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徐洋的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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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拉克。”
刚刚走出巡回法庭的穆拉克，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便慢慢腾腾地转过了脑袋。
穆拉克·休伯尔塔，帝国大法官中资历位列第七，年仅三十一岁。
黝黑的皮肤与银白色的长发，在普遍是白色皮肤、浅色与黑色头发的人群中十分扎眼，那猩红的眼珠在走廊的灯光映照下，恍如石榴花欣然怒放，昭示着其归属于德里克星域的独特出身。
只是，虽然这人一副年轻体健的样子，一举一动，却缓慢得仿佛是一名迟暮的老人一般。
他看清楚来人之后，又慢慢地唤他道：“徐洋……”
徐洋站在巡回庭的大门外，沉下心等着他说完。
“……有什么事吗？”
“这么久没见到你了，最近很忙吗？”徐洋道。
“745星域和610星域的星际法庭近期有玩忽职守的检举条案，监察轮值要求我去现场审理。”他慢悠悠地回应道，“在前往巡视的期间，我还回了一趟545星域，见了见家人。”
“是吗……德里克的基础建设应当比前一段时间更加完善了吧。”
“只是表面功夫而已。”穆拉克徐徐地摇头，“整个545星域都找不出几台像样的星际跃送机来，行星开发程度一如两百年前刚刚拓荒的时候。”
“那可真是糟糕的消息。”
像是抽干了能说的话题，突然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说起来。”
穆拉克率先开口，慢腾腾地讲了起来，“我记得，与545相邻的599星域，TGS-6759号星球，是徐洋大法官正在……”
“咳。”
徐洋打断了他，垂眸道：“穆拉克大法官若是有兴趣，不妨随我到中庭小叙？”
这时候，巡回庭里外，已经暗搓搓地聚集起不少人来。
这两位年轻的大法官鲜少一同出现，模样又都是一等一的出挑，这会儿临近下班时间，人来人往，一早就聚集了不少专门来看帅哥的法院工作人员。
“看看看，是穆拉克大法官！还有那边，那是徐洋大法官！”
“我又不瞎……哇塞，果然好漂亮啊……”
“穆拉克大法官不愧是帝国法院的明星啊，你看看那深色皮肤与精致五官的反差感！那种独特的异域风情！哦，快看那深邃的眼睛！”
“太夸张了，再漂亮也是Alpha，你看徐洋大法官，那冷淡的表情，那冰冷的视线，啊……”
“你不会是抖m吧？”
……
“如何？”徐洋问。
四周嘈杂的声音不断进入他的耳朵。穆拉克想了一想，最后，点了点头，赶在周围的隐性追星党打起来之前，迅速地溜走了。
……
帝国法院修建的时候，《星际都市绿化法》已经出台。按照市政规制，建筑外四面环绕着花园与游廊，将整个帝国法院的建筑主体围绕在中间。
而在帝国法院高耸的塔形高楼背面底座上，搭建了一个向后延伸出的温室，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植物。
这就是帝国法院的中央庭院，之所以称之为中央，是因为其位于三座政府建筑的正中央。穿过中央庭院，很快就能到达与法院相邻的议会大厦与监察部大楼。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小路无声地前行着，最终在一颗巨大粗壮的树前停了下来，虽然即将入冬，树冠上却仍一丛丛地盛开着桂花一样甜美的金色花朵。
“需要我做什么？”
二人还未站定，穆拉克率先开口问道。
“我需要你在帝都一审中支持我。”徐洋回头道，“为八皇子殿下争取时间。”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穆拉克慢吞吞地道，“所有人都愿意相信凶手是八皇子，现在的证据也都指向了他，我没有反对的理由。”
“并不需要反对。”
“那你要如何争取时间？”穆拉克问。
徐洋闭上了双眼，半晌后，静静地答道。
“保持诚实，即可。”
“……徐洋？”
“卡拉多星域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他们的效率……这件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了，穆拉克不觉得熟悉吗？”徐洋道，“毕竟，十年前的‘未央案’，穆拉克是亲自参与了审理流程的。”
“正因为参与其中，才知道他的恐怖。”
穆拉克出神地道：“法律不过是政治的一部分而已，当天空中的眼睛看向你的时候，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蔽你的身体。”
“就算如此，那双眼睛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徐洋接着跟他打起了哑谜：“帝国法是我们的沙堡，只要他足够傲慢，就不会发现我们的动作。”
“说得简单。”穆拉克叹道，“说到底是皇室内部的争端，‘未央案’的时候是这样，这一回又是，一样的手法，一样地周全，不出意外的话，也会是一样的结果。你又何必插手其中？”
徐洋不答。
穆拉克盯着他，半晌后，才慢吞吞地说：“徐洋，你想好了吗？”
“徐家需要一个靠山。”
“不要骗你自己，徐洋。即使是靠山，也未必要是八皇子。效忠于皇室也好，仰赖自由派也好，中立也好，好歹能保全明面上的周全体面。”
他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些许。
“但是，八皇子……一旦你投靠了某一位皇子，就意味着要和其他的皇室成员为敌，和自由派为敌，和这帝都的大多数人为敌。况且……那可是八皇子。”
“八皇子如何？”
“不得上意的储君，不过是‘明日黄花’罢了。”穆拉克道，“你见过皇后了，对这些事情，应当心中有数才是。”
“穆拉克倒是耳朵灵通。”徐洋笑道。
“指你做八皇子老师的事情，你以为能瞒得过这满城的耳朵吗？”他沉声道，“你是八皇子案的主审法官，多少人都等着看你怎么收场呢。你现在弄得和八皇子不清不楚，岂不是自寻死路？”
“我知道。但此时此刻，我不担心我的家族，也不担心我的安危。现在，我真正操心的事情，就只剩下一件了。”
“哪一件？”
“真相。”
二人对视，半晌无话。
“……真是奢侈的想法。”
穆拉克叹了口气，道：“我可以投出关键的一票，但我不会为八皇子说话。”
“谢谢。”徐洋点头，“这就足够了。”
“只是……”
穆拉克犹疑地望向他：“如今铁证如山，你又能怎么办？”
“只有真相不会背叛人，穆拉克。”徐洋继续说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话语，“虚假的东西不只会欺骗他人，更会欺骗自己。我只要去找他们的破绽就可以了，说起来，里希特今天在吗？”
……
帝国法院三楼。
“笃笃笃。”
“请进。”
门被从外面推开，门外那人上前一步，站在门口唤道：“里希特大法官。”
屋内那人也忽地站了起来，对他笑道：“稀客啊，徐洋大法官。”
徐洋便走上前去，同他握手。
里希特大法官留着山羊一样斑白的胡子，率先开口问：“徐洋大法官来，是有什么事吗？”
“晚辈有一件事不明白，想请里希特大法官指点一二。”徐洋低头道。
“徐洋大法官客气了。”里希特笑着指了指一旁的茶台，对徐洋道，“请坐下慢慢说吧。”
“如此，晚辈便开门见山地说了。”
徐洋刚一落座，便直接问道：“里希特大法官，如今可还在与六皇子殿下联系？”
里希特斟茶的手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平静地道：“徐洋大法官的意思是……”
“想必里希特大法官也知道，晚辈近来接手了八皇子强抢民女的案子。”徐洋垂眸道，“里希特大法官资历深厚，又曾经手过涉及皇子的案件，所以，想向您探听一下，关于皇室在此案上的态度。”
里希特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些许，只道：“徐洋大法官客气了，只是咱们断案，必须要从事实出发，你要是心里不安，只需要根据证据去判断即可。”
“虽然是这样，但……”徐洋满面愁容，“您也是知道的，八皇子殿下那样的……晚辈怕他以皇子的身份来干扰审判。还请里希特大法官指点晚辈，该如何防范。”
“原来如此。”
里希特笑了一声，道：“先前八皇子也来找过老朽，老朽以确保司法的公正及保护弱势者为由，严词拒绝了。徐洋大法官要是担心，不妨也这样回复了他去。”
“原本是可以这样的。”
徐洋叹了口气。
“想必里希特大法官也听说了，我被皇后殿下私下指给八皇子做老师的事情。”
里希特一挑眉：“竟有此事？”
然而，他的表情上却看不出太大的惊讶来，显然是对此事早已知晓。
“皇后殿下的命令不好违拗，如今，只怕是上了贼船就不好下来了……”他沮丧道。
“这……皇后殿下为何要指明你，徐洋大法官可清楚了吗？”
“似乎……是为了八皇子殿下的请求。”徐洋暗中握紧了拳，然而这微小的动作也为对方收入了眼中，“当时在酒吧里，我与八皇子殿下……有过一面之缘。”
话说到这里，也无需继续点破了。里希特便也跟着叹了口气。“这真是难办啊……”
他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又道：“既然如此，老朽有一计，不知徐洋大法官可愿意听一听？”
“还请您赐教。”
“既然是皇后的命令，徐洋大法官何不顺水推舟，来个将计就计呢？”
“里希特大法官的意思是……”
“你看看，论条件，你可是比老朽这些人都要得天独厚。”里希特眯起眼睛，“八皇子，不是一向放浪形骸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指着他的下身，画了一个圆。
徐洋心知道他暗示的是什么，沉默了片刻，才张口接着道：“可是，若是与八皇子殿下结仇……”
“徐洋大法官若是信得过老朽……”
说着，里希特伸出手，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慢慢地搁在了他的掌心里。
徐洋低头一看，是一只一次性的袖珍加密发信机。
“事成之后，只需向此人联系即可。”
他抬起头，看见里希特冲着他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他面无表情的正脸。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徐洋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