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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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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可也是真的不敢把她置于一丁点危险之中。
谢明安一怔,随后看向一直很平静的李洵,心中竟然真的相信,他是因为有把握才这样做的。
怒气在一呼一吸间消散。
谢明安再也没了怒骂李洵的话,只担心道:“你小心。”
李洵微微怔愣,抬眸心领神会地看着谢明安,“帮我照顾好阿雪。”
谢明安眼里含了一丝苦笑。这个人真是永远都是这样子。虽然阿雪是他的妹妹,但他也真的想问,阿雪上辈子是救过你的命吗?
可或许是真的救过也说不定。
谢明安无奈失笑,挥手告别,“交给我吧!”
他潇洒离开。
门外,常安还在皱眉担心两人。
见谢明安出来,常安松了一口气,走近躬身道:“谢郎君。”
谢明安看见常安,想起李洵此前说的,他惩罚白秋影,换掉太皇太后身边的人,还软禁太皇太后,其中一个理由便是逼常安。
常安虽然一直都站李洵这边,可难保不会在什么时候投向太皇太后,这样确实一劳永逸。
可他也好奇,“常公公,你为何会选阿洵?”
选官家?
常安一怔,便明白了话中意思。
他八面玲珑地笑道:“哪是奴才选择了官家,是官家选择了奴才啊!何况,官家这步棋啊,确实下得好。”
常安脸上显出一丝隐藏得极好的苦色。
他若不选官家,去给太皇太后报信,太皇太后知道了这件事,会怎样呢?
他不知道太皇太后具体会如何应对这件事,但唯一知道的是,太皇太后不会和官家彻底反目。毕竟,官家只是想这么做了,目的并未达成。
同样的,朝堂上的那些和事佬也不会追着这件事不放,因为,太皇太后并没有损失不是?
这世上,多的是只要没受多大伤就可以一了了之的事了。
可他的结局就不一样了。
太皇太后不会因此重用他,反而还可能会看在官家的面上,把他交给官家。
官家呢?官家自然不会放过他,还是那种无论太皇太后保不保他,都不会放过他的结局。
他看似有选择,可哪里又有选择呢?
常安脸上夹杂着一丝苦笑。
既然别无选择,那就只能坦然接受了。
能正式参与到官家与太皇太后的争斗中,他这个小人物,也算活出了大活法。
常安苦中作乐。
谢明安看在眼里,心中对李洵更是敬佩不已。
他早就看出来了,看出常安是不会轻易放弃他汲营一生而来的荣华富贵。
阿洵啊,你赢了!
谢明安踽踽独行着,口中哼着江州小调。
容国公府内。
容雪还不知宫内发生了什么,只是与家人其乐融融地度过着。
夜里,谢氏请了戏班子来家里。
容雪坐在一旁,颇为享受地欣赏着。
谢明安站在楼阁之上,也颇为欣慰。
至少,容雪是快乐的。而只要容雪快乐,那个人就会快乐。
“娘子,洛大夫来了。”云苓领着一位花白胡子的老人,站在容雪身后道。
容雪回头一看,“小六子呢?”
“会不会是登东去了?”谢氏道。
容雪蹙着眉,“那就派人去找找吧!洛大夫先请坐。”
“好,好!”洛大夫把药箱放在桌上,身边的人也连忙端上一些瓜果酒水,丝毫没有怠慢。
洛大夫知晓,容娘子请他来是想让他医治一个嗓子有病的人。
容家待他不薄,还经常免费资助他各种药材,帮助了许多人,所以他也想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帮助容家。
“不知容娘子想让我医治的人有什么症状?”
“他嗓子嘶哑,吃了药也没见好。已经连续十几天了。”
“这样啊。”洛大夫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容府某一处。
小六子迷了路,还尿急,可他连人影都没看到一个。
左转右转,还没找到茅房,夹着腿都感觉随时要尿出来了。
小六子急得不行,左看右看,只好决定先羞耻地寻了处隐蔽处,解决再说。
解开腰带,哗啦啦的声音令小六子一阵舒爽。
小六子仰头释放,忽然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一双鬼祟的眼,吓了他一跳。
“怎么是你?”小六子侧退了一步,他猛地想起什么,尿液滴在手上也顾不得,急忙转过去把腰带系好。
离岸看着莫名其妙的小六子,明明是他先来的。抖了抖身上,系上裤腰带就沉着脸走了。
小六子回头一看,心中害怕不已。他不知离岸到底看见没,只好跑过去试着问道:“你……咳咳……看见……了吗?”
小六子声音嘶哑,说起来异常艰难。
离岸蹙眉,什么看见了?
他向上翻了个白眼似思索,然后摇摇头,表示什么都没看见。
小六子见状,心里松了口气,可看见离岸独自离开的身影,又蓦地担心离岸其实看见了。
小六子不安地追上前去,他比离岸矮了一些,抬头又试着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为什么要告诉你?
离岸不耐烦。
他一点都不想理除了郎君和谢明安以外的人。
不过,小六子都问了,他也不想不礼貌,便冷冷地略带嫌弃地回道:“撒尿!”
小六子没想到离岸居然能把撒尿这样的理由说得如此不遮不掩。他脸色微红,他也是撒尿去的。
离岸脚步快,小六子碎步跟在离岸身边,离岸也没说他。
两人一路回到戏台子。
云苓见了,一脸担心:“小六子,你去哪儿了?娘子给您请了大夫,已经等了你好久了。快跟我来。”
大夫?小六子面露惊恐。
可他还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被云苓拉过去了。
容雪看见他,积极地招呼他道:“小六子,快来。”
小六子站着不动。云苓退了他一把,“快去啊!洛大夫就在那儿。”
小六子抬头看了眼眼前慈眉善目的老大夫,心生退却,委屈巴巴地看着容雪道:“容娘子,我可不可以不看大夫?”
“小兄弟,讳疾忌医可不好。来,我先给你把把脉。”洛大夫慈祥道。
他走到小六子身边,把了一会儿脉,奇怪地看了眼小六子。
小六子唯恐被揭穿,低着头,眼里已经诚惶诚恐地急得蓄了眼泪。
“小兄弟,你吃错药了。若我没猜错,你是吃了苍术吧!这东西治不了你的嗓子,吃多了还会让你上火,让你的嗓子越来越严重。”
“待我给你重新开一副药方,重新按这个药方抓几副药,多吃几天就好了。不严重的。”洛大夫一边和蔼笑着,一边坐下开始开药方。
他起先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疑难杂症,可原来只是吃错了药,倒是让他心中松了一松。
容雪闻言一惊,“他是之前吃错药了?”
洛大夫道:“应该是吃错了药。我观小兄弟脉象,是虚火之象,苍术辛苦温燥,不宜食用。”
容雪听罢,神情凝重地看向小六子,看来不能让小六子再自己学医了。
小六子不知所以。本来以为洛大夫没看出他的男儿身,他逃过了一截,可容雪忽然这样看过来,又令他不安。
等到洛大夫走后,容雪才道:“小六子,你不能再自学医术了,回宫以后,你必须去太医署。”
小六子心情失落。他不想去太医蜀,但现如今,容雪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自学了。
见小六子失落,容雪又鼓励道:“别怕,你是疏雨轩的人。有人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小六子听罢,感动地看向容雪,他不是怕被人欺负,他只是怕被人发现。
小六子也是看了医书才了解到一些人的身体构造。他起先也没在意,可最近,他嗓子声音变了。他问了、查了才知道,自己犯了欺君之罪,他不是真的太监。
他很害怕,怕他被发现了,会死,会再也伺候不了容娘子了。
他此前想学好一手医术,保护容娘子和大家的梦想也破灭了。
他在不安中度过,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呆在大家身边几天。
“怎么了?”容雪见小六子好像受了委屈,要哭不哭的样子,担心道。
小六子摇了摇头,嘶哑着声音道:“我会去太医署的。”
容雪高兴一笑,“早该这样了。”
几人继续看戏,没过多久,戏就看完了。
月亮徐升,容雪回到雪满园,躺下休息的时候,看着窗边明月,忽地很是思念李洵。
也不知道官家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她?
容雪决定,等到明日拿到了风铎,交给哥哥,她就回去。
容雪一夜好眠。
按照约定,也成功取到了风铎。
容雪把风铎给容易的时候,容易实在看不透风铎的玄机。
“这小东西能保平安?”
容雪信誓旦旦地点头。
自从官家把小风铎挂在床头后,她一直都很好眠,就像凝神静气的香一般,给人很安心的的感觉。
而且,她之前还看见官家带过。既然官家都愿意带,又有佛家万字纹,肯定是寓意极好的东西。所以她才带来做了个一模一样的给他。
容易半信半疑,依照容雪的意思带在腰间。
容雪看着,心满意足。这样就可以保哥哥万邪不侵,烂桃花都离哥哥远远的了。
“雪儿今日就要回宫了吗?”容易带完风铎挂坠问着。
容雪点头,“是啊!”
看着容易不舍的表情,容雪体贴道:“哥哥不用挂念,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容易听罢也点头,“也罢,你长时间逗留在宫外,传出去也不好。”
午间,谢明安听说容雪今日下午就要走,不由一怔。
他放下筷子阻止,“阿雪,你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为何不多玩几天再走。我听说东城那边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今日下午,我们一起去尝尝吧!”
容雪闻言一愣,谢明安从小偏爱她,他的好意她又怎能难以拒绝。
容雪合计着,“那就明日再回去吧!”
“明日我们去郊外踏青吧!我认识郊外一家酒馆自酿的米酒,那味道一绝,一定能让你满意。”
“姑父姑姑,只是让阿雪喝一点米酒,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只要你把人好好地带回来就行。”谢氏笑道。
容雪看着几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心中想着,那就再推迟一天回宫吧。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居然到了第三天,谢明安又发现了新鲜玩意,要带她去花市看奇花。
虽然时间过得很快也很开心,可掰着手指头数,她已经出来四日多了。
这日,一从花市回来,容雪便道:“表哥,我明日回宫了,就不和你出去玩了。你要是还有喜欢的地方,让哥哥和离岸陪你一起去吧,我下次再去这些地方。”
谢明安道:“阿雪,表哥难得回来一次。你就再陪表哥玩几天,就几天!”
这话听得容易都蹙眉,就像是谢明安是有意拖着容雪一般。
恰时,又有人来报,千膳阁的桃酥又来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