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天使Ⅱ》网名Jah迦

98、湖星夜色

　　九十八

　　一口气跑到家门口，孟晓阳才意识到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姜皓峰早就不在了，该死！也没有他的电话和地址！手机也没带！
　　孟晓阳全身燥热，埋怨自己气晕了头也不该这样莽撞，都算得上是愚蠢了！她叹了一口气，觉得既然到了家门口，就干脆进去洗个澡，顺便拿些换洗的衣服。
　　“咔哒！”防盗门轻轻打开……
　　是她回来了吗？姜皓峰竖起耳朵。
　　脚步声轻轻地响起……
　　是她回来了！他身子一抖。
　　脚步声渐渐清晰……
　　“晓月——”
　　脚步声戛然而止！
　　“晓月，是你吗……”姜皓峰的声音惶急又哀痛，即使弱小到听不到的地步。
　　孟晓阳呆愣一秒，大脑神经全部瘫痪！她无法思索、无法掉泪、无法言语，只能机械地向前跨出一步，扭过头去……
　　房间里的陈设还和那天一样，连玻璃窗开合的尺度都没改变。那天轻轻飘拂的纱帘已经恢复静谧，乐曲也已经停止嚣张。透过窗户，依旧可以看见远方隐隐的山峦、尖锐的电视塔、醒目的广告牌……
　　——唯一不同的，是房间落了一层浅浅的灰。
　　像女孩子化妆一样，大自然给它上了这层散发着萧瑟味道的灰白色粉底。
　　效果不错，因为或所以纵使一样的眼影、一样的红唇、一样的发型，它让人一看便会眼鼻酸涩！
　　孟晓阳依稀记起了自己以前对这个房间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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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有声音，孟晓阳一定会把姜皓峰当作是一个物体！他蜷在墙角，身上落满灰尘，胡须像悲伤一样醒目，浓浓地包裹着下巴。
　　“你回来了……”可能由于长时间不动，他起身时闪了个趔趄，差点摔倒！沉寂多日的微尘伺机飘舞，让他的整个人仿若隔着浅色纱帐，虚幻到无法想象……
　　孟晓阳被眼前的场景威慑住，一时竟不敢出声，只能大睁着眼睛看姜皓峰一步步靠近：暖黄的阳光从他身后穿过，地上摇曳着的阴影清晰又飘渺。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姜皓峰的眼眶空洞干涸，声音则凄涩如秋日的落叶。
　　他是谁啊……
　　还是我见过的那个风度翩翩的姜大作家吗？
　　孟晓阳看着他木然凄列的神情、深陷的双颊和大大的黑眼圈，心底腾起一股难言的酸涩，眼眶顿时泛红。
　　“你怎么不说话？”姜皓峰艰难地抬起手臂，似乎想要抓住她的肩膀，“你还在生气吗？”
　　孟晓阳注视着他晃晃悠悠、消瘦至极的身体和那黯淡无华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要不是因为他模样端正、神情哀恸——
　　她真的会把他当成、当成复活的千年死尸……
　　姜皓峰的手一僵，绝望地看着她：“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电话挣脱后落地。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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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么用心，居然选在元宵节宣告这一段感情的结束。好吧，我妥协了……”
　　“我的要求有这么难吗？即使拿生命做筹码，你还是要继续？”
　　“是吗？我再问你最后个问题：这本书上的内容到底如网上所说——你对那个海边的女孩不再眷恋，还是用情颇深？或者，一切都是假的？”
　　“你真的要将它公开吗！”
　　“你为什么要写出这样的作品？”
　　“我在等你的答案！并且，会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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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晓阳看着短信，心中百般滋味。她抬头盯着双目无神的姜皓峰，知道他把自己当成了姐姐：“为什么你选在元宵节……”
　　姜皓峰睁大眼睛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渐渐地，他的脸上浮出一层淡淡的色泽。
　　“为什么！你说呀！”
　　“元宵节是我们第一次通信的日子……到今年，已经十年了……”姜皓峰的眼睛开始有焦距，“我想……我想纪念……我们之间的情谊……”
　　“纪念？”孟晓阳按了按手机，凄凉地冷笑，“十年了，终于疲倦了吗，所以决定放弃我了？”
　　“不！”姜皓峰连连摇头，眼神钻出一丝光亮，“不……不是放弃……”
　　“那是什么？”孟晓阳摇晃手机，满目怨恨，“即使我姐祈求你，你也还是一意孤行！坚决要出版那本破书？啊？”
　　“书里面的内容不是这样的！网上说的都是假的……晓月你不要……”姜皓峰惶急辩解，“你和我都误会了……我们都误会了……”可他说着说着，渐渐停了下来，慢慢张大眼睛，重新看着眼前的“孟晓月”。
　　孟晓阳等待着他恢复意识，等待着他的解释。她静静地看他那黯淡若失明的眼睛像烛光般渐渐变亮，内心也随之变得严肃。也好，有些话，还是爽快点！没必要东躲西藏的！
　　她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变得更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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