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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石桥上,容雪看出李洵的怀疑,连忙解释:“官家,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这儿。我要是知道你在这儿还来,我就不至于手足无措,捂手捂脸连人都想捂了。”

      容雪真心实意地说着,偷看被发现的那会儿,她整个人都无措得打结了,怎么可能是有所预谋?

      可李洵听完,只冷冷道:“那只能说明有些人有贼心没贼胆。”

      有贼心没贼胆?!

      容雪觉得李洵简直不可理喻,她好心好意地解释,偏偏他不信半点,还在这里歪曲事实。

      容雪心里不大舒服,想冒火,但看见李洵又兀自地坐在那儿穿鞋,想起今日之事确实是自己不对。既然原本就是自己不对,生气就有些不应该。

      容雪试着跟李洵讲道理:“官家,您是不是忘了,我对你根本没有‘贼’心。”

      说她有贼心没贼胆,这是纯纯的冤枉不是吗?

      李洵一愣,这才想起竹林里,她曾亲口言过她不喜欢他。不喜欢他确实没有必要来温泉故意堵他。

      可未免也还是太巧了。倘若不是他提前来到,那今天……

      一想到他若是按照平日里的时间来会看到什么,李洵就多少不自在,看向容雪的目光也略带鄙夷,怎么会有人想出这么龌龊的招数来。

      他正想嫌弃容雪人蠢傻事多,熟料,抬头望过去的时候,小娘子正一脸怨气隐忍不发地看着他,显然是有些委屈和不悦的。与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似乎还有些直白嫌弃地移开视线。

      嫌弃他?

      他若没看错的话,她确实是在嫌弃他。

      李洵清醒了几分,她可能真不是故意来此的。

      不过,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以外的证据证明她不是故意的。

      李洵开始试探道:“我若没记错,容娘子此前说过,我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天神一般的好人。”

      容雪不解其意,输人不输阵地抬首:“是我说的如何?”

      “能说出这样的话?容娘子,您喜欢我。”李洵抬眸笃定似的道,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容雪的神色。

      容雪一愣,他哪只眼睛看出她喜欢他了?

      见容雪眼中怒不可遏的愤怒,李洵略微低头,看来她是真的不喜欢自己。既然不喜欢,确实不至于多此一举来这里,制造这样的偶然事件。

      试探出真相,李洵正打算离开,谁料容雪忽然站起来,怒道:“有些人真是自恋得很,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喜欢他一样,说过的话当耳旁风,只会自顾自,如此行径之人,也配人喜欢?”

      容雪说完,对着李洵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也成功让李洵少有地黑了脸。

      他不过是实在怀疑,想试探一下,她却说他自恋,还不配人喜欢?

      不知是不是此时夜色太凉,还是容雪那嫌弃的神情实在太刺眼,李洵忽然间觉得,她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放着他这样的郎君不喜欢,她要喜欢谁?

      李洵也不知哪里来的火气,分寸不让地放出大招道:“我还记得,容娘子进宫之前曾说过一句,心悦于我,非我不嫁!”

      容雪听罢,险些一个趔趄,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洵,他怎么知道?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的。

      容雪沉默着,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这句话,没有任何歧义,显然就是一句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爱慕之言。

      而李洵盯着容雪,看着容雪那一瞬的表情变化,心情一悦,也来了些闲情逸致。目光如雄鹰一般,好像在逗趣地看着他追捕的小兔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儿。

      见小兔子认识到绝路无法反抗了,老鹰还扒拉一下兔子,说:“我最开始听到这句话时,我是真信了的,信小娘子你对我是一片真心的。”

      目光露出一丝赤诚,看得容雪都莫名生出一丝罪恶感。

      她不得不垂眉耷眼,开始百口莫辩地为自己当初的口不择言作挽回:“官家,您是五湖四海之主,怎么能随便轻信一个小女子的话?”

      “容娘子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轻信其他小女子的话,还是您这位小女子的话?”李洵故意走近容雪身边道。

      高大的身姿站在身前,带着自然而然的威压。

      容雪侧了侧头,手指抠着身边的石制栏杆,懊悔当初怎么就说了那样的话,还被外人听见。

      她嗫嚅着唇小声嘀咕:“自然是我这位小女子了。”

      声音如蚊蚋,但李洵还是听见了。

      容雪偏过头想要躲避李洵咄咄逼人的气势,可李洵这时候偏偏小气得很,不放过她,故意追过去,靠近她的面门,声音就浮在容雪面前,几分故作无辜地道:“可是我信了,我还以为,小娘子今夜是特意来看我的。”

      “如果小娘子想看,我是愿意的。”

      嗓音低沉,好像无故带着种撩人心软的魅惑。

      而那话尾的余音就萦绕在耳边,让容雪只觉置身洪湖,有一种踩不到实物的飘然感,转瞬间又好像跌入火海,怎么爬都爬不出。

      她内心惶惶不可安,只觉自己真是罪过,害人害己不说,还根本说不清,让人平白误会如此之深,也真的没想到,李洵竟会信她至此。

      容雪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抱着衣物脸红地微微扭头抬眸,就看见近在眼前的一张脸。

      四目陡然相对,李洵恍惚愣了一下,自己好像越界了。

      可入目那双清棱棱的眸子好像有魔力,就将他这样定住了。

      容雪看见那仿佛倾注了一片真心的眸子,更加懊悔连连,眼里抱歉得很,水意像是淅淅沥沥的雨,百口难辩,干脆很老实地道:“我错了。”

      没有什么是一句认错改变不了的,何况是娇滴滴的小娘子的认错。

      李洵愣了一瞬,只觉她认错的模样,可怜得有些过分,神情软软的,简直比她误闯进来的无辜目光还让人把持不住。

      特别是近在眼前的时候,红润的雪色肌肤上,睫毛一颤颤的,目光脆弱得很,让人控制不住地不忍呵斥,甚至有些……怜爱!

      李洵立起身子,状若稀疏平常地摆弄了一下自己臂间的衣物,嘴上还平静道:“知道错了便好。胆子小的人,还是不要偷看男子沐浴为宜。”

      说完,便迈步离去,只余一颗原本平静的心并不平静地微微跳动。

      容雪见状,整个人还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停留在自己的懊悔当中,还深切觉得李洵说得没错,她不该偷看男子沐浴。

      只不过这么一想,她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偷看男子沐浴了吗?

      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常安就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李洵看见常安,微微一惊,拧眉问道:“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这一问话,令容雪也不禁回头,看见常安,才好奇——他什么时候来的?

      常安光顾着看热闹了,连自己尚未通禀都忘了,还堂而皇之地站在这儿,看见李洵过来,也不躲躲。

      他内心惶惶,顿了顿才托辞道:“臣在您说容娘子有贼心没贼胆的时候就来了,只不过见官家和容娘子谈得起兴,一时不敢打扰,所以才未出声。”

      一句话让容雪瞬间清醒过来。

      对啊,最开始不是他说她有贼心没贼胆吗,怎么就说到了她偷看男子沐浴?她什么时候偷看男子沐浴了,她只是不小心闯入而已!

      容雪愤愤地看着那道月魄色的背影,他就是故意的!

      而那道月魄色的背影似乎也有所感应,僵硬了一下,才故作无事,头也不回地离开。

      事后,容雪气得火冒三丈。

      她根本没承认自己是故意偷看的,他凭什么教训她,还说她故意偷看!她是故意的吗?

      而且他之前不是说信她了吗,后面的出尔反尔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嘴,果然都是不可信的!李洵的嘴,更不可信!

      “臭李洵,坏李洵!”容雪气得连温泉都没泡,骂了李洵一路。

      这话总归大不敬,紫檀怕被别人听见,提醒了一次后又忍不住提醒:“娘子还是别骂了,被有心人听见就不好了。”

      “我骂这么小声也有人听见?”容雪嘟囔着嘴,不满得很。

      她转头踏进住处。一头扎进屋子扎得太快,都没注意到隔壁有灯亮着。

      李洵把浇花的瓢放下,身后的常安卑卑微微。

      李洵本想问容雪怎么在这儿,但看常安这唯唯诺诺的样子,估计问了也是白问,反正人就是在他隔壁了。

      他不问,不代表常安不解释。

      “官家,听说是宁安园住处不够了,所以才让人住在了这里。”

      宁安园会住处不够?

      李洵乜斜着眼,并不相信。

      常安苦恼为难,又继续解释:“各位娘子都尊贵惯了,不喜和外人住一起。”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偌大的宁安园会住处不够,宁安园本非建来居住的,它所修的几个阁楼,也多是为了欣赏宁安园的景色。

      罢了,也不过住这么几天。

      他也只是碰巧暂留此地而已。

      李洵被人扰了清闲,本想在另外的地方找补回来。结果找了一个地方浇浇花,清闲还没享受到,这被扰清闲的源头倒是又遇上了。

      有时李洵都忍不住怀疑,他和容雪是不是真的有缘?

      李洵原本想凝神静气地看会儿书。

      隔壁忽然传来大喊大叫的声音。

      “啊,虫子,有虫子!”

      声音震天。

      就在李洵犹豫要不要让常安过去看看的时候,声音忽然没了。

      不过,他很快就听见另一种声音,“臭虫子,坏虫子!让你吓我!让你吓我!”

      那语气,跟骂他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声音更放开,语气也更明显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有心无心,这声音好像是从隔壁院中传来的。

      容雪就是故意的。

      她方才躲虫子跑出来,才发现隔壁居然住了人。而且好巧不巧,沉香抓到虫子后,容雪看了一眼,觉得这虫子长得和李洵简直一模一样,都是一脸可恶相,让她的小脑袋瓜灵机一动,就计上心来了。

      容雪看了眼隔壁亮着的灯,生怕隔壁听不见一般高声道:“紫檀,火盆端来了吗?”

      “啊,好香啊!”容雪把手凑到嘴边作喇叭状,朝隔壁喊道。

      李洵听见外面火盆的滋啦声,有一种自己被人生煎火烤的错觉。

      对面这动静,看书是看不成了,想要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怕也是不成了。

      李洵准备离开。

      可他刚踏出房门,一道讶异的声音就传来,“咦,官家,您怎么在这儿?”

      容雪笑得一脸谄媚,但不妨碍李洵对她的判断。

      她故意的。

      李洵斜着眼看了眼对面院中的火盆,里面炉火烧出橙红色。不知是不是他隔得远,所以他没看见虫子的尸身。

      “想不到容娘子还有这嗜好,喜欢烤虫子。”

      “官家不知。这虫子活该被烤,谁让它吓着我了。我这个人最记仇了,谁让我不快,我就让他也不快!”

      容雪笑嘻嘻地说着。

      她就是要找李洵算账。

      明的算账不行,她还不能来暗的吗?

      正当容雪觉得大快人心的时候,李洵忽然皱了皱眉,认真道:“容娘子,你的虫子是不是跑了?火盆里,好像没有虫子。”

      容雪愣了下,眼神躲闪地反驳:“怎么可能?”

      她的虫子就在火盆里躺着。

      可她不知,她忽然抬头挺胸,声音洪亮,气势十足,反而出卖了她。

      李洵失笑,也明白过来了。小娘子到底纯良了,所以其实根本没烤这虫子。那火盆里面估计也是什么都没有的。

      他微微笑道:“容娘子吃过没加任何佐料的烤肉吗?烤虫子的味道,跟那个有点像。”

      容雪怔然,烤虫子的味道?

      再抬眼望过去时,李洵已经若无其事地走了。

      容雪困惑,怎么走了,她还想让他多看看她怎么折磨这虫子的呢?

      等等,没加佐料的烤肉!

      容雪此刻终于反应过来李洵什么意思,他早就知道里面没虫子了!

      容雪完美的计划胎死腹中,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臭李洵!容雪忍不住暗骂道,怎么就骗不了他!

      紫檀见李洵已经离去了,她把一旁的装了蝈蝈的茶杯拿起来,“娘子,官家已经走了,这蝈蝈怎么办?”

      容雪皱了皱小脸,没骗到李洵让她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可她又不能真的把这虫子烤了,只好道:“放了吧!”

      容雪回到榻上,暗暗咬牙,等明日,明日她定要一雪前耻。

      首先,她应该想个周密的计划。比如,在他必经之路上放石头,让他摔倒。

      不行,路那么多,她哪知道哪条是他的必经之路?而且,万一那条路其他人也要过呢?

      换个办法。在他的饮食里放泻药,让他拉肚子。等等,这是在宫里,她找不到泻药,而且李洵的膳食都是司膳房那边做的,她现在在宫里还没混熟,也插不上手啊!

      容雪苦着脸,好像她以前对付人的法子,到了李洵这里没一个管用。

      想要把李洵欺负她的欺负回去,变得分外艰难。

      这宫里,果然没宫外那么自在。

      也不知道爹娘好不好?

      容雪望着窗外的月亮,又开始有点想家了。

      每到深夜,她就变得格外地容易想家。

      紫檀见容雪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自己也跟着苦恼。

      俗话说,女子更懂女子,她现在就特别心疼她们娘子。明明都千方百计地想引起官家注意了,可官家就是软硬不吃。

      紫檀甚至想象得到,当时在温泉那里,明明官家也在那里,娘子却迟迟不出来,一定是把美人计都用上了。可惜还是没见到什么成效。

      官家这男子,可真难搞啊!

      紫檀四处张望了下,想寻沉香一起开导容雪,可沉香这时候不知去了那里,不见人影。她便上前道:“娘子,来日方长,官家那里,咱们有的是时间。”

      可哪知容雪气了一通,想了一通后,又没之前那么非做不可了。毕竟两个人关系在这儿摆着,她惹不起。

      她吃亏还好,要是真让李洵吃亏,指不定她就要受什么处置了。但好在,经此一役,她已经全然忘了之前在竹林发生的事。

      她有些气馁,决定不计较道:“算了!我不与他置气了,他爱怎样怎样!”

      一句话,说出了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撑船之心。

      紫檀听了,心里暗道:都是娘子的气话罢了!

      长春殿内。

      太皇太后听得打探的消息狠狠地皱起了眉。

      据下面的人来报,这次温泉计划虽与她们原本的谋划有出入,但也算是有了一定氛围。

      可那两个木头疙瘩,没一个中用,孤男寡女,硬是一点都没烧起来。

      听闻容雪还阴差阳错选了离李洵偶尔居住最近的那所住处,李洵今夜还刚好去了,两个人还是无事发生,她就更气了。

      扶不起的阿斗,给了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哎!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

      何惠嬷嬷也无奈,谁知道官家会提前半个时辰。

      她一边替太皇太后按着太阳穴,一边宽慰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也不必太过担心。官家正值壮年,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自有需要纾解的时候。”

      “老身起先也是这么想的。可你也听见了。今夜两个人在温泉,孤男寡女,这么长一段时间,就这么白白被他们浪费了。”太皇太后惋惜地说着。

      说罢,她又愁,“你说,这官家,到底要怎么才肯动这心思?他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近女色吧?”

      若放以前,李洵不近女色她最多说几句大不孝,可如今,哪是说几句就能行的。

      作为李家如今唯一的子嗣,他必须承担起传宗接代的责任。

      何惠嬷嬷也苦了苦脸。寻常世家公子到了年纪,都会安排通房开蒙,可李洵不一样。李洵生母极受先帝宠爱,先帝爱屋及乌,连带他也宠爱异常。所以先帝在世时,李洵特立独行也没人敢置喙。他不好女色,没被先帝指摘,反倒得了先帝一番赞赏,自那以后,就更没人敢给李洵安排这些了。

      “或许,是没尝到那销魂的滋味罢了。”

      寂静的夜里,两个人窃窃私语。

      太皇太后到底顾忌李洵的性情。那是个表面谦谦君子,实则冷血无情的人。别看如今他们相处都算体面,但要是真触及他底线,他怕是会和他那个生母一样,疯得厉害。

      何况,如今周国还缺不了他。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再看看吧!看老身明日与他说说,他会不会有所动容?”

      太皇太后说做便做。

      次日一早,便派人去请了李洵。

      *

      李洵下完早朝,又被尹方正拦住了。

      对于这样赤胆忠心一根筋的人,李洵给他留足体面。

      请他去文德殿,好生招待,至于他想说什么做什么,李洵一概不置可否。

      次数多了,尹方正只感觉被磨得里外不是人。人家根本不在乎,他还在这里出谋划策,奔前走后。

      被磨得没了底气,尹方正这次也不像此前那样慷慨陈昂,好像每次都是抱着必死之志一样和李洵说话了。

      因为李洵虽然处理事情态度不正,但能力不弱。

      他和好友也探讨过这个问题。考虑到李洵原本就是不想即位的闲散皇子,任性散漫惯了,他能勉强接手这位子,已是极好的了。

      至于态度?只要事办成了,那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他也不必斤斤计较。

      尹方正就像交代下属一样,把他查到的东西事无巨细地交代给李洵。

      李洵也没在乎他的语气,就听尹方正推断道:“遗诏事关重大,不可能带出宫,一定还藏在宫里。”

      李洵默默听着,口渴时喝一口瑞云祥龙,看尹方正忽然不说了,问:“尹大人可是口渴了?给尹大人上茶!”

      这是口渴的事吗?

      当年据说,李洵气人是一把好手,把先帝就曾气得食不下饭寝难寐,他那时还觉得是先帝小题大做。世家子弟不思进取,贪玩享乐,奢靡成风,把整个贵族风气都弄得乌烟瘴气。平王勤勉用功,洁身自好,不结党营私不聚众斗乐,实乃年轻一辈皆应效仿的楷模。

      只是,当初这楷模真站在了他面前,他才知当年先帝爷是何种无可言状的心情。

      尹方正只好又继续道:“只要我们找到丢失的遗诏,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

      理想当中,这本该是一句雄心勃勃的壮言,可如今被尹方正说出来,已经了无激情。

      见李洵还是无动于衷,尹方正即使再三告诫自己要站在李洵的角度思考问题,却仍是免不了怒火中烧。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如此不在乎皇位,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官家,幕后凶手不找出,您身边就永远留着隐患啊!”

      能篡改遗诏的人,一定就在李洵身边。

      偏偏李洵只是点头嗯了一声,料想尹方正应该说完了,道:“尹大人若无事了,便退下吧!”

      尹方正气得甩头而去,大步流星,简直气死他了!

      常安在旁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洵什么都好,就是太寡淡了,寡淡到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过,他也好奇担心,道:“官家,我看尹大人所言非虚,那遗诏,可能真是被篡改过的。”

      常安原本就是先帝跟前的人,先帝有多疼爱这个儿子,他自是知晓。若不是李洵无心权势,怕早就是太子了。

      “篡不篡改已经不重要。”

      常安没听明白,不过李洵说不重要,那便不重要了吧!

      李洵刚一踏出文德殿,太皇太后的人就找来了。

      李洵从长春殿出来后,便有些愁眉不展。

      常安倒是乐见其成。

      有太皇太后在前,此刻他说这话就不会显得太突兀。

      他道:“官家如今贵为官家,各位娘子也进宫多日,官家也是时候考虑考虑太皇太后所说的事了。早日诞下龙子,不仅是为皇家尽力,也是为社稷添福啊!我看,容娘子就很不错,和官家相处很得宜。”

      李洵正在想他要不要过继几个宗室子过来堵住太皇太后的口,听到常安的这席话,他眉头一皱,“容雪?”

      几乎毫不犹豫,他便道:“她不行。蠢笨毛躁,不堪为用。”

      她根本不适合这深宫,更莫谈与宫里其他人周旋。

      一听“不堪为用”这话,常安便知李洵想差了。

      他继续道:“怎么会不堪为用呢?男女之间,贵在相合。聪不聪明,愚不愚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家您沉稳敏锐,容娘子活泼明朗,官家喜静,容娘子好热闹,你们这一动一静,乃是十分合适的。”

      他试着看李洵的脸色,边看边试着比划道:“官家昨夜和容小娘子在温泉,就没有一点点的心动?”

      常安没说,昨夜是他见过官家和旁的女子说话最多的一次了,还斗起了嘴!那简直,不是别的,是爱情的火苗啊!

      李洵脚步一顿。想起他刚睁开眼看见容雪那会儿,心脏其实跳得厉害,还有些脸热。当时来不及深想,只觉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了。如今细想才发现异样,他竟然会只因一个女子的偷看而慌乱。

      难道那就是心动?

      “官家和容小娘子在一起,就没感觉很得趣?”

      得趣?

      李洵脑海里浮现放纸鸢时的那张笑脸,确实是得趣的。

      不过,这算什么心动?顶多算是爱屋及乌罢了!他只是看在谢明安的面上,对她稍微与众不同了一些而已。

      何况,他们当日在竹林说得很清楚,不喜欢对方。

      一想起当日竹林,李洵就心情沉闷。

      “你去查一下宗室子内,有没有合适过继给先帝的?”

      过继给先帝?

      常安大惊失色,隐约猜到李洵的意图,应了声是。

      他原本还想再多劝一劝李洵的话,也被此话弄得吞进腹中。

      不过,心底一旦有了想法,连试一试都没去施展就要人放弃,就会总觉得可惜。

      常安趁着不忙的时候,亲来了趟宁安园。

      今日,娘子们主要教授的是茶艺和花艺。

      小娘子插花插得好,是锦上添花的事,再加上这艺术性的东西,本就是各有各的看法。所以好与坏,其实不是那么重要。

      但点茶这项可不行。

      点茶是每位娘子的必备技能,也是检验娘子们手底下真功夫的时候。但显然,一到需要展现真材实料的时候,容雪就也必然是不成气候的那个。

      今日,她便因为她的愚笨,让教导嬷嬷实在无力,给罚到一旁自己练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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