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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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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殿内,李洵处理着政事,心中却怎么也放心不下容雪。几番心情烦闷之后,李洵干脆放下奏折去了疏雨轩。
疏雨轩内,容雪已经睡着了。她近日始终藏着心结,所以稍微风和日丽一点,她就心累得很容易入睡。
她大概是睡熟了,所以李洵走近也没什么动作。
李洵看着躺在藤椅上熟睡的容雪,那娇俏的模样,光是看着,就让他心安。
蹲下身摸了摸她额头,她也没有醒,反而还皱了皱眉。
李洵眉头一皱,刚想替她抚平,眉头似乎又有渐渐舒展之势。
李洵展颜一笑,他不知道容雪在梦里已经又要死了。
无数次的梦起,容雪似乎都对她摔下悬崖这一幕都习惯了。
她张开双臂,慢慢坠落。
看着悬崖上的那颗歪脖子树越来越远,被浓雾遮掩。
眼角飘出一滴眼泪,死了就死了吧!
忽然一震,容雪好像被树枝勾住。
容雪一惊,慢慢地睁开眼,迷糊间好像看见浓雾渐散。
*
梧桐树下。
李洵伸手把容雪抱起。外面睡着不舒服,他还是把她抱进屋内为好。
刚一抱起,容雪便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喊着:“官家。”
容雪没想到在梦里竟然还能见到李洵。
他就像浓雾之后的天空,那么远又那么美好。
容雪再也伪装不了地心情悲伤,眼里不舍地含泪。
心脏抽搐地哭着,不疼,但苦。
全是苦味!
容雪抓着李洵的衣角,止不住地哽咽着。
她舍不得他。
容雪唇瓣微张,却没有任何声音溢出,只是躺进李洵的怀里,任眼泪无声地流淌。
所有人都没发现容雪的异样,就连李洵也只是一愣之后便恢复正常。
他脸庞在阳光撒下的细芒中温暖和煦,对着容雪这一小动作宠溺一笑。
众人跟着李洵走进室内,还未踏过门槛,李洵便吩咐道:“不必伺候了,你们退下吧!”
众人退下。
李洵轻轻地把容雪抱到床上,刚想取笑容雪几句就见怀里的人满脸泪痕。
“阿雪,怎么了?做……”李洵抚摸着容雪的脸,用指腹擦着她湿哒哒的脸,却不料容雪忽然一个跪起,搂着他的脖子就献上香吻。
这个吻出其不意又前所未有的热烈。李洵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热情的容雪一面。轻而易举的,李洵就像战场上缴械投降的士兵,被容雪轻松拿下,还要极尽得寸进尺地折磨。
容雪手滑过李洵的脖子,侧坐着身子赖在李洵身侧,绝望而无望地吻他的侧颈。酥痒的触碰好像是凌迟处死前的最后一幕,李洵忍着血脉喷张的凌迟感,搂着柔软的腰肢,哑声提醒却没有任何大毅力地去阻止。
“阿雪,这是白日。”
窗外,明媚的日光还烈烈灼灼,无处不在。
李洵手拉着容雪的手,目光少有地黝黑深沉,好像下一刻容雪需要,他也无能为力。
容雪柔嫩纤细的手指一愣。
她眼里闪过一抹无奈的幽怨,忽地紧紧抱住李洵,躺进李洵怀里。
她知道,知道自己死在了白日,还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白日!
容雪不舍地紧紧抱着李洵。
李洵见状失笑,抱着她,宠溺笑道:“阿雪,晚上给你。”
算算日子,容雪的伤也应该好了有几日了。他也不是什么非要守规矩的人,只是容雪突如其来地过于热情和来了兴致,他也实在无措。
李洵心情愉悦地抱着容雪,对于容雪今日的求爱也是十分欣慰的。
哪个男子不会愉悦于此呢?
他想要水乳交融的人,同样想和他巫山云雨。
容雪心不在焉地听着,并未在意。她不在乎什么时候,只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就算是梦里的永远也好。
胡乱地“嗯”了声,又抱紧了李洵一些,好像下一秒,她可能就再也抱不了了。
李洵被容雪这么一抱,此前的火又忽地冒了出来,看着怀里乖巧媚人的人儿,他不禁又心猿意马。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今日也恰好是十五,放纵些似乎也合乎情理。
李洵脸上慢慢浮现欲色,纵容着身体的反应去吻容雪。
容雪自然是没有躲避的。她仰着头沉浸在李洵的吻里,直到李洵低头缠绵地吻住她脖子。
容雪怕痒,下意识地躲避了,疑惑地看着李洵。
李洵也疑惑地看着她。
容雪见状,心情不佳地扑过去环住李洵的腰,耷拉着眉道:“官家,你在梦里乖一点。”
她现在只想抱着他而已。
在梦里乖一点?
容雪从来不会让他乖一点。
李洵微微皱眉,联想到此前的怪异,他微微敛眉,意有所指,“阿雪,这不是在梦中。”
这是真真实实的现实。
容雪一脸茫然,不是在梦中?
眼前的人五官分明,一寸一分都倒映在眼里。
她怀疑地伸手去捏李洵的脸,温热的体温传了过来。
李洵虽然不满,但也只是微微扭头去看她的手。
发现她捏着自己的脸发呆,李洵抬手握住她的手,温和问道:“试出来了?”
掌心的暖意显然更加明显。
容雪猛地反应过来。
她抬眸撞进李洵有些欲·求不满的眼中,收回手来解释:“官家,我不是故意的!”
她以为她还在做梦,所以她才捏他的。
李洵闻言,自然猜到了她是无意的。只是……
李洵神色阴沉还有些无辜勉强地看向自己的身体。
容雪随着视线,自然也发现了那羞人的一幕。
想起此前的胡作非为,容雪脸色霎红。
她急急忙忙地起身跑开,“官家,我去给你拿果子吃。”
容雪脸色红得滴血地跑到屋外,想起方才的事,恨不得时光倒流,她怎么连梦和现实都分不清了。
好……好……
哎!容雪脸色羞红,长叹一声。
门外,冉七嬷嬷见容雪一个人出来,恭敬问道:“娘子可有什么吩咐?”
容雪脸色一红,小声支吾道:“我出来拿果子。”
她神色有异且脸色发红,冉七嬷嬷自然看出来了。但老道的冉七嬷嬷依旧什么都没问,反而让人以最快速度送来了果子,让容雪把果子端进去。
“娘子不是出来拿果子?”冉七嬷嬷盯着容雪手上的果盘道。
容雪闻言,脸色蓦地又是一红,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端着果盘在门外探头探脑。
李洵没在屏风里面了,反而在次间若无其事地坐着。
容雪看了眼他那个地方,幸好平坦了下来,脸红地走进去,偏开头道:“官家,我把果子端进来了。”
容雪目不斜视地把果盘放在桌上,李洵睐她一眼。
惹了事,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还算有自知之明。
李洵垂眸看向身边的果盘,有樱桃、梅子、荔枝和其他果子。
“官家怎么来了?”容雪问起。如果不是他突然到来,她也不会弄错梦和现实。
李洵闻言,想起正事,他是因为容易一事来的。
他单刀直入,“阿雪,你知道容世子为了进宫,给了我五千万两白银吗?”
容雪瞪大双眸,五千万?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家这么有钱,居然能拿出五千万。
容雪想起自己上辈子逃跑过程中买的包子,两文钱一个,那一两白银就是……
她用着不擅算数的脑子使劲儿算着,最后只觉得眼前都是包子。
容雪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为了进宫就要花个五千万,这也太不值当了!
容雪看向李洵。她虽然不知李洵忽然提起此事是做什么,但李洵从不在她面前提朝堂之事和其他事,她也有自知之明,从来不过问这些事。眼下提醒,或许就是跟她有关。
而李洵对她一向很好,此前就送了很多珍贵宝物给她。
容雪转眼就想到了某种可能。
她心里堆着蜜,脸上堆着笑,有些俏皮地撑着脑袋,眼里亮光闪闪,“官家,你跟我说这件事做什么啊?”
李洵一愣,他说起这件事自然是想看容雪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但看容雪现在这模样,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李洵微微蹙眉,“阿雪以为是什么?”
容雪收回星光点点的眼神,不好意思地一笑,立起身子颇为贤良地道:“官家,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既然是哥哥给你的,你收着便是。我要……两千万就行了!”
容雪侧身比了个二的手势,眼里充满了兴奋的光。
她觉得,李洵都那么有钱了,根本不会在意那五千万的。她虽然在意,但做人也不能太过贪心的。两千万正好,还留给了李洵三千万呢,真是完美诠释了夫妻之间患难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容雪眼里泛着精光,整个人都精神了好几分。
李洵看着容雪容光焕发的脸,呆愣了好一会儿,偏开头捂嘴为难:“阿雪,我没说要给你钱。”
嗯?容雪狐疑。
那他有五千万,她要一千万总可以吧!
“一千万呢?”容雪试着道。
“五百万。”容雪伸出五指,不能再少了。
“一百万。”五根手指变成一根。
可李洵给她的都只是无声沉默。
容雪见状,心中已然明了,他就是一毛都不想给她。
心中顿时怨气冲天,他有五千万,却连一毛都不给她!
容雪坐正身子,连看都不看李洵一眼。
李洵:“……”
“阿雪很缺钱?”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他不想和她共富贵,只想一个人变成有钱人的问题。
容雪心中积压着怨气,不由嘀咕:“我爹爹要是有一文钱,都可以给我娘两文钱。”
他都有五千万了,居然还一毛都不给她。
容雪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所嫁非人!
眼泪无故在眼眶里打转儿。
李洵见状,没想到容雪还会为这种事哭。
可容雪如今心情敏感得很,一点小事能让她开心许久,化作支撑下去的力量,自然一点小事也能刺激她的肺腑,让她轻易落泪。
李洵望了容雪一眼,手指摩挲着,开始思量,“其实,也不是不能给你。”
容雪扭头,双眼顿时亮晶晶,连要落不落的眼泪都反射着光。若是钱能发光,多半就是她那样子。
李洵抬手擦了擦她挂在眼睑边的泪水,问道:“阿雪真想要?”
容雪重重地“嗯”了声,有钱不要是傻子!
容雪身为容家的女儿,就算不精通经营,也是有着几分耳濡目染的。她不拘泥于小钱,但没道理把大钱也拱手让人的。
李洵见状,开始给她算账。维持军队,购买军械,修建堤坝,朝廷和宫内开支,一笔笔算下去,何止五千万,李洵都能负上一笔了。
“这样算下来,我算身无长物,只能把自己给你了,阿雪要吗?”
容雪听罢,脸色羞红,谁要他啊!
不过,她以前不知道这些,如今听到李洵说起这些,他明显比她还穷。
“官家,这么多钱你都没有,那你又是怎么拨出去的?”
李洵解释,多为赋税收上来的钱财在支撑。除此之外,朝廷也有朝廷的营生,诸如盐铁等,也能对这些给予支持。只不过如今冗官严重,重文轻武,重农轻商,国库空虚,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大肆挥霍,难免会捉襟见肘。
李洵长长短短地说了一大堆,容雪居然也听得认真,他不免又多说了些。
说到最后,容雪哈欠渐起。
李洵瞧着她那困意,“困了?”
容雪摇摇头,走过来靠在李洵身上,“不困。”
她要是说困了,官家可能就要走了。
她不想他走。
容雪不经意间露出一抹悲伤,让李洵瞧得发愣,她似乎又不开心了。
从相国寺回来她恢复了一些,如今好像又变了回去,还更严重了。
李洵抱着她,刮了刮她鼻头,“阿雪有事瞒我?”
容雪听了条件反射性地一惊,顿时立起身子,“没有啊!我怎么会有事瞒着官家?”
她欲盖弥彰,是再明显不过的,但李洵也没揭穿她。有些事如果她不愿意说,他也不想勉强她。
只不过,不勉强她是一回事,他私底下查不查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出了疏雨轩,李洵便吩咐常安,“查一查,今日容世子来疏雨轩跟阿雪说了什么?”
容雪不开心,或许也会跟容易有关。
不多时,常安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官家,冉七嬷嬷说,今日容世子去疏雨轩,确实单独和容娘子说过什么,但具体说了什么,无一人在场,所以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李洵听罢,微微敛眉,莫不是容家出了什么事?
可什么事会让容家甘愿花五千万让容易逃到宫里避难,又让容雪闭口不言?
李洵百思不得其解,只得一边派人暗地保护容家,一边着手安排,让容易尽快进宫。
疏雨轩内。
容雪心情抑郁,她差点就被发现了。
眼看五月二十马上就要到了,容雪怕李洵发现自己的心情不佳,便决定早早睡下。
睡着了总不会还让人看得出来。
容雪打着自己的算盘,却忘了李洵每夜都会来她这儿。
李洵原本以为容雪今夜好歹会等他的,却没想到容雪今夜比以往都睡得早,无奈地叹一口气,只能先放过她了。
次日,容雪听说昨夜李洵来了还不以为意,直到冉七嬷嬷提醒,她才想到了什么。
她身子好了,李洵来得早显然是为了那事,加上昨日他也是说过这样一句的。
容雪有些后悔。
她昨夜不小心亏欠了他,今天自然得好好补偿。
容雪早早就从司膳房里炖了汤。
可来到大庆殿,她才知李洵今日不在。
常安偷偷告诉她,“官家出宫去了,容娘子还是晚些时候来吧!”
出宫?
“那官家今天会回来吗?”容雪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眼看过几天就要到五月二十了,李洵居然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