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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容雪把李洵赶出去后犹气愤不平。

      她想到以后还要和这个人过一辈子,往后余生就皆是无望,十分悲戚。悲戚中含着此前的愤怒,让她泪眼婆娑地道:“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进宫嫁给他!”

      沉香望着门口方向,还在担心李洵会不会因容雪如此赶出去动怒,听闻此话,连忙回来安慰:“娘子别伤心,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您和官家,一定是上辈子修过前缘的。”

      紫檀也道:“是啊,娘子,您和官家是有缘才会在一起的。这么好的福气,咱们不哭!”

      紫檀拿出手帕替容雪擦泪。

      容雪怒瞪着她,眼中含泪,气愤怨怼:“什么福气?他一连和其他七个人也一起修前缘的福气吗?”

      一想到李洵身边竟然还有七个人,容雪就更加想哭了。容家都一夫一妻,如果她没进宫,按容家惯例,她本应该是独享一人的。她会有夫君疼爱,会有家人守护,会有自由,会有宠溺,而不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容雪扭头看向一边烛火,逼自己止住泪水,烛火明亮闪烁,她却只觉前路无光。每到夜里就有些压抑的心,这时候仿佛失了控,再没有什么能把那淡淡的愁绪压下去。

      可到底不是小时候那个即使大哭都无所顾忌的自己,容雪想起小时候在宫里的那场大哭,内心更为悲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孽缘吧,她和李洵,注定不能善了!

      *

      门外,李洵听见那轰地一声关门声,明明他没有主动来求容雪什么,但也有碰了一鼻子灰之感。

      被人赶出门外总不算什么好事,李洵睨了眼常安,便踏步离开了。

      常安跟在身后,为此苦恼:“官家何不让着些容娘子?容娘子不过是……”小娘子受不了气,使点性子罢了。

      李洵驻足,神情微肃,回头凛眉道:“我为何要让她?”

      话虽这么说,可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然真的有点后悔。后退半步,想要转身,可拳头一握,又觉得没什么可后悔和在意的,他说的只不过是事实。

      容雪原本就根基不牢,又爱忤逆师长,不听师长言,自作主张,如此下去,自然是再教百遍,她也不过是沉溺于自我意识,永远学不会。

      李洵转身离去。

      他无错,自然不需要去道歉。

      而且,就算错了又如何,这天下,也没什么能令他道歉的。

      李洵回到福宁殿。

      夜深寂静,他心中却喧嚣不已,就像被什么东西缠住思绪,纷扰他的脑海,让他难以静下心,也毫无睡意。

      李洵望向宁安园的方向,连自己都有些诧异地皱眉,他为何如此在乎宁安园?

      难道他真的喜欢上了容雪?

      喜欢,就是这种放不下吗?

      黑夜邈邈,翠叶银月,一切好像定格,只剩那粒粒如尘的月色光辉。

      光辉之下,地面如积水。

      “你没有人爱,你也不需要有人爱,所以,你不能爱。”

      一张脸还没看清,画面一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阿洵……”含着喜意的中年男子之声。

      李洵叩下头。

      久不忆起这些事,他都快忘了,世人眼中那个最为受宠的四皇子,不过是一个杀人如麻,冷心冷血的兵器而已。

      所以,他不配爱,又怎么会爱?

      李洵站在房间中央,望着窗外驻足太久,常安想要提醒,但见李洵一动不动地沉思,只得老实站在一旁。

      翌日。

      容雪早早就醒了。

      虽然她向来不记事,也不爱记仇,但毕竟昨夜少有这么大情绪地爆发,所以她心里多少耿耿于怀。

      容雪尝试着自学点茶,可一连试了好几次,她根本掌握不了点茶的技巧。

      她不知道炙茶的时间,不知道茶与水的比例,也做不好击拂的动作。

      看着自己接连几次的失败品,容雪沉默不语。

      沉香紫檀都看不过去了。

      明明容雪昨日点了一天茶,回来也不曾这般无精打采。

      两人看着外面的日头,“娘子,该去阑亭了。”

      阑亭,便是容雪等人此次学规矩的地方。

      “这么快?”容雪精神有些恍惚,随后看见两人哭丧的脸,自然而然地笑起来,“那就走吧!”

      紫檀看着容雪故作无事地起身,心疼。

      或许昨夜之前,她还不能理解容雪每日的笑容背后是什么,可现在,她能理解,也能看懂。

      不过是压抑下一切不喜,想要尽量乐观地面对一切而已。

      容雪来到阑亭时,阑亭寂静无声。

      人人端坐含笑,好像要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一般。

      似乎是话音才止,容雪随着说话之人的声音望过去,一张意料之外的脸映入眼帘。

      李洵也有所感地抬眸。

      视线相对,容雪眼里几乎冒火。

      她就说今日都第三日了,怎么这些人还这么有精气神,原来是他来了。

      容雪移开视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李洵也故作无事地移开视线,只不过在低头时,还是情不自禁地抬眸睨了一眼容雪所在的方向。

      容雪方才的神情,显然是没消气的。

      李洵看着自己眼前的茶汤,刚想示意常安给容雪送去。

      白秋月便道:“今日学挂画,官家画技一绝,品画也是个中翘楚。有官家指点,我们今日定会获益匪浅。”

      “白娘子说得是啊!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时间也正好,今日就烦请官家,教导指点下各位娘子了。”

      教导嬷嬷说完,看向容雪。

      在教导之前,各位娘子的秉性习性她其实都有所了解,容雪是八人之中最不成器的。此前点茶都拿不出手,更何况是更加不擅长的挂画。

      “容娘子今日还是继续点茶吧!”

      容雪听罢,很自觉地走出长廊,走到亭子对面的树下。

      身后的沉香和紫檀等人也自觉替她搬小桌。

      李洵静静望着,光看那背影,就能感觉到无助。

      白秋月见了,心里兀自生气。

      她筹办此次教导,原本就是为了等待今日。

      日常礼仪比不过容雪,插花点茶比不过苏清婉,但这赏画作诗,她自觉无人能比,才借着太皇太后的名请来了李洵,没想到李洵竟然在还未开始之前就只看容雪了。

      白秋月看向树下的那道扶光色的身影,高傲地鼻孔出气。官家只不过是还未见识到她的好,只要见识到了,就一定不会再留意那个废物容雪的。

      白秋月看向才貌俊逸的李洵,坚信李洵不是那等粗鄙的只看皮相之人。

      教导学习很快就开始了。

      容雪点着茶,时不时地瞧上对面一眼,看着大家都站起身子,把李洵簇拥在中央,她就忍不住白眼。

      她才不稀罕!

      她调着茶膏,看见茶膏稠了,注点茶,抬眼看向对面,李洵好像消失了。

      人呢?

      容雪望向四周。

      没看见李洵,正纳闷地想问沉香紫檀,结果转身就看见那个消失的人。

      不偏不倚,刚好出现在眼前。

      容雪吓了一跳。

      想起自己还未成型的茶膏。

      可不能再被耻笑了,赶忙认真地搅动起来。

      那股无视李洵,只专注眼前的样子,让李洵微微怔愣。

      李洵将手中的茶汤递在容雪面前。

      容雪看见眼前好像有个东西,抬眼看着眼前的乳白色的茶怔愣,什么意思?

      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她干脆就装不知道,继续低头搅动自己手中的茶膏。

      不小心碰到那只靠近自己的手,还端着茶盏后退了点,继续旁若无人地搅拌起来。

      李洵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顿了顿,害怕她又误会,整理完说辞,才直白明了地道:“以茶代酒,致歉昨夜。”

      声音如余音绕梁,让容雪搅拌的动作一滞,抬头怀疑,她方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容雪扭头看向李洵。

      居高临下的姿态下,那张精致的小脸认真得很,扑朔着眼,明耀发光。视线触碰一刹,像是一轮新生的太阳,美好和煦。

      李洵心不自觉地有些意动。

      这时候,他更能感受到自己待她的不同了。

      今早起来,他本以为自己会忘记和她有关的事。可没想到,他早上记挂的,还是昨夜之事。这种时候,他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他待她的不同。

      所以,今日太皇太后派人来请他来宁安园当老师,他犹豫之后,便还是来了。

      想到自己可能喜欢她,李洵微微垂眼,望着容雪小桌上的茶具道:“为表诚意,我也可以教你点茶。”

      “真的?”容雪不可置信,那双桃花眼好像更亮更刺人心了。

      李洵直视着她,平淡冷静地点头,心脏却在前所未有地跳动。

      容雪见状,高兴得一下蹦起。

      太好了,有李洵教她,她一定会学会点茶的!

      她动作太快,李洵都没来得及防备。

      “谢谢官……”话还没说完,容雪就发现,李洵手里还端着茶汤,她一激动,害得李洵茶汤都洒了。

      “抱歉,官家,我不是故意的。”

      容雪连忙拿出手帕替李洵擦拭手背。

      “无碍。”李洵平静说着,容雪却已经拿出帕子早已擦了起来。

      李洵注目,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些羞涩,但也没拒绝,反而十分乖巧地让容雪擦着。

      一旁,早已拿出手帕想递给李洵的常安看见此状,双眼发直地一愣,官家不是不喜女子碰触的吗?

      容雪擦着手,有些懊恼自己的不小心,抬头想去看李洵生没生气,结果发现李洵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两人的手。

      察觉冒犯了和授受不亲,容雪才后知后觉发现此举不妥。

      李洵看出容雪的异样,适时收回手,淡淡道:“多谢。”

      袖口碰触手背的刹那,像是又被那双手握在手中温柔擦拭。

      容雪摇摇头,李洵如此谦虚温和,她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想起方才那杯茶汤,连忙躬身端起剩下的茶汤一饮而尽。

      味道清香怡人,相当不错。

      容雪不辞赞美地道:“好喝。”

      容雪喝完,犹似不敢相信,“官家,您方才说教我点茶……不会食言吧?”

      “不会食言。”

      得到肯定,容雪欢呼雀跃,“官家,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

      李洵点头,“今日酉时,我来寻你。”

      “恭候官家到来。”

      两人连时间都说定了,容雪看着李洵,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看向四周,发现阑亭那边,所有人都望着她这边,好像在等李洵回去。

      容雪当即说出此事,让李洵赶快回去。

      李洵似才发现,她好像从不在乎他和其他女子的关系。光一股脑地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待她不同了,却忘了,她还根本不喜欢自己。

      意识到这个问题,李洵眼神奇怪地看着容雪,最后,他还是去了阑亭那边。

      李洵去阑亭那边请辞。离开时,从容雪眼前过,容雪也是除了惊讶没有多说一句。

      常安将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纳入眼里,心里直哀戚容雪的不解风情。

      官家今日可是特意为她而来的,就连那茶汤,也是官家早早为她调好的,她居然没有一点表示。

      不过,想起容雪满脸笑容,常安又觉得小娘子天真烂漫,定不是故意的,还得怪官家太过含蓄,让小娘子都看不出那微薄的情愫。

      常安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洵身后。

      李洵脚步一停,常安险些撞上。

      “常安,心动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常安一愣,觉得李洵问这问题有些奇怪。

      可李洵自幼孤僻,孤僻之人又向来高傲,或许是觉得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多,容娘子那边还没点回应,让他有点子失落了。

      常安道:“这心动啊,也是分人的。不同的人,心动的感觉不一样,付出的行动也不一样。像容娘子那般的,我猜就大概是含蓄的。”

      常安心里建设着,反正不能把话说死,无论怎样,都不能说容雪不喜欢他。

      “含蓄的吗?”

      “那我应该是怎样的?”李洵忽然问道。

      “官家啊!官家……”常安笑呵呵地应着,随后一愣,这问题他如何得知,就算知道,也不能答啊!

      常安苦笑着,“官家,这答案您应该才是那个最清楚的人啊!”

      李洵思考须臾,随后道:“一击即中。”

      他若喜欢一个人,不会犹犹豫豫,慢慢悠悠,只会让她立马喜欢上自己。要她一辈子都属于他,不会给她任何可能,任何余地去思念、想念、喜欢一个除他以外的人。

      常安听罢,心想果然是天生的帝王,行事毫不拖泥带水,连这情·爱也要以速达效。

      “官家您看,您不是知道答案吗?”常安适时笑道。

      李洵闻言,松了一口气,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让容雪喜欢上他。

      就在李洵满心欢喜要让容雪喜欢上他时,阑亭却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气氛。

      方才大家可都是全看见了,官家对所有人都淡漠无情,唯独对那容雪区别对待,还送了他一来就开始点的龙凤茶。

      面对这独一份,有人便道:“再费心尽力如何,比不过一个各方面都天赋不佳的人,就全成了空。”

      说这话的,不是旁人,正是什么都想争先的秦卿卿。

      白秋月此时正在气头上。

      她精心策划一切,李洵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这么离开了。

      听闻秦卿卿此话,她更是当即喝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秦卿卿被当众一喝,脸色一变,却也没胆量反驳白秋月。

      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苏纤月冷笑一声,“你说没有就没有,你当你是谁?”

      白秋月怒瞪着苏纤月。

      苏清婉也连忙抬手阻止,回过头来笑道:“小妹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

      白秋月冷哼一声。

      既然李洵都离开了,她留在这里就没了意义。一声招呼不打地径直离开,让众人都看直了眼,心里皆是唏嘘不已,感叹果然是丞相和郡主的女儿,这份胆量,怕是除了她,谁也不可能有的,就连苏清婉也不由多看了一眼白秋月。

      容雪见白秋月走过长廊,马上就要走到她这里了,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点茶。

      她原本打算假装没看见白秋月就可以不用见礼,可结果那道辉紫色的身影竟然停在了她眼前。

      那截绣着海棠花纹的裙角就这么被容雪面前的小长桌分割。

      容雪不得不抬头看向白秋月。

      白秋月高高在上的脸此时并不好看,僵得像一面壁。

      居高临下的蔑视一眼,然后不说一话地离开。

      容雪默默看着,见人好像走没了,还探头去看,确认人没了才疑惑,看她做什么?

      她们和李洵呆那么久,她就和李洵呆那么一会儿难道也不行?

      容雪陡然想起,对啊,不能单独和李洵呆太久,会惹这些人多想的。

      看来,她得再去和李洵商量商量,让他悄悄教她。

      李洵收到容雪的纸条时,是疑惑的。

      上面写着:官家,您能不能不让旁人知道您教我点茶的事?

      可这股疑惑变成明了,又渐渐转换成失落,她难道就这么不想让旁人知晓他和她关系亲近吗?

      李洵无奈地把纸条握在手里,背手道:“告诉她,我晚些时间去。”

      她知道她还不喜欢他,甚至还可能讨厌他,但他都会试着去改变。

      常安闻言,微微一愣,官家居然会答应?

      他心底讶然,但还是手脚利索地办去了。

      疏雨轩内。

      容雪正在练习点茶。

      虽说李洵已经答应了教她点茶,但她也不想让李洵觉得她太笨。

      而且也不确定李洵是否会答应偷偷教她。

      怀着这种不安的心情,容雪打算让自己尽量熟悉些点茶的步骤和动作,也好到时候让自己学得快些。

      容雪翻看着书籍,正学得聚精会神,有宫女便进来道:“娘子,尹娘子求见。”

      尹莲花,她来做什么?

      容雪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裙,便抬起头。

      尹娘子此时也正被引到她面前。

      见容雪坐在梧桐树下点茶,尹莲华诧异地挑了挑眉,好似没想到容雪竟然还挺好学。

      容雪看着她,还未开口,就能看出她的厌烦。

      尹莲华不屑地翻了翻白眼。与容雪见面,她好像也费了很多大劲儿似的,于是干脆开门见山地道:“我这里有最近三日教导嬷嬷教习,我写的札记。看你最后两天都没怎么和我们在一起,就给你看两天吧!”

      尹莲华不太愿意地蹲身把一卷札记放到容雪桌上,起身强调道:“只有两天啊,两天之后,你就必须还我。”

      容雪眼睛咕噜噜转着,她好像正需要这东西。可这是尹莲花的,她接受还是不接受?听闻尹莲华此等嫌弃的话,立马抬眉不喜地哼道:“谁稀罕!”

      尹莲华听罢,瞬间咬了下牙,这容废物还是一如既往地气人。

      就在此时,忽然宫女又带人进来了。

      那人乃是一位年轻太监。

      被引到容雪跟前,容雪都不知道他是谁,便听他道:“容娘子,贵人答应了,说晚些时候来。”

      容雪狐疑,答应,答应什么?

      贵人?

      她豁然开朗,明白了太监是谁的人,连连点头。

      派人送走来人后,容雪回过头来看向尹莲华,犹豫该怎么处理她的事。

      尹莲华一直在此处,自然也看见了那位年轻太监。她微微蹙眉,想起今日李洵来教她们品画。

      虽说是教,但事实上,说得最多的还是嬷嬷,李洵只不过最后提点了一句便去了容雪那边。

      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可知,也无从可知。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两个人恐怕不简单。因为李洵是端了一杯茶汤过去的,而那茶汤还是他亲自做出来的。

      她们都以为那是李洵为自己而点的,可之后她们才发现,李洵并未饮用,反而是容雪,成了那个唯一饮用的人。

      联想起李洵拒绝白秋月挽留时的冷淡,和此时特地派人联络容雪的太监,尹莲华感觉自己糊涂了,谢明安的关系,难道能让官家对容雪照顾至此?

      容雪见尹莲华狐疑地盯着她,皱了皱眉。看向桌上那份手札,没准有用也说不一定。

      容雪拿起那份手札,神情淡淡地道:“那你过两日自己来拿吧!”

      说完还哼哼地添上一句,“我是不会给你送过去的。”

      尹莲华听罢瞪她一眼,谁让她送!

      好吃懒做的容废物。

      不过,不管官家因何对容雪如此照顾,这种照顾在外人看来,都容易给容雪带来祸端。

      尹莲华看了眼容雪身边伺候的几人,眼里闪过一丝担忧,随后又看向容雪。容雪此时正抬着头看她,垂眸一看,那张脸一览无余,皮肤粉嫩白皙,五官恰到好处,无疑是好看的。但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傻,傻人一个。

      她那么傻,让她吃吃亏才能长记性!

      尹莲华决定先作壁上观,鼻音哼哼地道:“你能看懂多少就多少,我两日后再过来。”

      “知道了!”容雪拖着长音,一脸嫌弃,“你还不走?”

      尹莲华见了,气得跺脚,甩头而去。

      容雪嘴角乐呵得一弯。

      等尹莲华一走,容雪就迫不及待打开了那卷札记看起来。

      粗略一看,数十张宣纸上,满满的字。

      真亏她能写下这么多。

      容雪翻到第二页的点茶要点,一一翻阅。

      翻阅完毕之后,总觉得和嬷嬷教授的大差不差,好像没什么不同。

      不过,可能是有什么秘诀藏在这里面,她还没发现。

      容雪按着尹莲华的札记练习了一遍又一遍。

      虽说自己仍然没有从札记里面找到那些自己疑惑的答案,但好歹整个流程已经熟记于心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自己好像会一点了,就是这击拂的动作,她总是不得要领,明明“手轻筅重,指绕腕旋”这几个字她都认识,可她好像怎么做都成功不了。

      一连试了几次,容雪哀戚戚地趴在桌上,到底要怎么才能学会点茶嘛!

      一阵丧气之后,容雪脑海里陡然想起李洵,那张脸俊逸冷淡,可此时在她的脑海里莫名给人自信无比的感觉,连带她心里也渐渐变得充实自信起来。

      容雪已经练习了快一个时辰了,紫檀看她趴在桌子上,心疼道:“娘子,已经练了一个时辰了,咱们歇会儿吧!”

      练了这么久吗?容雪惊讶。

      她后知后觉,似才发觉自己确实很累,好像只有睡觉才能缓解她的疲劳。

      容雪躺在床上,紫檀替她掖好被角。

      容雪看了看外边天色,不知道李洵什么时候来,她便道:“半个时辰后记得叫我。”

      “嗯,娘子您好好歇歇,都三天没好好歇息了。”

      听闻此话,容雪更觉累了,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日落月升,黑夜到来。

      容雪撑手望着窗外。

      李洵还没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寂静的夜里好像能放大人的心情。

      容雪望眼欲穿,回头问道:“官家有说他什么时候来吗?”

      沉香紫檀摇头。

      容雪叹息一声,继续趴在窗前望着。

      李洵泡完温泉,换上用桂花熏过的衣裳,才向疏雨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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