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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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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疑,什么可疑?好像没有。”容易抓耳挠腮,有些糊涂。
他之前都在千膳阁,这才刚出来,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那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来这儿找猫。”容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阿雪不是进宫了吗?她以前从来没有离开家。我怕她无聊,听说千膳阁的金丝虎生了猫崽,还有一只没送出去,所以就想着来碰碰运气。”
“表哥,金丝虎应该不会抓人吧?”容易有些担心,猫要是抓人,抓伤了容雪的脸怎么办?
他妹妹可是最宝贵她的脸了。
可是京中养宠物的,可爱又干净,还没有攻击力的,除了兔子,就只有猫了。
可兔子容易担心被容雪喂着喂着就吃掉,这事她也不是没有干过的,所以他觉得送猫应该比较合适。
眼看人如今是不能轻易找到了,谢明安记挂着李洵那边。
他不顾容易的唠叨,干脆抓起容易就跑,“跟我去个地方。”
谢明安原本是想让容易把那个刀疤人抓起来看住的,可那人竟然不见了。
容易跟容雪一个样儿,娇生惯养没吃过苦,被谢明安这么提了一阵儿,就全身酸痛。
他揉着他的小肩膀,不满道:“表哥,你抓我来这儿干什么啊?这儿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我饿了,要去吃饭,你要不要去?”
“你妹妹出事了。跟我来。”
一听容雪出事,容易立马不饿了,还拥有了十二分的气力。
他跟着谢明安来到容雪身边。
一看见容雪花容惨淡的样子,就痛心疾首,“雪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容雪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容易。
见到容易,她心中的重量好像有了可负载的地方,一看见容易就抱着容易哭起来,“哥!”
两人抱了抱,容易打量容雪浑身上下,她一脸形容狼狈,无助委屈,显然是受了极大的伤害。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容易担心问道。
离岸原本看见两人视若无人地认亲关心就不爽,如今又听见这句话,面无表情地朝着容易白眼冷道:“瞎子!”
明明容雪一点事没有,有事的是他的郎君。
容易闻言,瞅着这不知哪儿冒出的臭小鬼,他当然看见了这里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了。
可这人半死不活,关他什么事?
容雪这才愧疚道:“哥哥,我没事。他有事。”
容易敷衍地道了句,“知道。”
仔细看一眼,长得挺俊,还有些眼熟,是谁来着?
容雪似知道容易心中想法,提醒道:“他是官家。”
容易还是之前那副事不关己不在意的样子,直到听见“官家”二字,才不可置信地看了容雪一眼,再回头看这个脸上全是血的男人,好像就是他!
容易看向已经在查看伤势和把脉的谢明安,立马担心问道:“表哥,官家怎么样了?”
要是死了,他妹妹与此事有关联,不也难逃一死。就算不死,怎么能让她年纪小小就守寡呢?
“伤势很重,得尽快送医。”谢明安道。
“那赶快送回宫里去啊!”容易道。
离岸也点头,就算是他,也知道宫里有太医,个个医术高超。
“不能送宫里!官家是私自出宫,按理说无人知道。眼下刺客还没抓到,不宜进宫。”
容易一愣,瞬间明了,开口道:“不如去我家,我家有大夫。”
自容雪莫名其妙地生病之后,容家就为了以防万一,雇了四位名医。这四位名医还皆是京中首屈一指的名医。
即使是谢明安,一时见到四人也难免惊讶。
看着里面忙忙碌碌,给李洵拔箭裹纱布,步序井然,谢明安好奇,“你们家,怎么把这四位留下的?”
论说京城名医,谁家不想有个专为家族诊治的名医,可论难搞程度,这四人据说是最难搞的。
容易不在意地道:“这有什么?他们不就是不想囿于一方,想多治病救人吗?我让他们每四天轮一次,只要一天能有一位在家给我们看病就成。很好解决的!今天也是赶巧,他们四人都未出去义诊。”
谢明安微微一愣,这也成。
怕是给的钱也不少吧!不然怎么能请动这几位清名在外的名医?
总之,无论如何,谢明安一展折扇扇,边扇边笑道:“这次多谢你了。”
李洵受伤很重,若不是经验老道的大夫,这长箭不会如此轻易拔出。
屋内。
容雪握着手里的姻缘符,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李洵竟然将她送的姻缘符随身带在身上。
若不是方才需给李洵脱衣治疗伤口,她都不曾知晓。
容雪甚至有些自责,如果她把真正的平安符给他,他是不是,就不会伤得这么重了?
容雪因着愧疚自责,一直在屋内守着李洵。
屋内,被血染红的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李洵身上的纱布也裹了一层又一层,可人却还是脸色嘴唇发白地躺着,眉眼紧闭,像是醒不过来似的。
等到老大夫把纱布收尾,剪掉多余的头子,容雪仍然担心不已。
直到老大夫开口,说李洵不日便可醒来,她才放心了几分。
“郎君没事吗?”离岸虽然听见老大夫的话,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一句话,又让容雪陷入怔然。
她是认出了离岸,可当时情况紧急没多想。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不用想也明白了,他们要找的那个离岸就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离岸,而离岸口中的郎君,就是李洵。
容雪忽然后悔了。她一直以为李洵是从小讨厌她的,可那日在长街上,他分明也是帮过她的。
是她,平白无故地误会了他那么久。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再一想到很久以前他也曾帮过自己,容雪就越发懊悔,她为什么不把真正的平安符给他。
容雪把姻缘符和平安符调换,把真正的平安符放在李洵身上。
她记得之前谢明安和容易的谈话。
她其实不太懂为什么不能送李洵回宫里,但她知道,是自己害了李洵。那些刺客原本是冲她来的,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冲她来。
容雪出门看着还在等待结果的谢明安和容易,抿了抿嘴,“哥哥,表哥。”
“阿洵醒了吗?”谢明安问道。
容雪摇了摇头,“不过大夫说已经无大碍,不日就可醒来。”
“我进去看看。”谢明安道。
容雪还有些话想对两人说,见谢明安进去,她决定暂且还是把此事告诉容易。
哪知,容易一看见她便道:“雪儿,你赶紧去梳洗换身衣裳吧。等会儿爹娘回来了,你这样会让他们担心的。”
容易回来时便去寻人通知了容方年和谢氏二人。
“我有话……”
屋内,云苓见容雪出来,也跟了出来,“姑娘,世子说得没错,我陪你去换身衣裳吧!”
容雪话噎在一半,最后想起父母,还是先点了点头。
*
李洵直到傍晚都未醒来。
容方年听说家里躺了个受伤的官家,吓得一口解渴的茶直接喷出来,谢氏见状,连忙用手绢给他擦嘴。
“什么?官家受伤了?还在我家?”
容易一脸淡定,“爹,你别着急,妹妹也回来了。”
容方年脑袋一转,“雪儿没事吧?”
一听容雪无事,容方年才放下心来。
这莫名其妙的,才登基不久的新帝就又要死了,那可是不太妙的感觉啊!
容方年听说谢明安也在,便让容易带他去找谢明安。
而谢氏思女心切,便去寻了容雪。
容雪心中愧疚,正守着李洵。
她见李洵昏迷不醒,不禁又想到了李洵替她挡那箭。
她明明都已经推开他了,为什么还要替她挡箭?
门外有问安声传来,谢氏走进屋内,便见燃着熏香的屋子里,容雪一身湖绿长褙地坐在床榻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俊美却显病弱的男子。
“娘!”容雪回头,心中思念之情乍起,起身快步奔向谢氏怀中,“娘,我好想你。”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且容雪才入宫不久,就算是新嫁女,又哪有娘家人三天两头的看的。
所以这半个多月以来,即使是谢氏,也没有好的由头进宫去看容雪。
谢氏柔和的双眼浮现出几分慈爱,摸了摸乖女儿的头,又看了眼床上还躺着的官家,“出去陪陪娘!”
谢氏和容雪坐在院子里的芭蕉树旁。
听到容雪经历的一切,谢氏感同身受,一遍遍地把着容雪的身子察看,“我的儿啊,你可伤到哪里没有?”
如此惊险,一点小伤怕也是要疼死她女儿了。
容雪摇了摇头,她没受伤,是李洵一直保护了她。
“还说没伤,你这手都红成这样子了。”
容雪低头,才发现她右手上有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箍了一般。
她认出那是什么,又开始心疼起李洵来,“娘,没事的。”
这只是李洵握她握得太紧了而已。
“还说没事,你以前一丁点疼都受不了的。”谢氏抬头,见容雪脸色太过平静,再低头看这红印,怎么掌心和虎口的地方红得最厉害?
谢氏似明白了什么,转而问道:“雪儿可喜欢官家?”
容雪之前脸色还算平静,如今一听,乍然一惊脸红,站起来道:“娘,你说什么?我……”
容雪想起躺在床上的李洵,又满是悔意,收敛了情绪道:“我不喜欢官家。”
“官家不是挺好看的。你不就喜欢好看的人?”
容雪闻言,看了看眼前绿油油的芭蕉。
她确实是一个看脸的人。
所以李洵用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想要亲她的时候,她真的很难拒绝。但这怎么算是喜欢?顶多就是她自己太没自制力了而已。何况,李洵如今因她受伤还在躺着,她这时候真的提不起心情去讨论这些。
看出容雪不太有闲情逸致讨论这些,谢氏也不继续追问了,转而问道:“那你在宫中过得可好?”
容雪回头看着谢氏,她眼里的疼爱心疼掩饰不住。
容雪没像以前那样受了委屈就找爹找娘。
她毕竟嫁人了,不想让家里担心,便道:“当然好了。有爹爹替我打理宫中的一切,雪儿在宫里过得很好。”
容家虽然没了权,但家底还在,打点宫中还不成问题。
“那官家呢?”谢氏毕竟是女子,寻常女子过得好不好,都得看夫家如何,别说宫里。
“官家也对我很好。他赐我琉璃杯,还赏给我桃子。娘,我想了好久的桃子呢,本来以为现在这个季节还吃不到桃子,可官家还是替我找到了,所以官家对我真的挺好!”容雪真心道,脸上也浮起真心的笑容。
“好便好。”谢氏的一颗心放下来。
母女俩谈了会儿,就去用晚膳。
京城当街有黑衣人行刺,这事很快传开,闹得沸沸扬扬。
而容国公府好像不知此事,早早地闭门歇息。
容雪沐浴完毕,坐在铜镜前,任云苓给她的头发抹着香露。
她看着铜镜发呆,心中实在忧虑不放心,回头问道:“官家还未醒吗?”
“未醒。醒了会派人通知姑娘的,姑娘莫担心。”
“我想去看看他。”毕竟是因她出事,人至今未醒,她始终难以好生歇息。
容雪披了件石青刻丝八团喜银鼠斗篷。
毛茸茸的斗篷围在她身上,显得她脸型娇小,眉眼更是精致,宛若从画中走出来的。
容雪打灯走在青石板路上。
李洵就躺在隔壁,离她的雪满园不远,绕过青石板路,再过一个月洞门就到了。
隔壁的院子里,正屋里面正燃着一盏微弱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