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穆拉克的场合 ...
-
“我虚长他三岁，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我非常地惊讶，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孩子呢？”
没错，没错。凯因在心里认同道。
“穿着得体的衣服，声音柔和，总是在笑，皮肤白得像雪一样，一举一动都是如此地令人喜爱，仿佛一只惹人怜爱的瓷娃娃一样。”
听见这些话，凯因的心情倒是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非常古怪，一方面，嫉妒的火焰一直燎烫着他的心尖，听见另一个Alpha诉说着与徐洋的往事，令他几乎要忍不住抽身离去；然而另一方面，他又十分地期待穆拉克口中的，那个他从未见识过的徐洋。
穆拉克接着出神道：“我们两个一起被叛军俘获，关在一起。我一直将他当作我的弟弟看待，直到三个月后的那一天。”
“那一天，一个男人……进来牢房里，把他带了出去。”
“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没有回来。”
他沉默了一瞬，凯因在他的脸上，读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我终于忍不住，撬开房门，冒死跑到那个男人的房间的时候，从那未锁的门缝里，我看到了——早已经干涸的血液，倒在地上的尸体，与呆坐在地上的徐洋。”
“他的眼睛里，绽放着鲜艳无比的赤色花朵。在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我的整个世界仿佛顷刻间被滚烫的铁水吞没。”
“我的眼前一黑，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记得自己一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简陋的屋棚。”
“之后，我被泣不成声的母亲抱在怀里，妹妹趴在我的身边，哭着告诉我，我在废墟中被政府军找到之后，已经整整沉睡了三年。”
“三年……”凯因震惊。
“然后，我拼命地努力，考上了帝国学院的法学系，离开了那个破败的星域。我时常在想，也许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一场到点就醒来、不留下一丝痕迹的大梦。直到在帝都，我再一次见到了跳级进入帝国学院的徐洋。”
“他对自己就是当年那个孩子的事情毫无避讳，却对后来发生的事情缄口不言。反叛军是如何被消灭的，我为什么会倒在废墟中，他又是如何得救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问题，终究还是没有答案的。”
“我与他再一次熟识，前后进入了帝国法院。彼此协作，互通有无，然而，越是与他交往，我就越是感到迷惑：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如此地美丽，如此地活泼，却为了一个真相，可以用尽一切下作的手段。明明看上去如此易碎，却一直如毒蛇一样瞄准着周围人的喉管。”
“他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控制欲望。他可以毫无动摇地欺骗他人，对不同的人编造出几十种不同的形象，冷漠、偏执、善良、正直、残忍、温和、谦恭、狂傲、天真、阴险……然而，其中的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又或者，没有任何一种是真实的一面呢？”
说着，穆拉克看向凯因，问：“殿下也跟他相处了不短的时间，可真正了解过他的想法？”
凯因愣了一下。
的确，他对徐洋，实在是知之甚少。
“我们是朋友，我一直这样相信。”穆拉克移开了视线，“但……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他实在是太过强大了。时至今日，我确实……也不敢去相信他，也只能这样告诉殿下，他的秘密远比所有人想象的多，不要轻易地相信他。”
他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似乎已经用尽了自己的力气，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之中。
良久，这一次，反倒是凯因率先打破了无言的局面。
“谢谢。”他开口道。
“……谢什么？”
“穆拉克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是是很用心地在关心我呢。”他低着头，手指相扣，“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么多。”
“不过，抱歉，穆拉克，我不能听你的。”
“……殿下的意思是？”
“穆拉克觉得，想要相信一个人，就要全面地去了解他，但我不这么认为。”
凯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相信他，只是因为他是徐洋而已。因为我想要去相信他，所以我才这样做的，与他是否充分可信，大概没什么关系吧。”
“……殿下觉得，这样好吗？”
“好不好的……我其实也不太能保证啦。”
凯因道：“但是，当我困于危难中的时候，是他站出来帮助了我。即使是利用，即使是别有所图，我也不能辜负他的选择，我认为，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地回想着，回想着徐洋与他说话时的样子。
“回报给他信任，是我的义务。不是因为他可信所以才相信他，而是因为我应该相信他，所以我才会去相信。”
穆拉克闻言，又沉默了片刻，道：“……您的想法非常有趣。”
“但，穆拉克想的也是一样的吧？”凯因追问，“如果你真的觉得‘不相信他’也可以的话，为什么会因此而感到迷茫呢？”
……
“我收回前言，殿下。”
他突然郑重地道：“您拥有远超过世人想象的才能，假以时日，您一定可以成长为一位出色的君主。”
凯因被他突然的一句夸奖说得害臊了起来，挠着头道：“哎……没有那么夸张啦……”
“您太过谦虚了。”
凯因的话，五分真五分假。
虽然确实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在，但归根到底，他没有说的是，到头来一锤定音、驱动他做出选择的，还是自己的下半身……
说漂亮话谁不会啊。
某皇子在内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把。
“不过说起来，徐洋的能力确实很强，我也理解穆拉克大法官会有不信任他的情绪。”凯因觉得跟穆拉克的距离拉近了少许，笑道，“这种异能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没想到异能可以像电影里一样，不用连接线路就影响别人的思维，异能者真是神奇。”
“原来如此，殿下没有进入过通识学校，对异能的了解还不是很深。”
穆拉克解释道：“我虽然没有异能，但对异能还是了解一些的。实际上，所谓的异能，即使是S级，绝大部分也不会夸张到这种地步，绝大部分的异能不进行检测的话，也很难被发现，一般都需要一些外加的辅助手段才能得以运用。”
“那徐洋……”
“恐怕，如果S级里面有分级的话，他应该是最高级别。而这也是我的保守估计，实际上，‘真实之眼’到底有多少功能，我也说不好。”
“原来如此，这么神奇。”
凯因赞叹道，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夸奖徐洋的时候，他也感觉到一种欣喜的情绪隐约从心底里泛了上来，令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啊啊，要是我也能有异能就好了。”
“即使没有异能，殿下也足够优秀了。”穆拉克笑道，“况且，我听说，有的人即使在成年后也能从突变中获得隐藏的异能，殿下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啊。”
两人的关系，似乎自方才的互相袒露心声之中渐渐地拉近了少许。凯因对此颇为得意。
“那大概和陨石砸脑袋的概率差不多吧。”凯因失笑。
话音未落——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飞船突然间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凯因一下子坐倒在地上，惊呼：“陨石！？”
不会这么点背吧！
“不……这是……”
穆拉克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瞬间缩小。
“滋滋——”
墙角的通讯机里，突然传来了电流的响动声。
紧接着，凯米欧斯急促的声音从中流泻而出。
“所有人员注意，空间跳跃发生了问题。我们即将在偏离跃迁点的地方紧急着陆！请立刻抓住周围的东西，远离舱门！”
“重复！所有人员——”
“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穆拉克的场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