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天使Ⅱ》网名Jah迦

97、湖星夜色

　　九十七

　　“医生！医生！我爸这是怎么了……他……”孟晓阳抓过一个模样年长的医生正要询问，却发现刚刚还坐在椅子上的父亲已经不在那了。
　　“伯父，你……”江铭哀痛地看着他握住何艺凡的手，像孩子般流着泪。
　　“你不是说，只要我不停地跟晓月讲话，不停地呼唤她的名字，她就会听见的吗？昨天夜里……还有今天上午……我，我都有说。可她，还没醒……她还没醒……”
　　“爸——”孟晓阳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你吓死我了……你刚才吓死我了，呜呜呜……”
　　“薛医生，您看……”何艺凡扭过头压低声音，眼底雾气蒙蒙，“在这样下去……恐怕病人还未醒，家属们就先倒下了……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让病人快点醒过来吗？”
　　江铭愣了愣，看了一眼何艺凡，随即紧紧地盯住医生。
　　孟晓阳似乎也听见了，忽然抬起头来，望着那个身材削瘦、神情严肃的细眼医生。
　　“我刚才就跟你讲过，像吞服安定的病人，一般在术后3——7天慢慢恢复意识、苏醒过来，然后痊愈……”薛医生瞟了何艺凡一眼，指着孟晓月道，“但是这个女字，吞服大量安定的同时又割腕，抢救的难度可想而知！听说发现的时间也相对较晚对不对？唉……连当初到她家的医护人员都想放弃了呢……你说……”
　　“那我姐还可不可以醒过来？”孟晓阳紧紧地盯住薛医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
　　“什么叫‘不出意外’？”孟晓阳生生打断医生的话，讥屑地笑。
　　“晓阳！”江铭见薛医生黑了脸，连忙扯扯孟晓阳的袖子，却被她一把甩开！
　　“如果我姐出一点意外的话，我就去法院告你们！别以为我不敢哦……”性情大变的孟晓阳狠狠瞪了薛医生一眼，快速向她的爸爸走去。
　　薛医生气得脸红脖子粗，在何艺凡的道歉声和江铭的赔笑声下才强忍住愤怒，最后什么话也没说，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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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你别这样好不好……”
　　“都怪我，都怪我……”孟可华不停地摇头叹息，“如果我足够好，你妈妈也就不会跟我离婚，如果我当初坚决不跟她离婚的话，她也不会自杀，至少不会回那个让她伤心的老家……都是我……”
　　“爸，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妈妈离开你完全是她自己放不下对别人的感情，不关你的事啊！你没有对不起她，更没有对不起我和姐姐！”
　　“这么多年来，晓月一直因为她妈妈的死……不肯原谅我……”
　　“爸——”孟晓阳握住孟可华的双手，才发觉父亲的手腕已削瘦无力到她想象不到的田地。
　　“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不理会！不管我怎么喊她的名字，她都不应答……”孟可华绝望地看了一眼孟晓月，泪水大颗大颗地从塌陷的眼眶里滚落，“晓月还是不肯原谅我……还是不肯……”
　　“爸，姐姐并不是因为你才自杀的！你不要这么自责！”孟晓阳原本以为父亲回来，自己就可以将委屈和无助暂时搁一边，埋进他怀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现在看来，无非是多了一个伤心之人罢了。
　　“……晓月，爸爸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爸爸……”孟晓阳无奈地低下头，泪水砸落到地面。
　　姐，你快醒过来好不好！
　　你忍心爸爸永远这样自责吗？
　　你忍心，
　　他一辈子这样痛苦下去吗？
　　“晓月，都是爸爸不好……”孟可华显然已听不进安慰了。
　　“爸，你到底还要这样下去多久啊！”孟晓阳拼命地抓抓头发，忍不住大嚷起来，“妈妈自杀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都没有——姐姐这次的事情和你更不沾边，你不要老是这么自责好不好！啊？还有，我想再说一遍：是妈妈她先提出离开你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所以她会负责，而不是你！不是你……”
　　可是她骂着闹着，最后哭得最厉害的是自己了。
　　孟晓阳最容易掉泪了，也最讨厌自己掉泪……
　　姐，
　　你快醒过来呀……
　　为什么留下痛苦，
　　而一个人走了呢？
　　你其实早就原谅了爸爸对不对？
　　所以，
　　这个痛苦，
　　不该是属于爸爸的……
　　一股恨意，犹如擦亮的小小火花般从内心深处迸溅出，顺着所有泪水、伤痛、酸楚组成的导火索，一路嘶吼至大脑！
　　——浓浓恨意将坚硬的理智轻松炸毁，连空气都变得灼热浓烈！
　　是他，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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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想咨询一下，所以……”
　　“你怎么不和我先商量一下呢？”谢磊边走边责备何艺凡，“现在他们的情绪怎么样……”
　　“不太好……”何艺凡如实回答，“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那个医生会当着家属的面直接讲出来……”
　　“这不能怪你！可能有些医生就是习惯讲出实情……”江铭看看谢磊，又看看何艺凡。
　　“问题是那个姓薛的根本就参与晓月的手术！他只是听说过一点皮毛，就在那儿高谈阔论的……”谢磊也发觉气氛被搞得有些僵，顿了顿，解释道，“这个医生我认识……”
　　“这么说，他说的是假的？”江铭瞪大眼睛。
　　谢磊摇摇头，叹息着耸耸肩：“我的意思是，他这个人医德不好，总爱夸大其词，还净拣坏的说，指不定现在又在哪儿说晓月是个傻子呢！唉，臭名昭著这人，所以我们三医院也认识……”
　　“哦……”
　　何艺凡蹙起眉头，愧疚不已：“我真是……害晓阳和伯父胡思乱想……”
　　“你别这样想，要是我，也会这样做的……”江铭说着用胳膊肘推推谢磊，“你也真是，我们又不像你一样，认识那人……”
　　谢磊瞟一眼打抱不平的江铭，低下头，笑，然后扭过头深深地看何艺凡。
　　何艺凡也看着他。
　　三个人，相互鼓励着笑了，然后决定各自回到该呆的位置。
　　转身……
　　“晓阳和伯父有没有情绪失控？晓阳有责怪你吗？我希望你先同我商量，因为我不想你受到任何委屈……”
　　谢磊回忆何艺凡究竟听没听懂那些责怪的话背后的真正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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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艺凡只知道自己被轰得抬不起头来，但最后，她感觉谢磊的眼睛有撒出别样的光芒。
　　她似乎懂了些。是担心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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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不确定。
　　所以回头——
　　谢磊唯恐她误会，
　　所以也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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