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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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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做什么?”
温景年看着倒栽葱似地挂在三楼阳台外面的八皇子殿下,憋了好一会儿,才挤出这么一问来。
“啊哈……啊哈哈……”
“在下知道殿下平常的喜好总是异于常人,但是跳楼这种爱好,在下还是第一次见。”
凯因那紧紧地连接着他与阳台的裤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发出了“刺啦”地一声巨响。
“别说风凉话了快来救我啊啊啊啊——”
……
帝国尊贵的八皇子凯因,在被帝国法院下达限制外出禁令后的第一天,因为翻窗台而划烂了裤子,被一个Omega看光了自己的屁股。
“如果史书会记载殿下的一言一行的话,我觉得今天会是相当浓墨重彩的一笔。”
“废话少说!”
——被温景年单手抓着脚腕提上来的凯因殿下如是说。
他一边脱裤子,一边咧着嘴道:“你这个怪物,到底是不是Omega啊?”
“比起我来,不如说您实在太不像一个Alpha了。”
温景年把新裤子递给他,一边说道:“明明经常出去玩乐,也总是和一群Alpha厮混在一起,性格却完全不像是一位Alpha该有的样子。”
“Alpha该是什么样子?”
“压倒性的征服者,强势的雄性,天生的领导者。”他回应道,“自大,狂妄,愚昧无知,极爱面子,严重缺乏同情心与细腻的情感,把所有人都当成他的仆人。”
……
“Alpha是那样的来着吗?”凯因迷惑道。
“反正和您现在完全相反就是了。”
不过,您倒是很符合后面这几条啊……
这句话,温景年也及时地吞回了肚子里。
“后面那个……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吧……”
“是现实,只是不适合拿到明面上谈的部分罢了,为了照顾某些人卑鄙而怯懦的心灵。”
温景年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前两天不是在家里待得好好的吗?怎么刚下了禁足令之后就着急跑出去?”
“被关在家里和自己待在家里是两码事。”凯因小声嘟囔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
温景年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只是抓紧帮他把衣领上的扣子整理好,拽着他扭头道:“老师已经到了。”
“老师……啊!”
凯因这才回忆起先前在皇后那里所说的,让徐洋做自己的皇子师一事。
“徐洋来了?”
“不,不是徐洋。”
“哎?但上回说……”
“徐洋大法官是殿下此案的审理人,殿下忘记了,他是刑庭的台柱子,殿下犯的已经是刑事案件了。”
“不是我犯的!”凯因抗议道。
“总而言之,徐洋大法官因为要避嫌,暂时没办法来了。这一次是委托他家里的亲信来给您授课。”
“……那我不去了。”
说着,他转头就要走。
然而,他的手腕被温景年紧紧地抓着。温景年像拖拉杆车一样,毫不费力地把他一路拖着下了楼。
挣扎间,二人已经拉扯着下到了二楼,来到了一面崭新的大门前。
“这是……”凯因回过神来,迷茫道,“家里以前有这间房间吗?”
……
“我大概明白您的文化课水平会在什么程度了。”温景年叹了口气,“这些还是交给大法官先生去操心吧。”
说着,他猛地一把拉开了门,大步走了门。
书房里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戴着眼镜、不起眼的女人,见二人进门,慌忙站了起来,局促地弓着腰上前。
“殿下,这位就是今日代替徐洋大法官来授课的温妮莎博士。”
温妮莎忙向凯因行了一礼,伸出手道:“您好您好,真是荣幸。”
当凯因与她两手交握的那一刹那,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徐洋?”他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声。
“徐洋……徐洋大法官最近不方便出面了,由在下来为您授课。”她以为凯因问的是避嫌的事情,殷勤道。
“你不是徐洋吗?”
闻言,温妮莎的身体,突然间僵硬了一瞬。
温景年忍不住出声:“……殿下?”
您终于因为过度放纵自己把脑子搞坏了吗?
“哈哈哈,殿下真是爱开玩笑。”温妮莎赔笑道。“在下虽然不如大法官学识渊博,但必定会尽全力为殿下授课的。”
“啊……哦。”
“那么,我们这就先开始第一课吧。”她笑了笑,向凯因比了个“请”的手势。
温景年原本还想“关心”一下凯因的脑袋,但见她这么快就要开始上课,也只能带着担忧告了退。
而凯因则是一反刚才那副抗拒的模样,乖乖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对方手上传来的仿若徐洋一般的感觉,令他无比地安心。
二人各自怀着心事,全然没有注意到,温妮莎眼中那一刹间闪过的狐疑之色。
……
然而,学渣就是学渣。
不过半个小时,凯因就在温妮莎麻雀一样的声音里,彻底地瘫倒在了桌子上,做起了春秋大梦,把那本板砖一样的《古代地球简史》当成了枕头。
温妮莎见状,似乎有一点心慌了起来,忙凑上来关切道:“殿……殿下,加油啊!还有一点点,咱们今天就讲第一个阶段,好不好……”
凯因在半梦半醒间,朦朦胧胧地听见她的声音,突然感到了一阵没来由的烦闷。
“你不能不掐着嗓子说话吗?”
……
“殿下……在说什么呢……”温妮莎尴尬地笑了笑,“在下的声音就是这个样子的,并没有刻意地……”
“明明上一次还很主动的……”
他仍是不甚清醒,却猛地从桌子底下探出了手,迷迷糊糊地把手搭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殿……殿下!”
温妮莎的声音,有一点颤抖了起来。
一丝甜美的气味,不经意间飘散在了空气中。
紧接着,凯因便听见,她咬着唇说:“殿下……要是……摸一摸的话,会提起精神来学习吗?”
?
这人在说些什么啊?
凯因迷惑地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温妮莎的视线。
那是,一对深不见底的黑洞。
巨大的赤红色花朵自其中翩然绽放,又顷刻间凋零。随后又再次盛放,再次凋零……
花与深渊,缓缓地融化成一片污浊的海洋。
凯因的身体在与她对视的一瞬间猛地一震,意识便陷入了混沌之中,仿佛灵魂与身体在那一瞬间被强行分离。
温妮莎见状,便小心翼翼地向后扯了一步,缓缓地说道:“那么,我们开始学习吧。”
声如碎玉,却是一个熟悉的男性声音。
“……徐洋?”
沙哑的声音响起。温妮莎仿佛受惊的鹿一般,猛地后退了几步,后背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而倒映在她眼中的,是睡眼惺忪、揉着眼睛起身的凯因。
与他那双鲜红的眼睛。
这时候,凯因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呼吸骤然间变得粗重了起来。
这是……发情。
Alpha并没有发情期,然而,Omega的信息素会对他们产生影响,令他们不可控制地产生情欲,这种信息素产生的反应就是Alpha的发情。
身体特性越是契合的两个人,彼此的信息素反应就越是剧烈。
当信息素浓度和契合度导致反应剧烈到一定程度,超出了某个界限的时候,Alpha就会彻底地失去理智,变成原始的怪物。
尽管Omega专用的抑制剂已经实现了国家配给,但每一年,依然有大量因为强制发情而造成伤害或死亡的案件出现。
受到《ABO协调法》的第七章十二条保护,非因为恶意原因引起Alpha发情的情况,将不追究其造成的伤害。每一年,都有大量的平权人士因为这一条例所引致的判决结果而上书抗议,然而,帝国法院至今没有找到更好的代替机制。
这些知识,几乎在一瞬间内便从“温妮莎”的脑海中划过。
然而,这里不是法庭,“她”也不是审判者。
此刻的这里是牢笼,而“她”是被扔进了猛兽笼子的肉兽。
那边凯因的身体似乎也已经接近了临界值,青筋暴起,两颗尖锐的犬牙闪烁着寒光。
“温妮莎”暗中抓住了身旁的落地台灯,一滴冷汗,忽然顺着“她”的背脊滑落。
紧接着,他似乎再也无法忍耐身上的躁动,突然站了起来,推倒了桌子,猛地扑向了“她”——
而正当“她”要抓起灯柱的那一刹那,凯因突然扑倒在地,狠狠地,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顷刻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纯白的羊毛地毯。
“这……”
“她”惊呼出声。
凯因抬起头望向“她”。他双目赤红,满嘴是血,狼狈地喘着粗气,声嘶力竭地喊道。
“走!”
“……”
“温妮莎”定了定神,闭目沉思了片刻,突然,迈步走向了凯因。
“你——”
凯因刚刚焦急地大吼出声,便见“她”已经蹲伏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股冷冽的松香气味,将他笼罩在内,一瞬间,令他那仿佛快要爆炸一般的脑袋舒缓了不少。
“她”轻轻地,伸出那只白净的手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他便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当中。那天鹅一般细腻的后颈裸露在他的视线之中,令他的两枚犬牙开始疼痛了起来。
凯因的大脑,一瞬间陷入了空白之中。
徐洋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走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那是,仿佛蛊惑人心的海妖一般,令人无法抗拒的声音。
“可以哦。”
——
他缓缓地、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牙齿,凑近了他那光洁的脖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