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第 98 章 ...
-
看着容易漆黑认真的眸子,容雪一动不动。隔了好一会儿,眼里才闪过一抹颓败心酸的光——哥哥难道因为情伤痴傻了不成,竟说这等胡话。
容雪不敢刺激容易,委屈心疼地点了点头,“对,我们家是首富。”
容易:“……”虽然承认了,但这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容易不解,怎么这时候问他舒不舒服?
瞧着容雪担忧的眼神,容易瞬间明白了,容雪根本还是没信他。
他认真无奈地看着容雪道:“雪儿,我们家真是首富。只不过这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但我们家真的有钱,钱多到可以让即使是官家也不能轻易动我们,所以你真的不用怕。”
为了让容雪相信,容易又道:“你知道咱们家的胭脂巷和锦绣坊一年进账多少吗?”
容雪平日里都娇生惯养,凡事不忧,自然不知道家里一年进账多少,只是约摸知道京中这两家店是自己的,而且这家店在京中颇受欢迎,所以应该能赚得不少,但具体多少她便不得而知了。
容易比了个二,容雪心中点了点头,二十万应该是有的。
“二千万。”
容雪惊呆,眼睛看向容易比的那两根手指,自己确实没看错。
紧接着,容易便继续道:“这还只是我们家在京中的最大产业之一。我们在其他州郡也有产业。”
“也是卖胭脂首饰和布匹衣裳?”容雪好奇道。
“当然不是。胭脂首饰这一行,要想做成京城这里的规模,本身就需要强大的购买力和地域性,除了京城和扬州,其他地方就算要做,也不是我们自己做。祖母创造了一种方法,叫加盟。所以其他地方也有打着胭脂巷和锦绣坊的旗子卖我们的东西,但却不算我们的产业。”
“我们的产业是其他的。但你只要知道我们家产业很多,多得遍布天下就是了。所以,雪儿,你真的不用怕,容家就算没了以前靠功勋活着的方式,也有其他方式。而不论那种方式,我们家都不会轻易地被人鱼肉的。”
容易说得笃定,容雪也听得将信将疑。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家这么有钱。或者说,她是知道自己家有钱的,有钱到可以让她锦衣玉食,吃穿不愁,但她不知道她锦衣玉食、吃穿不愁的背后,底气这么厚!
容雪愣了好一会儿都在消化容易说的那些话。她忽地灵光一闪,好奇问道:“哥哥,为什么你知道,我不知道?”
家里有什么事是她不能知道的吗?
这不公平!
容易一怔,扣了扣脸,看向院中的荷花,“谁让你小时候自己不想学算术?”
容雪小时候不爱学习,家中便溺爱宠爱着她,决定不用她继承家业,无忧无虑长大就好了。
反正还有个便宜哥哥。
所以长大之后,也多是容易慢慢接受着掌管家中产业,而容雪对此一无所知。
可容雪还没反应过来,只奇怪,这和算术有什么关系?
容雪陡然想起,容易也是废物,但他有一个好使的,他算术特别好,还会内算。
容雪忍不住踢了一脚容易,让他们小时候不告诉她。
害她把这种优异的家族传统也丢了。
容易被踢了也不喊疼,嘻嘻笑着,“这不是怕你累着嘛!”
“雪儿!”容易忽然站起身来,低头把着她肩道,“祖母说过,一国之君的女儿是公主,你虽不是一国之君的女儿,但你身为容家唯一的女儿,绝不会比公主差。所以,哥哥会一直疼爱你,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整个容家也都会是你的后盾的。做你想做的,不用顾及太多。”
容雪听完,备受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容雪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不去热闹的集市逛逛,属实浪费机会。
她和容易约好了去街上。
到了街上,容雪忽然想吃桂花糕了,“哥哥,我想吃桂花糕了。”
容易愣了愣,随后一口笑道:“小贪吃鬼!”
容易掏出一个钱袋给云苓,“我去买桂花糕,照顾好娘子。”
“看上什么直接买,我去给你买桂花糕,等我回来!”容易对容雪道。
容雪高兴笑着,“好!”
看着容易离开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容雪才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一把拉着云苓,“云苓,我们走。”
“小六子?”云苓回头,还有那个奇怪的小子。
容雪闻声,也立马回头喊道:“小六子,离岸,快啊!”
离岸闻言,双手环抱着不喜,她为什么叫自己叫得这样顺口和亲昵?
还有那谢明安,跑哪儿去了!竟然让他一个人保护这个他现在最讨厌的人。
离岸不喜地跟上,前面小六子因为之前没跟上,现在又被人流分开了他和容雪二人,跟得格外费力。
想大喊容雪两人慢点,可又像是被什么阻止,只能垫脚努力地看着两人的流向。
他脸上神情焦急而无助,离岸看得皱眉。
最后,离岸见小六子实在可怜,干脆一把提着他,飞向旁边的屋檐上面。
“看见了吗?”
不远处,一身艾绿衣裳,盘着同心髻的蒙面女子正带着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裳的婢女快速朝前奔去。
可小六子现在哪有心思看啊!
离岸不说一话地就把他带到这么高的地方,都快把他吓尿了。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去!”
离岸闻言,一松手,小六子就一个不稳,直接掉了下去。
“啊!”
小六子大叫一声。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结果一看,自己竟然被离岸接住了。
离岸睐小六子一眼,一把把小六子放在地上,不屑冷道:“是你自己让我放你下去的。”
小六子听罢,顿时恶狠狠地盯着离岸,“你是哪里来的混蛋!”
他声音嘶哑,破声骂出的声音格外别扭。配着他穷凶极恶似的表情,让离岸忽然觉得好笑。
离岸忽然笑道:“我以为你不会说话,可你刚刚到现在,说了两句了。”
小六子听了,简直要气死了。这是哪里来的混蛋啊!
他要去找娘子!
他不跟这种混蛋说话。
容雪原本听到哪里“啊”了一声,可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听错了。
云苓其实也听到了类似一声。发现什么都没有,恰好容雪也没之前急了,不由微微喘气地问道:“娘子,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到了。”容雪提着裙子走进面前的店。
这是一家卖首饰的店,店里面摆着各色首饰。
云苓好奇,“娘子,咱们来这儿做什么啊?”
容雪笑而不答,自然是有目的才来了。
店里的掌柜看见门口走来了客人,立马笑呵呵地前来迎接。
“这位小娘子,看看,我们店里的首饰,都是独一份的。保证您带了,能让您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容雪笑笑,“比胭脂巷的还特别?”
“胭脂巷的自然是精品。可它虽是限量售卖,却也一般限十限百,从来没有限过一。咱店限一啊,保证您在此处买了,在别处再也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了。”
“原来这就是独一无二啊!”容雪笑笑。
掌管附和,“可不就是独一无二嘛!娘子这边看看?”
“不用了,掌柜,我想请问,你们这儿能帮忙做饰品吗?”
“娘子想要帮忙做什么?”
容雪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然后取出荷包里面的小风铎,递给掌柜,“这个,能做吗?”
掌柜看着手里的那枚小风铎,铎舌有毁,铎身上面刻着佛家的万字印,似乎也要坏了,“这枚风铎对娘子很重要?”
容雪重复问道:“能做吗?”
“能倒是能。只是……哟,小郎君也来买东西啊!随便看,随便看哈!”
容雪回头一看,原来是离岸他们。
离岸见容雪进来了,自己便也四处看着,小六子似乎在生气,一个人站在门口。
掌柜招呼完离岸,继续对着容雪道:“娘子,这风铎能倒是能做,只是怕要多等一些时日。七日后,娘子再来取吧。”
七日?
“明……日能来取吗?”容雪试探问道。
掌柜闻言一笑。扶着胡须,“实不相瞒,我还要看店呢!”
容雪才反应过来,“这店里的首饰都是您做的?”
“是啊,所以才能保证独一无二。”掌柜得意地扶着胡须道。
原来如此。
不过,既然这样,容雪就更觉得可行了。
“掌柜,能否请您赶赶工,赶工期间,您的损失都由我来付。至于赶工的费用……”容雪朝云苓示意。
云苓见状,拿出容易之前给的钱袋。
容雪接过,拿出里面的一片金叶子,“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付您三片金叶子。”
掌柜闻言,见容雪一副大富人家出来的样子,看向她头顶的排钗,“要不娘子,您把您头上的一对排钗给我吧。我没看错,那应该就是今年胭脂巷限量的那款海棠印月。不怕娘子笑话,在下也是想过买胭脂巷的限量款研究研究的,但这些限量款,委实太难抢了。”
“在下也不要您的,只要给在下研究三日就可了。”
容雪闻言,一点也不拘泥地当场答应,“当然可以。”
说罢,取下头顶的一对排钗。
掌柜见状,颇为爱不释手地看着那对排钗,“多谢!”
容雪也看出来了,这位掌柜也是真正的匠心独运之人。
她看着掌柜手里的风铎,忽地又生出一个想法,“掌柜,您能否画下风铎的草图,根据草图制作。这枚风铎对我至关重要,所以,我想……”
“明白。在下这就去画。”
等画期间,容雪回头发现离岸一脸鄙夷的样子,那样子,和她当初拿金子买包子的一模一样。
容雪不由一笑,离岸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她转而寻找着小六子,发现小六子一个人站在门口,闷闷不乐地撇着嘴,像是受了什么天大委屈。
容雪从来没见过小六子这幅样子,走过去问道:“小六子,怎么了?”
小六子站在门口,偷偷瞪了一眼屋内四处乱看的离岸,然后摇了摇头。
容雪见状,“离岸欺负你了?”
小六子嘴越撇越高了。
容雪看见小六子这幅样子,越发肯定了。不过,对于离岸,即使重生了,她还是没辙。
容雪只好安慰道:“小六子别在意,离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对你没有恶意的。”
可小六子听了,委屈并没有减少多少,容雪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什么,“那这样吧,告诉你一招,离岸怕狗,他下次再欺负你,你就找条狗吓他。”
一旁的离岸一愣,她怎么知道他的弱点?
快步走过去,“坏女人!”
“你才坏!”小六子哑着嗓子道。
离岸恼怒地瞪他一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娘子,画好了。风铎给你。”
容雪收过风铎。
“几位都认识?”掌柜看向离岸和容雪几人。
容雪点头。
既然这样,掌柜也不必过于招呼了。
容雪与掌柜告完辞,便回去继续等容易了。
等容易赶回来,容雪正在另一家店里挑扇子呢!
宫内。
谢明安找到李洵。
李洵一脸凝重,“你怎么没陪在阿雪身边?”
谢明安胸有成竹道:“放心,我让容易暗中派了人的,离岸也在她身边,安全得很。所以,发生了什么事?”
谢明安神情逐渐郑重起来。
李洵见状,“没什么事,把某些事提前了而已。”说完,径直穿过谢明安。
谢明安一愣,某些事提前?
看见常安,谢明安连忙道:“官家把什么提前了?”
常安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笑着说了。
谢明安听完,青筋暴鼓。大步走进殿内,吼道:“阿洵,你疯了吗?”
常安跟进来听到这句,连忙道:“谢郎君,注意言辞啊!”
李洵眼神示意常安先退下。
偌大的殿内一时只剩两人。
李洵道:“我没疯。我现在很好,你多虑了。”
“多虑?你以为你瞒得了多久太皇太后被你软禁一事?阿洵,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这样做自然有这样做的理由。”李洵冷冷道。
“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回去看看阿雪。”
“疯子!”谢明安听到李洵这时候竟然还担心容雪,不由骂道。
“重申一次,我不是疯子。”李洵抬头认真道。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理由啊!”
“一、常安虽为先帝心腹,但终归不是我的心腹,我必须推他一把;二、世人多苛刻,对女子更为苛刻。太皇太后所图不小,但如今我才是皇室仅剩的李家人,所以她还没那个魄力踢了我,另立新皇;三、我不在他们动不了我的时候动他们,还要等着他们能动我的时候再动他们吗?”
李洵的话看似条条在理,可谢明安又怎会看不透其中的玄机。
赌,李洵在赌罢了!
赌太皇太后会妥协。
“你如果真这么有把握,那又为何半夜送容雪出宫?”
这个答案,李洵自然知道。
“因为,我不想她陷入危险,哪怕可能性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