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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 1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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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洵温柔地与容雪相拥,听见她的呜咽,甚至将自己的声音也试着变得清晰有力,安慰着:“抱歉,让你担心了。阿雪,我没有事。”
李洵笑着抚摸着容雪的头,同样抱着容雪,紧紧的,心里好想伸出很多很多手,把眼前的人紧紧抱住,不想松开。
他好累!好爱她!好想好想跟她长相厮守。
可他对付不了离晏。
无论是轮回前,还是轮回后……
两个人相依相偎好一会儿。
容雪知晓李洵无事后,很快就整顿好心情。
她从不悲观。暗暗尝试着扯出了好几个笑,觉得无恙后,才松开李洵,用着与平常无异的笑,故作轻松地问道:“官家,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被人抬着回来?”
因为“抬”这个字实在太令人浮想联翩,容雪差点以为李洵不是死了就是残了,好一阵担心。
李洵微微笑道:“没什么,只是中了一点软骨迷魂散,晕了过去而已。”
那白雾里除了软骨散,还有迷魂散,所以他才会在发力之后晕了过去。
谢明安自容雪进来后,便也跟了进来。他站在殿内之外的帘子后面偷瞄,发现李洵竟然笑了起来,心情不由为之一松。
放下帘子,想起两人相处无恙的模样,整个身心都松懈下来了,果然,有阿雪在,阿洵不会出事的。
他放心离开,想去看看那两个臭小子怎么样了,却不知道两个臭小子早就因为离岸突然而来的冷漠分开了。
小六子去拿药草,看见容雪匆匆忙忙地跑去见李洵,即使摔倒也毫不在意。他虽满眼担心,但却实在是,无能为力。
他好像,就像一个废物。
以前在疏雨轩便是。现在在太医署也是。他没有离岸那样武功高强,也没有太医署的那些太医医术超然,连善解人意也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好朋友伤心,只能看着恩人难过。
太医署内。
谢明安找到离岸,发现离岸一个人坐在房顶上。
他在下面喊着:“离岸,你怎么一个人在上面?”
看了眼院子里晾晒的药草,“这些药草你晒完了吗?”
离岸撇了一眼他,换个方向,背对着谢明安继续不高兴。
谢明安愣了一下,转头就看见抱着新药草回来的小六子。
“这是什么?”
“是附子和秦艽。附子炮……”小六子话说到一半,陡然反应过来,他忘把声音伪装了?
瞳孔猛地缩小,抬眸一看,谢明安也正挑眉细细盯着小六子细看。
见小六子忽然停顿,谢明安皱眉疑惑:“你的声音?”
他的声音不是一直都很稚嫩明亮吗,怎么刚才?
小六子闻言,果然!脸上闪过惊慌的表情,手也颤抖起来。
离岸听到两人对话,立马翻身一跃而下。
他一把握住小六子手腕,把人拉在身后,任小六子像个担惊受怕的小兽畏缩在他身后,冲着谢明安不高兴地道:“你来干什么?没事就走,我才不用你管。”
离岸把头扭向一边。
谢明安见状,一怔。从小六子的惊疑中回神,摸了摸离岸的头,满是温柔地调侃道:“早就让你甩掉阿洵跟我了。”
“我不会不管你的。”
被说中心底痛处,离岸一个男子汉,猛然泪眼婆娑起来,头顶上的手像是什么怪东西,让他烦死了!
离岸一把推开谢明安的手,拉着小六子冲进屋里关门。
谢明安见状,扭头一笑,回头目光凝视在小六子的喉结处,神情凝疑。
屋内。
离岸心里憋屈又想哭,跟随郎君数载,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只得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就灌了起来,好像这壶水能消解他满腹的愁绪似的。
小六子抬头看着哐哐喝水的离岸。
其实他心里都明白,谢大人很照顾离岸,也很在乎。离岸也是。
只是,离岸从来不承认。
“谢谢你。”小六子想起刚才的事,小声道。要不是离岸,他可能就被发现了。
离岸扭头凶神恶煞般地看他,最后看见那张无辜的脸,最终还是又气消了起来。
毕竟,惹他的又不是小六子。
想起刚才的事,离岸冷漠道:“你瞒不了一辈子的。”
谢明安那么聪明,他怎么瞒得过那只老狐狸!
小六子闻言,浑身一怔。他盯着自己下·身,目不转睛,好像整个身子都要破碎了。
离岸回头发现小六子一副吓僵了的样子,嘴唇微咬地又嫌弃起来,苦闷地翻着白眼,他又不是故意吓他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离岸还是走过去,拿起小六子手里的附子闷闷问道:“这个怎么处理?”
小六子回神,忙道:“这个我来弄就好了。”
离岸根本不会处理药草,他弄只会全弄坏。
“这是我今天重新做的醒神丹,不是甜的了。”
小六子拿出他今日归来重新做的醒神丹。
离岸尝了颗,确实不是甜的了。
小六子在院子里忙碌,离岸躺在树上晒太阳。
小六子捣着药草,看着一旁冰冷的地面,忽然想起容雪摔了一跤。
心中担心:也不知道容娘子怎么样了?
*
福宁殿内。
容雪听了李洵的话,微微皱眉。
怎么会只是中了一点迷药?
虽然她有些不信,还有些想斥责官家怎么如此不小心,但她还是只是握着李洵的手,害怕至极地叮嘱道:“那官家下次小心点,别再中了这些奇怪的东西。”
她不想再担心他了。
李洵应着点头。他拥着容雪,望着窗边透出的一抹枯黄,“阿雪,你想去哪里?”
“什么去哪里?”容雪抬头问道。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我想带你去。”李洵把手搭在容雪搁在床沿的手背上,满眼的星光柔和,像是一匹柔软的绸缎。
容雪微微一愣。虽然和平日相差无几,但她依然瞧了出来,官家眼里的温柔,再没了素日里的神光溢彩,精神盎然。
脑海里陡然想起之前谢明安说的那句:“阿洵怕是受了什么刺激,有些不太对劲,你去看看他”。
意识到什么,容雪扬起笑意,答道:“扬州吧!‘烟花三月下扬州’,一听就是个好地方。”
容雪听容易说过,容家的产业除了京中,在商贸畅通的扬州也布满了,所以如果李洵想要去一个地方,扬州是她知道能依靠容家力量,最能帮到他的地方。
“那我们去扬州。”李洵伸手抚摸着容雪的脸,一脸笑意。
容雪点头。
两个人在福宁殿呆了一阵,容雪便想带着李洵去外面散散心,好消解消解一下他的低沉。
只是好巧不巧,两人正准备出门,就遇见谢明安赶了回来。
李洵满眼都是容雪替他换衣的样子,目不转睛,好像要留下她的每一刻画面。
而容雪自是发觉了,但他想看,她就让他看。
谁让他现在像是立在桌边一点就要掉下去碎掉的瓶子。
她心疼他,所以愿意让他看。
“官家,好了。”容雪大方抬头道。
“嗯。”李洵乖巧点头,问道,“阿雪想去哪里?”
“我建议去东边的叠翠园,刚才回来时,看见那边新开了月季,煞是好看。”谢明安拿着扇子,得意洋洋地道。
他看见容雪,冲着容雪得意一笑,果然,有阿雪在,这厮就出不了什么问题,这就要出去了!
而容雪看见谢明安,也高兴地回以微笑,刚想说不如就去叠翠园看看,就见李洵不知哪根筋搭错似的,眉眼迸发着戾气,拉着容雪的手敛眉,沉声怒斥道:“谁让你进来的?”
他像是要把和她的每时每刻都抓在手里。
“常安,没有我的吩咐,福宁殿以后不准任何人私自进入。我今日也是除了容娘子,不见任何人。”他冷冷吩咐着,整个人好像都被寒意侵袭,变成了寒意本身。
面对这骤然的寒意,即使是熟悉他的容雪和谢明安也漏了半拍。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容雪和谢明安都没在意,反而都把李洵的异常放在了心上。
容雪哄着李洵离开,李洵才没继续发怒。
好在,有容雪在,李洵除了不召见其他人,看起来也没有其他异样。
他和容雪放纸鸢,赏湖景,一起浇花,像是要过世上最普通也最令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
容雪的笑脸,就是他唯一的追逐目标。
容雪拥着他,就是他最怀念的怀抱。
到了夜晚,李洵仍止不住这股情意。
他命人点上数万宫灯,为容雪祈福。
太医署里。
冰冷的月光下,小六子坐在床上,拿着匕首,对着□□,万分挣扎。
刚要动手,忽然一阵拍门声,“有人吗,里面有人吗?官家召集人手,要全宫给容娘子点灯祈福,太医署里听到的,自动到前院集合哈!”
说完,脚步声渐远,似乎又匆匆离开了。
小六子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又立马收起匕首站了起来。
打开门出去,想起离岸,本来想问他去不去的,可走到院中一看,树上和房顶根本没有人影。
去看官家了吧!
小六子这么想着,匆匆赶往前院。
前院里,已经聚集了小一百人。医令大人按照吩咐,给前来的人每人分发了一宫灯,让前来的人自动往前面排队,写下祝愿,并将写了祝愿的宫灯挂在太医署周围。
旁边有人骂骂咧咧,“也不知道官家这是整哪一出,就一个宠妃,值得这么兴师动众吗?”
“你不要命了,官家的事你也敢议论?咱们老实写完老实撤就是了,多说什么!”
小六子排着排着,就挤在了前面,他看着左右人提笔写着,虽然已经听到了,但此时看见,看见眼前的这些带有祈福意义的宫灯,心中仍不禁震撼。
满目的宫灯明亮如光,带着带有祝福的祈福条,构成一副绝美的画。
官家,对容娘子,好好……
而容雪眼前,更是一副不输于小六子眼前的景色。
万千宫灯,廊廊摇曳,碧树青石,恍若白日。
“愿容娘子多喜乐,常安宁,岁无忧。”
“愿容娘子诸事皆宜,百无禁忌,一生顺遂。”
“愿容娘子一生无虞,长乐未央。”
容雪打眼望过去,宫灯下的长廊如花似梦,仿若仙境,而所有的祈福条上,还都只写着对她的祝愿。
容雪心中震撼惊艳,又满是感动。泪水盈盈,分不清是感动,还是欢喜,只是统统化作嘴边的笑意。
“为什么没有对官家的祝愿?”容雪手从一红布条上收回,转身笑问。
“吾受上天眷顾,已承龙位,加诸吾身的祝愿已经够多了。”李洵看着容雪,几分自颓地道。他只想她好而已。
容雪闻言,微微一顿。
眼中情绪陡转。总是这样,总是想把世上最好的祝愿都给自己。
那他怎么办?
“那我可不可以自己给自己也祈福一个?”容雪大方道。
“嗯,当然可以。”李洵宠溺地颔首。
容雪用着李洵教过的字,有模有样地写着,写完之后,让李洵帮忙挂起来。
“官家,帮我挂起来吧!”
李洵看着容雪写着的那几个字,心中莫名发酸拉扯,想要问,却还是什么都没问。
可容雪却忍不住了。
容雪定定看着风中摇曳的“愿小女子所愿皆所得”的红布条,忽然情不自禁,从身后抱着李洵,万分心疼地道:“官家,阿雪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虽然不知道官家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一整日地只想和她在一起,只想把天底下所有的祝福都献给她,但她都会去接受,去包容,去爱他。
永远都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