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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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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安静地朝膳堂走着,一路无言。
许是察觉到了太过安静,容雪开始给李洵介绍一下路边的花草建筑。
路过一个小院,她指着院中的牡丹道:“这是牡丹,一般都是由我娘亲自打理的。那边还有两颗金桂!”
容雪指着不远处的金桂笑道,那可是她的宝树,谢氏经常给她做的桂花蜜就是用的上面的桂花。
李洵听见她语气中的欢快,不自觉地笑了笑,“你很喜欢桂花?”
容雪点头,她从小最喜欢的就是桂花了,能吃能看能入药,还特别馥郁。
眼瞧着又要安静下来,容雪趁着这机会,鼓起勇气道:“对了,官家,你之前为什么说那样的话?”
她自小就被人嫌弃废物,一事无成,幼时的他同样嫌弃她嫌弃得不行。可是现在,他竟然说她好,还昧着良心说得她是他之幸。
虽然他这样说,她还是挺开心的,但也终究意外。
容雪说完,自己都未察觉,自己心中有几分莫名的期待。
李洵一顿。他说的自然都是实话,但她如此问,是不是怀疑他的真心。
也是,前世他们是青梅竹马,她一直都很黏他,喜欢他是自然的。可这一世,他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能凭空让她喜欢?
他想的真是太天真了。
李洵语气如常,淡淡解释道:“你我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夫妻。所谓夫妻同体,你回家,我自然不能让人担心你我的夫妻情义。”
说成不让容国公和谢氏担心他对她的情谊,应该就不会惹她多疑了,也不会担心他图谋不轨了。
容雪听罢,原来是这样。她心里隐隐失落,随后又觉得颇有道理,是啊,她好不容易回趟家,能让家人放心自然很好!
“谢谢官家!”容雪道。
李洵微微一笑,她不再多心便好。
两人继续走着,忽然一个转角处站着一人。
那人浓眉大眼,魁梧正气,一身黑色干练的常服,远远看见两人,愣了一愣。
容雪路过看见那人,也略微一怔,“陈侍卫,您怎么在这儿?”
陈梁规矩地行礼,“微臣陈梁,见过官家,见过容娘子。”
“免礼。”
“你在这里做什么?”李洵也好奇问道。
陈梁便是与容雪第一次相看的忠勇侯府的那位小侯爷,按理说两家亲事不成,虽谈不上老死不相往来,但也不至于一大早上地就登门拜访。
更何况,他的出现,让李洵想起了此前的另一个人。
陈梁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官家好像对他的出现有一丝不喜,想起自己和容雪曾有过一层尴尬的关系,他也不敢过多计较,老实交代了他来容府的意图。
他家中祖父喜好牡丹,听说容家中有一牡双色,特高价买回。旁人送回他还不放心,特命他小心运送,他才登门容府的。
至于为何在这里而不是在容家客厅,乃是他被带领到一半,那容家管事才想起府中此刻还有贵人,不便外人进入,才让他在此等待。
李洵听罢,明白那容家管事怕是忽然想起他在府中,怕被惊扰,才暂时把陈梁安排在了这里。
容雪和李洵去赶着用膳,也没多在此停留,便告辞离开。
陈梁远远看着,毕竟是当初相看过的人,小娘子一如既往,光彩逼人,可猛地看到她身边的人,赶紧收回视线。
李洵和容雪并排走着。
他原本不是多话的人,此刻竟然也多话起来。
“容娘子怎么不和陈侍卫多聊一会儿?”
容雪不解,“我为何要和他多聊?”
她如此坦荡,毫无对两人有着一层曾相看过的紧张,倒弄得李洵不好追问了。想来也是,两人不过一面之缘,哪有那么多的情愫。
论起情愫,怕是不及她第二位相看的人,那位与她青梅竹马,出自顾府的顾小将军顾危。
想起顾危,李洵面色担忧了几分,“那倘若换做顾小将军呢?”
容雪怔然,吃惊地看着李洵,“官家认识顾危?”
岂止认识,顾危和她的那点事,他也全部知晓,甚至比容雪知道的还多。她以为,她相看三次不成,是谁搅黄的?
容雪见李洵点头,心中惶然,那他也一定知道她和顾危青梅竹马了。
容雪当即道:“官家,我和顾危只是青梅竹马,我不喜欢他的。”
可李洵不依不饶,直言道:“那我为何还听说,你险些和他定亲。”
容雪没想到李洵竟然还知道她和顾危险些定亲。
她故作生气,当初,若不是顾危单方毁诺说什么要去从军,她也不会遇上魏长柏那档子事,甚至还可能不会进宫。
容雪明明是假装生气,可语气仍免不了怨气,李洵听着她假戏真做,愣愣地望着她,如果没有他从中作梗,她大概是愿意嫁给顾危的吧!
幸好,他从中做了梗。
李洵认真听着容雪内心的抱怨,可为了以防万一,彻底灭绝容雪心中那些不该有的念想,他还是沉声道:“容娘子,身为有夫之妇得自觉,不能惦记其他人了。”
容雪已经说得上头了,“我没惦记,我就是生气。”
“生气也不行。我会吃醋。”
陡然一句话,令容雪震惊不已地看向李洵。
他那双眼深邃却目光灼灼,泛着认真,容雪当即脸色一尬,渐渐发红。
那她不说了便是。
随后又在心里忍不住道:“以前怎么不知道,他心眼儿这么小啊!”以前她记得她就算在外面说他的不是,他就算听见看见也不会管的。
李洵听见她的心里话,不以为意,只要和她有关,他的心眼本来就不大。
两个人一路走到膳堂,容家几人早就在膳堂等待。
几人客套几句,便一起坐下用膳。
谢明安因着昨夜听闻李洵失踪失踪到了雪满园,还在那儿歇了一宿,特意绕到李洵身边,打趣道:“你开窍了?”
哪知得了李洵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也没自讨无趣,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不过,既然人都醒了,也吃饱喝足了,该谈的正事也必须谈。
谢明安告诉李洵,他已经派了离岸去查了禁卫军的箭矢。
“你怀疑是朝中有人故意要害我?”李洵道。
“不然是谁要害你?禁卫军掌京城守卫,也掌皇宫守卫,知道你的行踪又能在京城内全身而退,还惯用弓·弩,第一个要查的当然是禁卫军。”
李洵却神情冷淡,他觉得可能不止于此。他谈及并不简单的三王之死,哪有那么蹊跷,三个人先后几乎死于一天,就连他们的血脉,也无一幸免。
而且,他第一世的记忆里,这个时候可是没有三王之死的。在第一世里,三王之死确实发生过,可不是现在。
“你的意思是?”谢明安心中有所猜测。
李洵点头,他没恢复记忆前还不能确定,但恢复记忆后,他便确定,这些事的蹊跷很大,极有可能跟金国有关。
而且,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周国内,有金国的奸细!
此时此刻。
皇宫里。
常安实在见瞒不住了,只得主动找到左右两位丞相,告知李洵失踪一日了。
白敏之听罢,气得额头青筋暴鼓,一甩大袖,“荒唐,官家怎可随意出宫?尔等又怎可随官家欺上瞒下,至现在才禀报于我!”
常安无奈,只得苦着一张脸辩解,“官家的吩咐,我等岂可不听!左相也得体谅我等啊!”
“好了,为今之计,理应先寻得官家。”苏历沉着脸,语气没那般暴躁,却也是一脸发黑难看。
常安对他拱手点了点头。
“找官家,如何找!”白敏之气愤了一句,又挥手道,“把禁卫军派出去找!”
“不可。”苏历闻言,立马阻止,“此前先帝和三王先后身死,已经引起了朝堂和民间的不安,不能再把官家失踪的消息放出去。”
“正是因为先帝和三王先后身死,官家于我们堪比定海神针,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尽快找到他。”
如今皇室血脉凋零。他们对外只放出了三王身死的消息,但其实不仅是三王,连同他们的血脉都无一幸存。
所以李洵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也是绝不能出任何事的选择。
“你这无疑会引起轩然大波,民心不安啊!”苏历劝阻道。
“管你什么轩然大波,找到官家才是重中之重,我这就去调人。”
白敏之说到做到,立马就一头冲出去了。
他叫来禁卫军,以搜捕逃犯的名义,要一日内搜寻整个京城。
苏历前来阻止不及,只能恨恨地盯着白敏之。
白敏之不屑地瞪着他,看见殿外还在等候上朝的众官员,他走下去,声称官家病了,今日不上朝。
众官员又不是全非蠢笨之人,禁卫军如此大动作又逢官家生病不早朝,都忍不住在心中猜疑起来。
苏历神色沉重无比,以他为首的一些官员忍不住过来打听到底怎么了。
苏历却转头问起了另一件事,“昨日京中发生的黑衣人行刺事件,你们可有知道的,知道多少?”
“此事乃归开封府管。我倒是知道些,听说是一批有组织的杀手,但是官府到时,那里只有打斗的痕迹,如今正在查。”有人道。
“希望没事吧!”苏历抬头望天感叹了一句。
“右相,到底怎么回事?”有人看了眼被调遣的禁卫军,这架势不像是小事。
苏历没打算隐瞒,这些人精在他这里得不到消息,去问禁卫军也会得到消息,便道:“官家失踪了。”
“官家失踪……”一群人开始紧张起来。
有人甚至想起苏历之前的问题,“难道昨日那场刺杀?”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几乎都不敢想。
人群里,有一个绿衣圆袍的男子闻言,不知想起什么,更是愣了愣,“难道她也出事了?”
“谁也出事了?”那绿衣男子身边的一中年男人道。
魏长柏看着自己身边的未来老丈人忠平伯,有些心绪不稳,却还是道:“我昨日看见了容家娘子,就在刺杀的那条街上。”
他当时好奇容雪怎么出宫了,可后来确定后,想起他和容家的关系,又想起容雪已经进宫,为了避嫌就走了。事后才知道那里发生了刺杀,惊动了开封府。
苏历陡然听见“容家娘子”四个字,顿时看向说话之人,“你说什么?”
苏历从魏长柏口中得到此消息,前去询问常安,常安也承认了,“官家确实是带着容娘子出宫的。”
不一时,苏历就带着一队禁卫军和忠平伯、魏长柏两人来到容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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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洵回到雪满园,容雪正在院中踱步消食,看见他回来了,“官家,换药了吗?”
方才大夫来寻李洵,没寻到,找到她这儿来了,所以她派人去寻了李洵,让他记得换药。
李洵摇了摇头,他和谢明安商讨完如今形势便回来了。
“你帮我换吧。”
容雪一怔,为什么是她换?
可李洵似乎并不认为此举有什么不妥,已经径直走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