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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李洵心情很好地去找了谢明安。

      谢明安看着与之前判若两人的李洵,颇为挤眉弄眼,“你和阿雪?”

      李洵神情一顿,没给他废话的机会,仿若平常般冷淡不在意的模样,淡淡问道:“我什么东西落了?”

      “呐!”谢明安提着那枚小风铎,“好歹是我千辛万苦找回来的,你怎么也得保管好啊!”

      李洵眉眼嫌弃,就为了这?

      他勉强接过,看着那铎舌的损坏处,心里更嫌弃了,就为了这么个破东西……

      “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是我从无慧大师那拿的。那话也是他说的。”

      无慧大师?

      李洵一怔。原本他还当是哪里来的神棍胡编乱造,随意诓谢明安的,可如果是无慧大师,他为什么这么说?

      无慧大师乃是相国寺主持,是出了名的德高望重的大师,整个周国之内,论名望,无人能出其右。以他的声名和情怀,是不会轻易向人出示谶言的。京中不少达官贵人都有意攀附于他,以求谶言,但被他婉拒,连皇室也不例外。

      李洵看着手心的风铎,纵使不信神佛,也不免眉心凝重。

      另一边,容雪站在二楼一角。

      她魂不守舍,至今都还处于迷糊中。一想到李洵想亲她的那一幕,她就满心燥热,怎么又想了?

      可是,又因为实在太匪夷所思,她又不得不想。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容雪心中默念,让自己脑袋放空。

      随后看向李洵离去的方向,“他们怎么还没来?”

      她开始无意识地打量一楼。

      现在未至晌午,太阳才悬置半空,酒楼的人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散落在酒楼各处。

      容雪视线划过窗边,一人坐在靠窗位置,点了几盘小菜,似乎是因为才来,一点都没动。

      本是随意一瞥,却不料这一瞥让容雪一惊,甚至连冷汗都被激了出来。

      那人方才抬头看向二楼时,让她看见了他的脸,那脸上右眼中间竖了一道狰狞的刀疤,犹如爬了一条暗红色的蜈蚣。

      就像是死去的记忆开始复苏,容雪想起了上辈子的追杀。

      上辈子被人追杀时,也有这么一个人,如此的眼神,如此的刀疤,甚至有一刻,容雪灵魂深处觉得——就是他!

      是他吗?容雪冷汗直流。

      她震惊地看向那人,想要再确定,可那人好似也发现了她惊疑的视线,在收回视线后竟然直接结账走人。

      容雪默默盯着那人结实雄壮的背影,越发觉得,就是那人。

      直到人影消失在门前,她才脸色一片惨白地安慰自己,看错了吧!

      虽说如此,可一想到那恐怖的脸,目光依然失神。

      李洵和谢明安出来时,远远便看见了另一边的她。

      一看见她,李洵便目光柔和起来。

      他朝她走过去,还没走到她身边,便发现,楼下好像有人在看她。

      李洵追寻着感觉看过去,那人长眉薄唇,眼眸漆黑,扎着马尾,一身少年锐气,只不过不知为何,明明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却好像多了一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此时此刻,正默不作声,目光沉沉地盯着楼上的人。

      李洵认出此人,顾危,容雪的那个青梅竹马,也就是和容雪差点定亲的那个人。

      李洵眉头一皱,似不喜,他怎么在这里?

      习武之人向来耳聪目明,李洵的视线毫不避讳,顾危一扭头,便也发现了他们。

      发现是李洵,顾危也眉头微皱。

      想起之前的容雪,他似才想起,容雪如今已是他的妃,多半是陪她出宫的。

      嫁作人妇,夫妻恩爱和睦,顾危心中蓦地一沉。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一旁的谢明安,示意他把酒放柜台了,便转身出了门。

      李洵看着那坛写着“顾”字的酒,扭头问道:“你要的酒?”

      “他家的酒好喝。”

      “而且,是他们家特有的女儿红,等下你也尝尝。”谢明安附耳说道,不是特有的,他也不用拜托顾危去替他搞了。

      李洵想起顾危刚才看容雪的眼神,虽不知两人最后为何会定亲失败,但那看容雪的眼神,明显不纯粹,反而像是深藏某种得不到而懊悔的深沉情意。而那情意,想也想得到是什么。

      李洵神色微沉,淡淡道:“不喝!”

      他看向容雪,目光又不禁柔和起来,一时只想快步走到她身边。

      可他走到她身边,才发现她在发神,而发神对着的地方,好像正是那一楼的门厅处。

      李洵看向那地方,她也看见了?

      两个人青梅竹马,能走到说亲做媒的那一步,多半也是有感情的。可无论曾经多么亲近,此时此刻,她也是他的。

      李洵伸手,想要拉回容雪思绪,却不料他一伸手,容雪便猛地甩开他后退,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与此同时,李洵好像又听见一声叮铃声,眼前蓦地一暗,如同掉入万丈深渊。

      容雪担惊受怕地抬头,发现是李洵和谢明安,才惊魂甫定。

      她道歉道:“官家,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故意甩开他的,只是一时太沉浸在上一世的记忆里,一时没缓过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阿雪别担心,阿洵不会放在心上的。”

      “阿洵,是不是?”谢明安在一旁安慰,问向李洵,却发现李洵居然也在发呆。

      “阿洵,你怎么也发呆了?”

      李洵闻言,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容雪,风铎,发声之器,她是不是并不是只能操控铃铛,而是所有的发声之器。

      他不想继续想下去,可好像一切事实都已经摆在了眼前。

      容雪去过相国寺,风铎也是在相国寺发现的,而容雪去相国寺的时间,比谢明安早得多。

      她和相国寺,早有勾结。

      她早就能力大到连无慧大师也能左右了,却还甘愿以身入局,到他的身边。

      李洵自是不可能相信她是因为自己而愿意进宫,可也便是因为此,他已经不用多加揣测,就知道她所求的,定然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东西。

      李洵不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只觉冥冥之中,好像总有一种注定。

      她还真是,每次都能在他甘心去接纳的时候,刷新他对她的认识。

      他可以给她一定的权和名,可万一,她要的,他给不起呢!

      ……

      李洵最终还是故作无恙,说了几个离岸可能会去的地方,食铺、玩具店、附近的瓦子。

      容雪心不在焉地一一点头。

      她和李洵出门,原本是打算跟着李洵的。

      可李洵出门就道:“分开找吧。”

      容雪一愣,因为之前那个相似的人,她心中还剩不安。

      可还不等她开口,李洵就好像看出了她的意图,眉眼清冷异常地道:“分开找,找得更快。”

      李洵说完便转身,容雪追了半步,看见李洵头也不回的样子,看了看另一个方向的长街,也还是鼓着勇气,一个人朝另一边去了。

      *

      皇宫内。

      秦卿卿听着来人禀报官家还在宫里,剪掉眼前略显突出的青枝,心下放心,在就好。

      她抬眼望着天空,太阳已经快升到半空了,那边应该快动手了吧!

      容雪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路过一个可能像她要找的那个少年去的地方,便找人询问。

      她站在一家卖皮影的小摊面前,娇声娇气地询问:“请问,你见过一个少年吗?穿着黑衣服的。”

      那正在做动物皮影的老头摇了摇头,“没见过。”

      容雪点头道谢,打算继续朝前寻找。

      可她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了下头。

      大街上人来人往,男男女女穿梭其中。

      容雪心中害怕不安。

      就像那当头烈日撒下的光辉,看久了便总会产生摇摇晃晃的黑影。

      而另一头。

      李洵心里有事,他不像容雪走走问问,只是浑身冷若冰霜似的一路走着。

      旁人看见他,诡异地朝四周退让,竟给他让出一条道路来。

      直到背后有人靠近,他才敛眉回头。

      容雪一路快步寻过来,她脸色染上一丝红晕,见李洵一脸不喜,又有些害怕地压着眉。

      “你那边找完了?”李洵发现是容雪,警惕心放下了一些,却是有些不耐烦。

      容雪抬头,水盈盈的双眸中带着可怜乞求的试探,“我可以和你一起找吗?”

      她实在不敢一个人。

      她没把重生之事告诉任何人,但不代表她忘记了。再次看到一个眼上有刀疤的人,即使是看错,她也害怕。

      “不可以。”李洵想也没想地就抬眸冷道,疏离淡漠的态度犹如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不会再轻易地可怜放纵她。

      没查清楚之前,他都必须防着她,她的一切诉求和愿望,他都不会再随便答应。

      容雪似乎没想到李洵会拒绝得如此冷漠。她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变了,变得冷冰冰。

      容雪不喜欢这样的李洵,他对其他人虽然也冷,但不会像她这样,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喜。

      小时候这样,长大后还是这样。

      他凭什么!

      身着绿裳的少女心中一万个愤怒不喜,最后还是硬气地不服输,小嘴撇了撇,垂眸暗咬着嘴唇。

      不一起就不一起,她稀罕?

      她不稀罕!

      容雪一张杏脸写满了骄矜。她把手放在胸前端正地平放着,转身时故意重重地撞了下李洵。

      李洵似乎又是听到一声叮铃声而眼前一黑。

      这一刻的感觉比之前更为强烈,甚至心在一瞬间有一种绞痛感。

      李洵皱眉,越发肯定是容雪捣鬼。

      他回头不悦地看向容雪,却不料看见什么,神情一变,下意识地对容雪道:“躲我身后。”

      容雪也看见了,眼前的男人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但他的眼睛,她忘不了。

      那条狰狞在眼角的刀疤,如千足的蜈蚣,丑陋而心惊。

      容雪像是又回到了那天的悬崖之上,像是再一次摔下悬崖,像是又看了那片天一次。

      无尽的冷汗混杂着驱之不散的黑暗,她疼痛难忍,她无力回天。

      容雪眼中满是恐惧。

      为什么?

      她从没想过那次追杀是场预谋。

      她没得罪任何人。

      可为什么重来一次,这些人还紧抓着她不放。

      在容雪惊恐颤抖期间,旁边的高楼之上又跳出十几个黑衣人。

      他们和那日的黑衣人几乎一模一样。

      容雪害怕得几乎快哭了,素白的脸上像是被糊了一层雪白的纸,毫无血色。

      “躲我身后。”忽然一声传来,拉回容雪的一丝清明。

      容雪抬头,就看见眼前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像一堵墙,可以遮蔽烈日,又偏偏像一轮烈日,可以驱散她心里的黑暗。

      容雪下意识地就伸手抓住了眼前人的腰带。

      李洵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猛烈的叮铃声,叮铃叮铃,摇得他心里像是有什么要钻出来似的,疼得他猛地皱眉。

      周围的刺客已经虎视眈眈。

      李洵难得气急败坏了回,回头压抑地问道:“你就非得这个时候吗?”

      也不看看如今是何情形?

      李洵毫不留情地打开容雪的手,那阵叮铃声果然消停了会儿,可他的心竟然还在痛,痛得他都忍不住捂住胸口。

      容雪手背发疼,也听出李洵话里的厌恶,可她顾不得这些了。

      她害怕,她着急,比上一次遭遇追杀还害怕着急百倍万分。

      容雪上前一步拉着李洵,不知何时吓得滚出来的泪珠沾湿长睫,委屈害怕道:“我不会武功。”

      她不会武功,没人管她,她会死的!

      李洵脑子里的叮铃声不断,那阵铃声明明就像清风吹拂着佛寺的风铎,轻柔悦耳,可他总是觉得莫名的急促,莫名的令他心痛。

      无数的情绪在他心里无故迸发蔓延,像一张千丝百线绣成的网。

      他再次看着眼前人,雪白的脸肌肤晶莹剔透,衬得她泪眼渐红而水润婆娑的样子更加可怜。

      明明只是无助和可怜,却让他觉得心痛,让他有一种心疼的冲动。

      李洵想要压抑这股错觉。

      可这股错觉像是受到阳光沐浴的树苗,在他心里竟长成参天大树,破心房而出。

      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李洵就着这股心痛的错觉,在这不合时宜的地方,只想顺着心里的本能,单手按过容雪的头就吻了下去。

      天地一瞬安静。

      所有他的心痛,她的害怕都好像在此刻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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