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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劝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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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迈的步子太大了吗?”
徐洋扒着门框,偷偷地观察着厨房里发生的事情。
“你又随随便便煽动殿下去做奇怪的事情了。”他身后的穆拉克也盯着门里的场景,叹了口气,“看你这下怎么收场。”
“殿下的状态倒是恢复了,反倒是学长看起来不太对劲。按理来说,不该是这样的发展啊。”徐洋嘟囔道。
“说起来,温少校从哪出来的?”
“他刚才问殿下在哪里,我告诉他去餐厅了。”
“……那这是你自找的。”
穆拉克又看了一眼屋里被一拳锤倒在地上的凯米欧斯,想了想之前和徐洋的对话,犹豫道:“合格的政治人物……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徐洋握拳,“下一步就看你的了,快去让殿下振作起来。”
“……那学长这边怎么办?”
“没事没事,只要让他觉得理亏就行。”徐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哎呀,这年头上哪找学长这么又自大脸皮又薄的好肥羊啊。”
以上内容出自帝国法院最有潜力的年轻大法官,穆拉克在心里吐槽道。
认识的越久,眼前这个人就越是扑朔迷离。一会儿是心思细密的谋士,一会儿又是幼稚任性的少爷,莽撞与城府会于一体,跳脱与缜密灌注于一身,越来越令人摸不着头脑了。
“你就不怕殿下被记恨上吗?”
“没事的,殿下这么可爱,一定会被原谅的。”徐洋呵呵直笑。
……可爱?
穆拉克看了一眼屋里慌慌张张的那只Alpha皇子。
“我以为你只是单纯的心理阴暗而已。”他面无表情地说,“没想到品味也非常糟糕啊。”
……
“你——”
凯米欧斯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刚张开嘴,便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一早就警告过你了,凯米欧斯。”温景年捏了捏自己的指节,面无表情地道,“敢在殿下面前如此无礼,这一下算是便宜你了。”
“哈哈。”
凯米欧斯嗤笑:“那敢问温少校,这一下,究竟是为了你的殿下,还是为了你自己呢?”
温景年的表情又青了三分。
“看来你还是没长记性啊。”他冷声道,向前又走近了两步。
凯因担心他再动手,忙上前去拦:“景年……”
“到此为止!”
徐洋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一个人影猛地滑铲入库,插入两人中间。
一脸呆滞地坐在两人中间的徐墨,和紧随其后进门的徐洋,打破了两人间剑拔弩张的局势。
“景年。”徐洋笑道,“徐墨找你有事。”
“哎,我没……”
徐墨下意识张嘴,话说到一半,抬起头,视线交错间,他一下子就看见了徐洋那双笑意中暗含着杀气的眼睛。
然后,他的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方才被人像保龄球一样在地上摩擦过的脚跟处狠狠地疼痛了起来。
“……对。”
徐墨抬起头看向温景年,笑得无比灿烂:“我有点事情需要温少校帮忙。”
不知道为什么,温景年好像在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一点求救暗号一样的信息。
他又看了看一旁倒在地上的凯米欧斯。而就在这时候,徐洋突然出声道:“学长,跃迁调试还有一点问题没有解决,你可以跟我到驾驶室来一趟吗?”
“为什么是我?”凯米欧斯喘了口粗气,“叫穆拉克陪你去。”
“办不到的。”
这时候,穆拉克正好走了进来,说:“跃迁调试必须有熟悉飞船性能的人在场,这艘船的改造补丁太过复杂了。”
“毕竟学长的品味很古怪嘛。”
“啰嗦!”
他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狠狠地瞪了温景年一眼。
温景年也毫不退缩,用那冰冷的眼神投向他。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击在一起,火花四溅。
凯米欧斯冷哼了一声,抢先一步扭头进了驾驶室。
“那么,回头见咯。”徐洋笑着跟了上去。
温景年转过头,对凯因淡淡地行了一礼,道:“殿下,我们先离开一会儿,请您多多保重。”
“啊,好……”
说着,他也带着徐墨向后舱走去。
在与穆拉克擦肩而过的时候,二人的视线骤然交错,穆拉克只觉得自己的背后突然凉了一瞬,浑身的寒毛都因为这一眼下意识地竖了起来。
穆拉克心里知道,对方已经看出来了徐洋让他留下的打算,并特意施予他警告。
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实在是不容小觑……
穆拉克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这小小的一艘船里面,就有这么两个O中豪杰,一个搅风搅雨,一个骁勇气盛,再加上一个不知道是蠢还是更年期的大男子主义Alpha,和后舱里关的那个……这段旅途真的能顺利得起来吗?
待温景年也消失在舱门后时。凯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整个餐厅里,就只剩下他和穆拉克两个人了。
他有一点紧张了起来,特别是在自己刚刚搞砸了和凯米欧斯的谈话之后。
“殿下。”
凯因还没说话,反倒是穆拉克向他行了一礼,先行开口道:“我替学长向殿下致歉,他并非是存心冒犯殿下。”
“啊,没事没事!”凯因忙摆手道。
“感谢您的宽宏大量。”
穆拉克讲话的时候,几乎每一个字的声音都拖得很长,仿佛是没睡醒一样。
凯因对他讲话的方式感到好奇,想要问,又生怕冒犯到他,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说不出话来。
穆拉克抬头看了他一眼,片刻后,缓缓地道:“殿下,似乎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呃……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
“没什么,实在是太过失礼了。”
“没关系,直说就是了。”
“纨绔,无能,幼稚,软弱,蛮不讲理。”
喂,这也太直了吧?
“现在看来,虽然大部分都是真的……”
很好,确实很失礼。
“但殿下并非不可救药,想必这一遭走完,殿下会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
凯因因为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阵评述,愣了半晌,才失笑道:“我该把这个当作夸奖吗?”
“那样的话,我会非常感激的,至少不用被温少校暴打。”穆拉克也笑了起来。
二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些许,凯因稍稍放松了下来,开始寻找话题。
“说起来,穆拉克和徐洋,似乎都称凯米欧斯为‘学长’呢,你们是老朋友吗?”
“不,是徐洋先这样叫的。”穆拉克道,“大致就是‘啊,原来我们是同一个大学的啊,那你就是我的学长了’。”
倒确实像是徐洋的风格。凯因想了想那张明媚的笑脸,觉得心头有点痒痒的。
“原来你们三个都是同一个大学的啊,叫什么……帝国学院?”
“中央帝国学院,其实是所有帝国大学的联合体,我们攻读都是司法系,所以算是同校。”穆拉克说,“话虽如此,实际上绝大部分在帝国法院任职的人都是帝国学院出身。”
那岂不一整个法院里都是校友了?凯因心想。
“按照以往的惯例,皇子成年后也会在帝国学院里进修。殿下也年过二十了,皇后殿下没有提起让殿下去大学的事情吗?”
凯因闻言,愣了一下。
“……没有,母亲……没有提过。”
“那陛下的意思呢?”
“他……”凯因沉默了一会儿,哂笑道,“他应该不会在乎这种事吧。”
穆拉克也跟着沉默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地道:“抱歉。”
“不,没事……”
二人中,恍惚间又竖起了一面名为沉默的高墙。
良久,又是穆拉克率先打破了僵局。
“听说,皇后殿下让徐洋做殿下的老师?”
“啊……没错。”
“皇后殿下非常有眼力,即使放诸整个帝都来说,只怕也比徐洋更加合适的人选了。”他说,“只是殿下若是盲目听从他的建议,让他牵着鼻子走的话,恐怕最后也会深受其害。”
凯因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逃出帝都,挟持大法官拖延时间,再亲自调查案件的不合理之处,这一连串的事情,他都没有和殿下通过气吧?”
“是……可这也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不见得如此吧?”穆拉克道,“这也是徐洋告诉殿下的,不是吗?”
凯因默然,似乎是无声地承认了他所说的话。
“往大了说,这件事情再大,也只是卷入了几位平民而已,不至于在政治上将殿下彻底地摧毁。”
穆拉克平静地说:“但明目张胆地劫持帝国大法官和军部要员可完全不一样。殿下可曾想过,这件事情中,他是被劫持者,殿下是违法者,所有的行为都是他做出的,危机却要令殿下一人承担,这样的决定是否太过冒险了?”
听了他这些话,凯因沉默了一会儿,才迟疑道:“……我以为你们是朋友。”
“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才能猜到他在谋划些什么,才必须代替他警告殿下。”
穆拉克走到灶台边,将凯米欧斯留下的灶火熄灭,开关旋钮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
“我跟他第一次相遇,是在八岁时的一场星域叛乱当中。我是被卷入战火的德里克流民,他是走失的徐家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