漉的。
　　“怎么在发呆，作业写完了？”林辰轻声说道。
　　“做不进了，天气又热，看到数学物理试卷脑壳疼，做不出来，越做越生气。”
　　“不会你不会问哥啊，哥教你。”只见他一脸得意洋洋，笑嘻嘻的。
　　“还好意思说，我以前问你问题的时候，你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这样谁还想来问问题啊。”
　　“……”
　　“不是，以前不是不太熟吗，好了，以前是我不对，下次不这样了。我同你说，我这个人对朋友可是很好的。”
　　“自恋。”
　　朋友，果然，他只是把我当成朋友。说不定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晚上下课回寝就可以抱着手机和她说晚安，周末说不定会一起去新建的游乐园，马上又是暑假他们可以天天见面，牵手去逛街。想到这些事，楚阳心里就失落。
　　算了，管他呢，反正现在就是被试卷折磨地很不爽。
　　“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天儿这么热，去买雪糕吃。”
　　“不愧是我玲姐就是这么霸气。”说话的是楚阳的后桌蒋雨舟。
　　“怎么，你没有逃过课，况且本来就快下课了，就问你们去不去？”又转过头对林辰说道，“怎样，去不去？”
　　“你请我吃我就去。”
　　靠，真不要脸。
　　两个人跟语文老师借口说了句上厕所就下了楼。
　　操场上有人围着草坪在散步。住在附近的居民晚饭过后喜欢到这边来消食。跑道中间的草坪绿油油的，四周种着香樟树，春天的时候红叶落满地，是楚阳特别喜欢的场景。
　　小卖部坐落在艺术楼一楼，晚上人很少，连走廊上的灯光都是暗黄的。
　　楚阳用两个小袋子装了两个粽子，林辰在冰柜前看雪糕。
　　“我要三色的。”
　　“就会捡贵的吃。”
　　林辰知道，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付完钱，两人往草坪上一坐，心情别提多爽了。
　　“尝尝，这粽子绝了，特别好吃，赶紧趁热吃。”楚阳将袋子往他手里一放，提起自己袋里的，绕开线，香郁的糯米味就飘出来了。林辰低头看着坐在草地上吃粽子的女孩，女孩的睫毛很长，嘴巴旁边还有棕黄色的米粒。他咬了一口粽子，果真如楚阳所说，软糯甜香，粉红色的肉被包裹在粽子中央，香极了。
　　“怎么样，没骗你吧。”
　　“嗯，不错。”
　　粽子个头不大，咬几口便没有了。楚阳舔了舔手指，死开包装，对着冰棒就是一大口，此时胃里冰冰凉凉，一个字，爽。
　　下课后操场上尽是散步和跑步的学生，结束了第一节晚自习，下楼吸几口栀子花和草的香味，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他们结伴成群，说着属于他们的故事。校门口霓虹漫夜，熙熙攘攘，一门之隔的这里泛着几盏橘灯，青春四溢。
　　楚阳往草坪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夜空中隐约闪烁着明明暗暗的星星。
　　“城市里的星子怎么这么少啊，就这几颗，我数都能数的过来，而且现在是夏天，理应更多才对。”
　　“笨蛋，现在还是五月，哪来那么多星星。”
　　“就算是七八月，我看也差不多，它们都被霓虹挡住了。”
　　“你看过那闪闪发光的银河吗，特别漂亮，满天都是星子，那才是星空呢。我上初中的时候，夏天下了晚自习，到家的时候，往上一看，整片天空都是星星，密密麻麻的，银河亮堂堂的，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
　　“是啊，以前的天空多美，现在都被光遮的看不到了。”
　　“不过，我家乡晚上可暗了，大家要很晚才会开灯，到时候往院里一坐，就能看到很多星星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辰看着女孩看向自己眼里的亮光，和星星一样，那眼中是期待，是兴奋。
　　“你带着一个男生去不要紧吗，阿姨会不会讲什么？要不然你多叫两个人我们一起。”
　　“行啊，那就这个暑假去吧，让你看到不一样的星空。”
　　那一天，我一定让你看到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风景。和你，和大家。
　　楚阳站起身，向林辰伸出右手：“走吧，回去上课。”林辰拉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手心触碰的那一刻，林辰的温度传过来的时候楚阳红了脸颊，好在今夜只有一轮弯月，她微红的脸颊隐没在夜色里，谁也没有发现。
　　走着走着，楚阳只觉肩头一重，侧头看过去，是张自芳，楚阳的青梅竹马。
　　“这是刚刚吃完粽子呢，我都闻到味儿了。”
　　“你这鼻子属狗的，今天晚上又去哪里浪了？”
　　“回去吃了个饭就这么晚了，这不赶着回来上晚自习嘛，看看，哥就是这么爱学习。”
　　“爱学习，要点脸行不。”
　　“我妈烙的萝卜饼，还是热的，趁热吃啊。”张自芳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到了楚阳手里。
　　“谢谢阿姨的饼。”
　　“赶紧把手拿开，重死了。”又转过头对林辰说道，“大长腿，快点啦。”
　　“哎，你是不是喜欢他。”张自芳凑到楚阳耳边低声说
　　这不妙啊。
　　“没有啊，怎么可能，你别胡说。”
　　“青春期嘛，我懂的我懂的啊，没什么好遮掩的啊。”
　　“懂你个头啊，你再瞎说信不信我打你啊。”她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几几步之外的林辰，觉得对方并没有听到。
　　自己的这个青梅竹马，和她相处了八九年，还能不了解她，这样想来果然很可怕。
　　“记得吃啊，这可是你阿姨满满的爱意，我走啦。”张自芳是文科生，在对面楼。
　　这家伙就会说胡话，楚阳低下头笑了。
　　“林辰，你现在吃不？”
　　“刚才吃了粽子等一下再吃。”
　　教室里静悄悄的，能够清晰地听到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
　　袋子里有三块烙饼，楚阳拿出一块。
　　“我就说哪来的香味儿，阳姐，快给我来一块，可太香了。”
　　“这不来了嘛，给，跟饿死鬼似的。”楚阳将饼递过去。
　　楚阳用笔戳了戳林辰的背，另一只手直接把袋子怼在了他侧脸旁。林辰随即顺到了桌子上，向后面比了个ok的手势。
　　“芳，吃饼吗，刚出锅的，我们一人一半。”
　　“好啊，这饼好香。”易小芳，楚阳的同桌，留着长头发心地特好的姑娘。
　　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楚阳伸了个懒腰，去战她那烦死人的数学去了。
　　八点半，晚自习结束，林辰向楚阳打了个招呼就和他室友一起走了。
　　楚阳捡了两本书到书包。马上就要月考了，她得赶紧抱一下佛脚。
　　“芳，我先走了，你也不要学太晚。”
　　“好，我等会就回。”
　　上和园花坛里开满了栀子花，有新开的，也有枯黄的，把整个上和园都染香了。隐隐暗暗的花园里有同学在桥上喂鱼，有人在亭台下背书，还有小情侣在椅子上腻歪。楚阳摘了两朵栀子花丢进书包，这样可以留香好几天。她很喜欢栀子花的香味，甜甜的能使人心情变好。
　　回到寝室，室友都还没回来。大多数时候，楚阳都是一个人回来的，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即使自言自语也没有人会说你不正常，不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你。楚阳很喜欢这种和自己对话的感觉。一个人的步伐快一点慢一点都没关系，不用去刻意迎合别人的速度。这样的夜晚，或许有些孤独但并不落寞。
　　空荡荡的房间里，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望着窗外红色的跑道，那里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看书，还有几个孩子举着摄像机拍夜空。楚阳抬头看看天空，记忆里亮闪闪的银河，无数颗星子伴着月亮交相辉映的璀璨画面自从来到城市就消失了。楚阳不知道这些人能拍到些什么，那么暗淡的天空又能看到些什么呢。
　　楼下人来人往，有清脆的笑语传了上来。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有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