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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   罪无可恕?

      容雪想不到她能有什么罪罪无可恕,可当看到被带上来的人时,她还是惊了一惊。

      随后的景象更是她瞳孔放大,满眼都浮现着不可置信。

      紫檀浑身是伤,褴褛的衣裳遮不住她所受的酷刑,一条条一杠杆的血痕,行走时还有新鲜的血从手臂上流下。

      而她身旁,还跟着好几个疏雨轩的人,所受之伤,皆是皮开肉绽的程度。

      原本宽阔的院子因为这些人的出现,变得狭窄了许多。

      他们有人看了一眼容雪,有人甚至连看都没看容雪,就承认了容雪的罪行。

      “我承认,容娘子和尹娘子早就关系密切。尹娘子还塞给过容娘子东西。”

      “对,我也看见过。她们两个人肯定有问题。”

      “我也看见过。”

      ……

      容雪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

      原来是这最下贱的屈打成招,串供诬陷。

      可这似乎也说明不了什么。

      容雪看向还没说话的两人,她宫中最信任的人,也会背叛她吗?

      容雪看着最前面的两人。

      沉香似乎感受到了容雪灼热的视线。她有些头皮发麻,可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是容娘子与尹娘子合谋谋害官家,我可以证明。这是证据。”说罢,还小心翼翼地递出纸条。

      所有人当中,沉香受的伤最轻,可似乎,她指认容雪的声音却是最大的。

      容雪有些心如死灰,便听一道气弱还夹杂着委屈的声音传来,“我也可以证明。”

      紫檀愧疚地看了容雪一眼。

      *

      疏雨轩内。

      小六子坐在门槛上,双手撑着下巴,左等右等都等不到疏雨轩的人回来。

      他心里不安,可又觉得疏雨轩的人个个都比他有本事,怎么会出事,就只好继续老老实实地等着人回来。

      他还安慰自己,或许是娘子把所有人都喊出去了,所以疏雨轩才没人。

      小六子望眼欲穿地等着。

      而昭仁宫内。

      白秋月拿着沉香递上的证据,白纸黑字地写着那日容雪和李洵要出宫的信息,“容娘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容雪此刻已经彻底心死了。听到白秋月问话,她才低低喃道:“我不认。”

      “什么?”她声音太小,白秋月没有听清。

      容雪遂抬起头,一字一句地道:“我说我不认。”

      他们先背叛她,她也不用再想办法保全他们了。

      容雪道:“我为什么要刺杀官家?为什么又要联合尹莲花那个书呆子?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我和尹莲花就是死对头,我联合她刺杀官家,我是脑子有病吗?”

      “还有你们。”

      “做假证可是要株连九族的。以为一时的苟且就是一辈子吗?那你们的一辈子,也太短了吧!愚蠢!”

      容雪话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他们每个人都踢上一脚。

      她明明也待他们不薄啊。

      她三言两语地说着,疏雨轩那些做伪证的人真听出了几分害怕。

      他们只是不想死,没想株连九族啊!

      白秋月看着这风向,有些出乎意料,随后不失几分赞赏地道:“容娘子真是伶牙俐齿啊!”

      “可自古以来,成王败寇。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勾结尹家谋害官家,已是证据确凿,谁还会管你到底是什么心思?”

      容雪一怔。

      是啊!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轻过程,重结果,是所有人的选择,没有人会去关心失败者的辉煌,更不会去在乎她这么一个一个若有若无的人的死去。

      可虽说如此,她还是小声反驳道:“会管。”

      会有人管的。

      容雪心里并不确定有没有人去管,但她还是试着去相信,“一味相信所谓的人证物证,根本做不到公平断案。聪明的人,绝不会简简单单只看证据就判人生死,是非不分的。官家学富五车,天生聪颖,他一定不会轻易相信你的这些证据的。”

      说起李洵,容雪也不知是不是这个人的缘故,还是这个人聪明的缘故,她无故增添了几分自信,笃定道:“官家不会偏信你的,你不会成功的!”

      白秋月闻言,注视着容雪笃定的目光,心中竟然真的担忧了起来。对付容雪一事本就事发突然,万一官家怀疑,他们好像真难有应对之策。

      见白秋月似乎有些被说动了,她身边的婢女急于立功,不满道:“娘子,早就听说容家个个都嘴皮子利索得很,你别被她骗了。就算官家真怀疑又怎样,木已成舟,官家还难道会让整个白家赔罪?当务之急,还是得让她签字画押,然后‘畏罪自杀’。这样,既能除掉这碍人的狐狸精,又不使我们的罪过太过,才是上策。”

      婢女堂而皇之地说起对策,根本没把在场的人放在眼里。

      容雪听罢,心中发寒。

      他们真是歹毒。知道自己还无权擅自处理后宫之事,竟然想把她伪装成畏罪自杀来逃脱罪责。

      容雪颤抖着身体,故作气势,“有本事你们就真的这么做。我保证会把你们所有人都拖入地狱,让你们整个白家陪葬!”

      整个白家陪葬?

      白秋月心中震颤。她彻底生了忌惮,吩咐道:“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接近她。”

      昭仁宫内,白秋月坐在次间,静静地喝着茶。

      婢女想劝白秋月夜长梦多,及早处理了容雪才是,可她还没开口,便见白秋月猛地一怒,摔了茶杯。

      容家女,天生凤命!

      她以前竟然真的信了那个废物人畜无害的蠢样儿!

      真是好深的算计!

      “去查查,我们的安排上有没有出错或者被人拿了把柄?还有,给我爹说一声,我要整个容家也步尹家后尘。”

      容家步尹家后尘?

      尹家可是犯了“谋反”的大罪。陷害尹家,已是不易,如今还要陷害容家。

      他们的原计划可是只拖容雪一人下水,以她没有侍寝,不满官家为由,才将出宫消息透露给尹莲华。如今酿成大祸,自知性命不保,才畏罪自杀的。

      婢女说出心中担忧,“事前没有知会相爷此事,如此突然,时间上会不会来不及?”

      “无妨,即使证据粗糙些也无碍。容家百年的辉煌一朝倾塌,本就是一个很好的引子。”

      那个引子,可比后宫里的这些争宠侍寝之事好发挥得多。没有一个天下之主,能容忍有异心之人。就算是假的,那也只会选择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

      既然有了决断,心好像也就此安定了下来。

      白秋月心情舒畅了几分,她蹙眉沉声道:“官家今日也不知道会不会去疏雨轩,去逼那个废物先把罪认了。”

      “最好,把她那张脸也给毁了,还有那张嘴!”

      出乎意料伶牙俐齿得很,也令她心烦。

      “你要毁了谁的嘴?”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坏了两人。

      两人震惊看着,只见李洵一身红衣,面目发黑地走进来。

      他眼里似盛着怒火,又像压抑着深海,用着从未有过声音质问道:“她在哪儿?”

      “谁,谁在……”白秋月还想敷衍。

      “给我搜!”李洵命下。

      白秋月闻言,看向跟随李洵来的那队人马,担忧地变了脸色。

      李洵注意着她的眼色,径直走向院子里最后面的那间房。

      那间房里,容雪静静地蹲在门边。

      好害怕。

      容雪第一次觉得这样再熟悉不过的房间,也是那样阴冷得发寒。

      她会死吗?

      爹娘会不会想她,哥哥会不会给她又买了桂花糕藏起来,带给她?

      晨曦的光辉透过门窗,只射进来一层薄薄的光。

      容雪蹲着那里,连光都照不到。

      外面忽然响起跑步声,好像有人带着武器过来了。

      容雪大惊。

      她看向四周。可这房间里好像是一间闲置的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没办法,只能尽力跑到离门最远的角落里躲着。

      联想着此前那个婢女说的“畏罪自杀”,容雪瑟瑟发抖,抱头不敢看进来的是何面目可憎之人。

      好像她看不见,对方也看不见她一样。

      门“轰”地一声开了,动静极大。

      更明亮的光从门口倾泻进来。

      容雪闻声浑身一震,她要死了?

      紧紧捂住脑袋捂住耳朵。

      李洵抬步进来,寻望四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

      她瑟瑟发抖,抱头面着墙,像是什么害怕的小兽。

      眼中的隐怒黑暗一瞬消散,化作星星点点的柔情,最后汇成无数的泪光。

      这时候,李洵好像才感受到,他活着了。像是在冷风里跑了许久,他的喉咙好疼。

      李洵缓缓走过去,像是生怕那只是幻影一般,走太快,梦会醒,她会散。

      一次失去足以痛彻心扉,两次,三次……

      李洵想象不到,要是第三次还失去她,他会变成什么?

      一段路,十个脚印。

      李洵渐渐伸手,试探。

      角落里,容雪能感觉到头顶的光,也能感觉有人缓慢走近她。

      她心紧张到了极点,谁来救救她啊!

      祖母的话忽然浮现在了耳旁,“不小看他人,但也不要小看你自己,小看你自己的身边人。”

      “妹妹,我来救你了!”容易的脸浮现在容雪脑海里。

      小时候,容雪被人关在学堂里,是容易赶来救她的。可这次,容雪知道,容易是不会出现了。

      这个认知好像摧毁了容雪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忽然奋不顾身地转身一咬。

      身体内全是不甘和愤恨,只剩一种绝望的本能——谁要让她死,她就咬死他!

      鲜血低落。

      一丝带着铁锈的腥甜味道传入口中。

      地板上也染出一朵绯红的血花。

      没有意想之中的残忍对待,容雪开始缓缓地睁眼,抬眸。

      一双浸着泪,含着惊与悲,喜与乐的眼神,最终变成含着失而复得的热烈笑意。

      李洵不舍欣喜地把容雪拥入怀里,他好怕,好怕他来迟了,她已经死了,好怕眼前所见,皆是幻影。

      不说一话,只余满腔的哽咽,紧紧地抱住怀里人。

      容雪惊讶得忘了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官家,怎么是你?”

      李洵没有开口,只这样温柔不舍地抱着她。

      静谧的房间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无声中,彼此都成为了对方唯一的依靠。

      容雪蹭了蹭李洵脖子,挪了挪位置,又紧紧地抱着李洵。

      察觉到容雪的异样,李洵抚着她的头,温柔问道:“怎么了?”

      “脚麻了。”容雪还弥留着以为自己要死的泪水委屈道。

      李洵闻言,轻轻拉起容雪,随后直接拦腰抱起了她。

      容雪只愣了一瞬,便坦然接受了。

      她没想到真的会有一个人来救她,而这个人还是李洵。只不过,好像正因为是他,所以她安全感十足。

      容雪默默躺在李洵怀里。

      门外,安静整齐地跪列着两列人。

      他们无不低首,充斥着敬畏。

      容雪好像知道这种敬畏来自哪里。她看了眼身边的人,一脸坚毅冷酷之色,像是开疆扩土,建规立制的上位者都不及他半分。

      他是天神,远胜太阳。

      路过白秋月身边,容雪没看见她,只是更安心地往李洵怀里靠了靠。

      容雪安心地躺在李洵怀里。

      李洵将人抱回疏雨轩,放至床榻,容雪才发觉,她竟然赖在李洵身上这么久。

      她不是没有被李洵如此抱过,可之前在容国公府时,她只被抱过一小段路就下来了,而今日竟然不知不觉间被李洵抱了这么长的一段路。

      见容雪已被送回,常安道:“官家,白相和白娘子都等着您呢!”

      容雪已经安然无恙,接下来自然要收拾那些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人了。

      李洵的脸色像是从刀剑上剐下来的一层刃,危险刺骨,泛着寒意。

      他回头看了眼容雪,神态如常,安慰她,“没事了,你先睡。”

      她受了如此大惊,该好好休息一下。

      容雪听到常安的话,本来想叫李洵去忙,可听见李洵如此说,就只是乖乖地抿了抿嘴,然后点了点头。

      那副兴致阑珊、自闭般的模样,让李洵后悔极了。

      他该派一个聪明的人在她身边的,她也不至于被抓了这么久也没人告诉他。

      李洵心疼地摸了容雪两下头,伺候着她躺下,叫人点了安神的熏香,让常安重新安排人守着疏雨轩,才彻底离开。

      容雪睡在床上悄悄睁开眼,他走了?

      心里好像又不安了。

      今日真是多亏他来了,不然……

      即使已经离开了昭仁宫,容雪心底的害怕仍然挥之不散。

      她不敢想如果李洵没来,她会怎样?

      又被他救了,又欠了他一条命。

      *

      昭仁宫中。

      白敏之神色紧张。

      方才他来时,外面有禁军把守,阵势极大,像是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且,这本就是他女儿秋月的寝宫,却没见到她,更令他预感到有什么大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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