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贵妃（双重生）》锦朝

161、第 161 章 记忆里的三

　　容雪安排好辛吉守着太医署的太医煎好药后离开端来，回头看着李洵，那生着病的人浑身羸弱不堪相，此刻竟然在笑！

　　她不忍责备，只换下李洵额上退热的湿巾，等换好了，摸了摸李洵的额头，发现有降温的趋势，才问道：“官家之前在笑什么？”

　　李洵一愣，反应过来，握着容雪的手道：“阿雪，咱们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我不会娶她，这辈子都不会娶除你之外的任何人。”

　　容雪看着李洵，他还没有褪去病容，除了一双眼还亮着，其他地方仿佛都是晦暗愁苦。

　　她点了点头，“嗯，我相信官家！”

　　李洵把容雪抱进怀里，却不知容雪内心早就愁苦不堪了。

　　“官家，我该拿你怎么办？”容雪默默念道。

　　李洵一愣，只当容雪是拿他没折了，顺着她道：“那就一辈子都不离开我，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

　　“作为回礼，洵这后半生，便唯阿雪是从吧！”

　　他的前半生一直都受命于一人，可如今，他不想再听她话了。

　　他想顺从本心，听从自己一次，听从和她相同的意志与选择，直到人生尽头。

　　只要他们齐心协力，他们应该，会美满地过完一辈子吧！

　　“阿雪，亲我一下好不好？”李洵忽然很想容雪像以前一样，亲他一下。

　　容雪一愣，回头看着李洵，见李洵确实不像玩笑，正色道：“官家，你还生着病，这种事就不要想了。”

　　她想要起身，却被李洵抱着不放。

　　李洵微笑道：“无妨，只是亲我一下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容雪闻言，见李洵执着，一时也有所动摇。她盯着李洵略微发暗的唇，一直没动。

　　李洵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容雪一直盯着他的唇看，他正觉尴尬，想要说“要不还是算了”之类的话，唇上便是一软。

　　像是被软乎乎温热热的东西咬掉了一口似的，李洵目不转睛地看着容雪，神色惊讶，她亲他嘴唇了？

　　明明以前所说的亲一下以及盖章，都只是脸颊而已！

　　“怎么了？”容雪见李洵发呆不由问道。

　　李洵回神，眼中后知后觉地闪烁着欢喜无比的光，有一瞬甚至给人容光焕发的错觉。

　　他压抑着内心的欢愉，故作平常地摇头道：“没什么。”

　　容雪怎么没看出来他异常欢喜的心情，暧昧无故在两人之间疯长，令容雪也微微不自在起来。

　　“我再给官家盛碗粥。”她看向一旁空了的瓷碗道。

　　李洵点头，默默看着，只觉连照进屋内的光亮都在微笑。

　　两人和好，日子仿佛也安生了起来。

　　李洵变得每日都来看她。

　　以前他不想带给她太多闲言碎语，可如今，克制并没有得到任何回报，反而还让人以为，她对他没那么重要了，甚至还有人妄图颠覆她的地位。

　　既然所有人都以为他没那么爱她了，他就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只爱她！

　　“阿雪，我们出宫去吧！”李洵单手支颐笑道。

　　容雪一愣，回头疑惑：“为什么又要出宫？”

　　因为他要人看到，他爱她，纵她，只爱她，只纵她！

　　“你近几日总是愁眉不展，想带你出去散散心。想回阆苑看看吗？”李洵揉开容雪的眉头，如常般微笑道。

　　容雪一怔，这几日她度日如年，每日每日都在想如何破解唤醒他的梦境，可唯一得到的，也只是梦中时间变化多半和真实不同罢了。

　　“官家，我不想出宫。”

　　没想到容雪会拒绝，还是这般平静地拒绝，李洵呆愣后一笑，握着容雪的手纵容道：“好，都依你。不过今日，我要留你这儿！”

　　“我想陪你半日。”

　　容雪太过心事重重，他放心不下。

　　他查过，可线索查到淑后那里就断了。面对淑后，他无能为力，便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让她释怀了。

　　不知是不是也是因为缘于淑后，这几日，李洵也总有种无力和不真实感，他总有种如今还和容雪在一起，仿佛不真实得好像要失去一般。

　　“嗯，好。”容雪点头，几乎对李洵百依百顺。

　　两人相依。

　　李洵突发奇想，想做一个磨喝乐。

　　午后，他唤来辛吉，准备东西，还请了师傅。

　　他问道一旁的容雪，“阿雪要不要也来学？”

　　容雪心不在焉，也没听清，只点了点头。

　　李洵跟随着师傅学习，容雪漫不经心地看了看那些工具，始终难提笑意。

　　身后忽然云苓走来，唤道：“圣人。”

　　“什么事？”

　　云苓小声说了此事，容雪看向门外，门外此刻正站着一位等待通禀的宫女。

　　容雪看向仿佛正做得兴致勃勃的李洵，思绪翻飞，最终还是生成一计。

　　她悄声在云苓耳边说着什么，云苓满脸震惊不解地看着她。不等云苓把怀疑问出口，她便平静非凡，甚至不容反驳地道：“照我说的做。”

　　说完，看见云苓慢慢点了点头，才转身走出门去。

　　＊

　　屋内。

　　李洵也不知为何，明明是第一次学，他竟然像学过一般，就连请来的大师也对他连连称奇，怀疑道：“官家此前可是学过？”

　　不等李洵回答，辛吉就迫不及待地回答：“官家这是第一次学。”

　　“官家果真天赋异禀，初次做这磨喝乐，不过片刻，竟然都有了如此模样。”辛吉欢喜称赞道。

　　李洵闻言，也心情欢愉，他似乎尝到做磨喝乐的乐趣，正想询问容雪要不要也来做，抬头四周一望，竟然全是空空。

　　李洵一疑，“圣人呢？”

　　辛吉也茫然，他只顾着看，连圣人什么时候不见了也不知道。

　　“奴才去问问。”辛吉道。

　　云苓见状，她原本就踌躇不定，闻言，立马上前道：“圣人被太后的人带走了。”

　　“带走？”李洵皱眉。

　　也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来自别的害怕，云苓稳了稳跳动的心，抬头看向李洵，“坚定”地点头道：“是！”

　　李洵听罢，立马起身，前往太后处。

　　叠翠园内。

　　容雪和淑后坐在一阴凉树下。

　　阳光洒下，树影断在两人的背上，与地面断续相连。

　　“你瘦了。”这几日的心力交瘁好像有了具象化，容雪肉眼可见地瘦了几分。

　　淑后抬手抚摸着容雪的脸庞。

　　容雪一愣，条件反射性地后退，反应过来，假装抚了抚额间鬓发，问道：“太后叫我来所谓何事？”

　　淑后顿了顿，也没有再寒暄，反而收敛担忧之色，严肃正色道：“我还是希望你能劝一劝阿洵，迎娶金国公主。拒绝这件事的后果，或许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淑后想要说动容雪劝李洵改变主意，可容雪除了沉默，始终不给任何回应。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石雕的美人。

　　淑后见此情景，便也明白了，以前总爱蹦蹦哒哒的小女孩，从来没有如此沉默过。

　　“你当真不愿意阿洵娶任何女人？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淑后神情沉重了几分。

　　她看过前国的历史，即使女子再贤惠，独占一君也难免被人记上一笔善妒。

　　历史是不偏爱女子的，有权有势的男子娶一人是谓他专情，而绝非女子值得。

　　你情我愿的情爱，从来只存在女子的幻想中，平等，根本做不到。

　　现实，也难允许。

　　容雪原本不想作任何回答的，可看见不远处穿过的淡黄色身影，她心中猛地一动——来了！

　　像是有什么大计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容雪心中紧紧地被人提了起来捏住。

　　“你必须要让官家在一日内醒来。”桑杞嬷嬷的话回想在她耳里。

　　容雪缓缓低下头，又忽地抬头看向淑后，道：“太后真的想官家娶金国公主？”

　　淑后一愣，她没想到容雪会忽然问她，顿了一会儿才看着一旁的绿竹，肯定道：“自然想。”

　　“你不爱官家。”

　　平静的话语，如陡然丢进池塘的一颗乱石，荡得淑后整颗心猝不及防地不平静起来，就像尘封的秘密被人知晓，淑后整个人都有些震惊恍然。

　　可容雪还是盯着茫然震惊的淑后，四目相对，毫不退缩，一字一句地道：“你一点都不爱他！”

　　“你从小折磨他，从未把他当作你的孩子，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替他做主，让他娶一个不爱的人。”容雪语气愈发铿锵，说到最后，眼中已满是不公和不满。

　　她是他的母亲，是他出生后本该第一个就爱的人，是他还没出生就与之割舍不断的人，可，最该爱他的人，不爱他。

　　淑后闻言，看着那双好像充满抱怨不甘的眼神，美丽的瞳孔也兀地放大，好像不可置信，又好像震惊不已。

　　可刹那，那双震惊的眸眼就瞬间被仇恨和愤怒充斥，她蓦地拳头紧握，甚至浑身都颤抖起来。

　　犹如愤怒容雪竟敢对她如此说话，她站起来，毫不留情的“啪”的一声，就狠狠地扇在容雪脸上。

　　歪着头，神情狰狞而厌恶地承认道：“是，我不爱他！我恨不得他死！恨不得他从未出生！”

　　“他就是个……不该出生、不配爱、连畜生花草都不如的人。”

　　场面一时爆发，除了风吹柳树，连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定格在原地。

　　容雪没想到淑后会这么不容官家，说这样发狠的话。

　　她捂着发痛发麻的脸，促然震惊地看着那头的官家，而李洵，原本在听到那声响亮的巴掌就快速奔了过来。

　　可听到那背对着自己的人说出的不堪入耳的话，还是渐渐停下了脚步。

　　时间空间好像都在此刻静止，李洵不知道自己该走向何处，该如何假装没听到那些伤透人心的话。

　　淑后也瞧见了容雪眼中的异样，她缓缓都转过身，顺着望过去，竟看到了一个她怎么都想不到的人影。

　　她心中闪过一瞬的心疼，可又很快被她的绝情和冷漠掩盖掉。

　　他不配爱，她又怎配去爱他？

　　淑后抿着嘴，神色骤变，冷得仿佛比冰块还冷。

　　李洵终于动了。

　　他逐渐加快脚步地走过去，拉着容雪就从淑后眼前穿过。

　　淑后紧握着身前的双手，紧紧握着，仿佛对眼前一幕，视而不见。

　　容雪被李洵拉着，明明是走，她却仿佛在狂奔，周围事物疯狂后退，而她好像无论如何都跟不上李洵的脚步。

　　她知道，她跟不上的，是李洵心中的痛苦和绝望。

　　“官家，官家！”不知跑了多久，容雪终于忍不住心疼唤道。

　　李洵闻言，被容雪拉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容雪。

　　他脸上还停留着仓促或者难以收拾的茫然和怒意，抬头望向容雪时，忧伤愤恨、无助的眼神，好像想要说什么，可最终也只是在无声地欲言又止着什么。

　　容雪见此情景，心疼极了。

　　是她太自私了，逼他直面他最不想面对的一面。

　　容雪正想告诉李洵，这些都是梦境，他们认清了就好了的话，可还不等她开口，李洵就一把把她拥入怀里，愧疚亏欠道：“我不该瞒你的。”

　　“是我的错！”

　　容雪心疼不已，顺着他道：“没事的。官家，你瞒不……”

　　容雪语气一顿，瞒？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地震惊道：“官家方才说什么？”

　　李洵明明不舍，可此时也不得不松开她，看着她道：“阿雪，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太后其实并不爱我，先帝，其实也没那么爱我。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他从出生，就没那么好。

　　丰神俊朗的眉眼，充满的不是愤恨失望，不是暴躁生气，而是愧疚悔恨和早就知晓真相的无助无奈。

　　容雪泪如雨花般地藏在眼眶中，不可置信，明明声音很低，却几乎声嘶力竭，一字一句道：“所以，官家，你早就知道真相了？”

　　你只是为了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