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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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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洵一愣,自己不说,反而问他。
范渊此人不像会贪污赠灾粮食于黎民百姓不顾的人,他的成名文章便是说出了“兴也民,败也民”,“一人者,亦以兴万民为己任”的千古名句,其在任期间也功绩斐然,丈土地、整税收、战山匪,无一不成佳话。这样的人实在难以想象会成为贪官污吏。
李洵谈论起范渊的过往,总结:“所以,我猜测,范大人应该是被人陷害的。陷害他的人应该身居高位,让他不得不放火自焚。”
“我这样的猜测可与真相相去甚远?”李洵最后问道。
陈良没想到李洵竟然如此相信他的好友。
他声音微微哽咽,低头痛心地回答道:“甚远。”
李洵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良,白敏之亦然。
他俩都认为范渊理应是被人构陷才是,如今却得了一个“甚远”的答案。
白敏之连忙问道:“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陈良看向白敏之,又看向李洵,不由欣慰一笑,在心里道:“范兄,你看见了吗?你虽身负贪名,但依旧有人与我一般信你。”
陈良刚想开口说出真相,心口忽然一疼,他急忙捂住胸口,喉间止不住地滚动,一口血就这么流了出来。
怎么回事?
他怎么了?
陈良看着自己手上的血万分不解,最后抬头望着李洵眼中的惊疑,不甘心地道:“真相是……是……”
“苏……”
一句话没说完,陈良兀地跪在地上。
“是什么?”白敏之急切问道。
可回答他的,再也没有了声音,只有陈良倒在地上的尸体和死不瞑目的双眼。
“官家……官家……这!”
“传孙太医。”李洵立马道。
随后看向白敏之,“他可吃过什么东西?”
白敏之闻言,顿时明白了过来,“官家,臣可以担保,绝不是臣的人想要害他。”
“那可有其他人知道他入京了?”
白敏之不敢确信了,发生此事,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知道陈良在他们手里而想要杀人灭口了。
孙太医很快赶来。
看见地上躺着的人,探了探鼻息,又把人翻过来,检查了其鼻眼和嘴,翻开胸口,胸口发黑,最后只道:“官家,臣并非仵作,只能初步确认,这人应是中毒而死。”
不用孙太医说,李洵和白敏之便看明白了。
李洵命人把陈良的尸体抬下去,神情冷漠。
那人竟然敢在他眼皮底下杀人,当真狂妄!
“来人,宣所有官至三品的官员进宫。”
“官家?”白敏之一惊。
便听李洵道:“这等好消息,自然该让所有想知道和不想知道的人都知道。”
常安神情凝重,立马前去派人通传。
此时,一小太监前来告诉常安清轩的事,要把那抓出来谋害曲娘子的人交给官家。
常安眉头一皱,官家今日一早上朝廷大事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心情管后宫的这些小事?
“那就先关起来吧!”
“是!”小太监退下。
回去将此事告知清轩的三人,顺带还把官家要召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员进宫的一事也说了。
容雪听罢一愣,今日乃是休沐日,官家竟然召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员进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曲简和黄妙儿也露出担忧,他们的父亲可都是在其中的,不知道官家为何要如此大阵仗地召这么多人。
曲简有些担心她爹,想要去大庆殿那边看看发生了什么,容雪却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你为何不去?你爹可是周国仅此一个的正一品国公,他也会去的。”
容雪却还是摇了摇头,“我有些累了,就不陪你们去了。这些天尽担心你俩了,我都没好好休息。”
他们家岂止是正一品,曾经也是整个周国和迄今为止唯一的超一品。可便是缘于此,容家险些没了。
容雪心中微沉,面上却不显,她自知自己是不能参与这些事的。
“这样啊!”曲简扭头,“妙儿你去吗?”
黄妙儿的父亲虽然并不在意她,但到底血浓于水,她点了点头,还是想去的。
于是,曲简和黄妙儿便前往大庆殿,独容雪选择了回疏雨轩。
回疏雨轩的路上,容雪心中难安,她倒不是担心容方年,而是担心官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然怎么会突然召集这么多大臣入宫。
云苓见容雪沉着脸,自己也不免跟着担心,“娘子要实在担心老爷,就去吧。官家疼爱娘子,定不会责怪娘子忧父之切的。”
容雪摇头,“我不是担心爹,而是担心官家。”
若非是出了什么大事,应该是不会忽然在休沐日急召这么多大臣的。
云苓一愣,原来不是担心老爷。
这么说老爷应该是无事的。
云苓看向容雪,干脆又安慰道:“娘子放心,官家英明神武,定会把所有事都处理好的。”
希望吧!
容雪回到疏雨轩,忍不住想起那不想让她进宫、不想让官家登基、篡改奏折的人。
此事明明都已经水落石出,她却还是忍不住因此生出担心。就因为“天生凤命”这一传言,就连她都遭受了这么多苦难,而官家贵为官家,他身边又有多少用心险恶之人?
官家身边存在那么多的用心险恶之人,他万一应付不过来怎么办?
容雪第一次为李洵如此揪心,觉得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这时候,她好像才想起,人本来也不是无所不能。
容雪面容太过愁苦,她微微一愣,便安慰自己,“我瞎担心什么!官家一定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大庆殿内,一具用白布蒙着的尸体横在殿中央。
众人都眼神惊讶不安。
李洵看着眼前的近百来人,眸子一抬,便冷冷地缓声道:“今日,齐洲通判陈良,就在你们所站的位置,死了。被人害死了。”
众人闻言,顿时胆寒,他们所站的位置,那不就是在大庆殿,何人敢在大庆殿行凶?
他们心中无不好奇陈良到底是怎么死的,但在李洵此刻无声胜有声的压迫感下,众人皆噤若寒蝉,无人敢开口。
见大家都沉默垂首,李洵又凉凉道:“你们说,我这个官家,是不是当得很无能!”
殿内,兀地像是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流挤占了空间,又像有阴风阵阵在众人后背刮起,整个殿内都鸦雀无声。
李洵见了,狠狠一挑眉,“你们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我无能?”
“臣不敢。”白敏之连忙道。
其他人闻言,也连忙道:“臣等不敢。”
李洵冷睨着众人,不敢,不敢还敢贪污赠灾之粮,不敢还敢联名上奏,不敢还敢在他眼前杀人。
“可我觉得!”李洵斩钉截铁道,若不是他还是太过仁慈,这些宵小就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我反思了。从今日开始,军中实行‘精兵策’,那些不符合精兵条件的,全都拉去建长城,军中不养废人。另,启用‘谏言制’,凡是举报朝中贪污受贿者,情况属实,皆论功行赏。谏言者,不分平民百姓,不分官员士族。”
“曲大人。”
曲持之闻言连忙站出来道:“臣在。”
“收集谏言一事,由你统一负责,人员不够,可随意从二府三司抽调人员。”
曲持之一愣,正要道“是”,苏历就连忙站出来道:“官家,不可。”
“二府三司人员皆有所任职,随意抽调,让二府三司如何运转?官家,谏言制还请三思。”
“官家,精兵策也请三思。各洲军队成型已久,忽然削弱不符合精兵的人员,怕是会引起各洲的不安。”
李洵冷冷地看着两人,直言不讳地道:“影响到你们的利益了?”
此话一出,两人连忙跪下,“官家,臣等忠心一片。”
李洵冷冷地睐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你们退下吧!”
“白相,范渊和陈良一事,你继续追查。”
白敏之闻言,站出来道:“臣领命。”
“摆驾疏雨轩。”李洵说完,立马走出大庆殿,留给众人一个可望不可即的背影。
等到李洵走后,殿内才七嘴八舌起来。
有人支持李洵的“精兵策”和“谏言制”,有人反对。但无论如何,有一个看法是一致的,此事完全没有经过商讨,就这么被官家一口提出就要实行,多少是强人所难的。
有的人为此争论不休,有的人却嫌无聊,已经退下。
退下的人有的一脸愁容,找到自己信得过的友人道:“官家这是有意把朝堂和军中都重新打乱,重新洗牌啊!”
“出了那样的事,官家怕是谁都信不过了。”
两人想起李洵说的陈良死在他眼前的事,内心不由唏嘘。
他们想不到何人敢在殿前行凶,也不敢想。
曲简和黄妙儿等到有人逐渐出来了都不见自己的父亲,不由着急。
曲简艺高人大胆,干脆随便抓了一个相识的中年人,问道:“杨伯父。你们方才在殿里商讨何事?我爹有事吗?”
那人闻言,立马明白了过来,笑道:“你爹没事,应该等会儿就要出来了。”
“多谢杨伯父告知。”一听曲持之无事,曲简立马就放心了,还回过神来安慰黄妙儿,“你爹也一定无事的。”
黄妙儿点头。
又等了好一会儿,曲持之果然出来了。
他看见曲简就是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我听说官家忽然召你进宫,有些担心。”
“我无事,你便回去吧!”
后宫女子不得干政,曲持之当着众人的面不便提起朝堂之事,便催曲简赶快回去。
曲简闻言,正想点头,就听黄妙儿喊了一声,“爹。”
那人似乎是不打算多理黄妙儿,可看到黄妙儿身边的曲持之和曲简才稍稍面色和蔼了一些,问道黄妙儿:“在宫中过得还好吗?”
黄妙儿一愣,难道爹不知道?
她强颜欢笑,“我一切都好。爹没事吧?”
“爹有什么事。”黄坚不喜道,看向黄妙儿那张哭丧似的苦脸就不欢喜。
他看向一旁的曲持之,“曲学士,你觉得官家怎么会突然提起‘精兵策’和‘谏言制’?”
曲持之闻言,看了眼还在一旁两人,道:“你俩先回去吧,我们没事。”
等到两人离开,曲持之才道:“这个问题,你该去问官家啊!我哪知道。”
曲持之白了一眼黄坚,大步朝外走去。
路上。
曲简见黄妙儿似乎不太高兴,安慰着:“妙儿,别多想,你有我呢!”
黄坚不待见黄妙儿,连曲简这么粗枝大叶的人都看出来了。
黄妙儿闻言,立马欣慰感激地笑道:“多谢。”
她其实给家里传过她病危的信,希望家里有人能来看她,可却是没一个人来看她,今日她的亲生父亲竟然还问她“过得还好吗”。
明明也是从小就知道父亲不待见自己的,可也没想到是这般的不待见。他把自己送进宫,还让她以为,在家中众多姐妹中,他是对她多少有一些亲情的。
幸好,她在宫中遇到了曲简,还遇到了容雪!
“谢什么啊!走,我们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雪儿去!”曲简拉着黄妙儿前往疏雨轩。
疏雨轩外。
陈良暴毙而死,李洵心中自然是有怒气的,可一到了疏雨轩,他的心情就蓦地平静下来,好像被什么轻轻地安抚了下来。
李洵嘴角微微含笑,还是不要把那些戾气带给她了。
他眼带温柔地踏步进去。
一进屋内,就看见容雪少有地愁容满面,神不守舍。
“怎么了,你不是说今日要去清轩干大事,是大事没干成?”李洵走过去。
常安听了一愣,才想起今日清轩派人过来过,难道与容娘子有关?
他心里一紧,就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问明白呢?
但好在那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容雪也没多少在意,甚至都没提起。
只是陡然看见李洵,略微惊讶地喊了声“官家”,便起身认真打探着李洵的眉眼,好像要找出一丝不同,道:“官家,你今日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李洵一怔,今日?
今日休沐,容雪说是要去清轩干大事,她兴致冲冲,他不便阻拦,便见了一面苏历和白敏之。
李洵想起今日之事,从苏清婉和陈良的事而言,自然是不顺心的。
不过,他还是微微笑道:“无事。”
他有些渴了,绕过容雪,坐在一旁,给自己添茶,问:“阿雪的大事干得如何了?”
容雪听得一愣,怎么问起她了。看向李洵故作灿烂的脸,才明白,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心不知怎的,就有些心疼了。
容雪微微靠近,在那唇上印上一吻。
李洵添茶的手一愣,一旁常安也看得面色发羞,好像要躲着眼睛不去看两人却又忍不住去看。
李洵顿了顿,把茶恰到好处地添好,把茶壶放下,才眉飞色舞地看着容雪。
容雪注视着那双陡然扬起来的眼,才猛地意识到唐突,握紧了神身前的拳,脸色也不禁发红。
她就是想亲亲他,安慰安慰他而已。
容雪窘迫地想要离李洵远些,就被李洵突然地站起来一拉,撞进李洵的怀里。
李洵抬头示意常安等人退下。
常安见了,立马了然,领着众人离开。
容雪发觉旁人退下,不禁更加地害羞起来。
“官家。”抬头推着李洵的肩膀,娇嗔无辜地喊上一声,明明是想要让他放开自己,可却让李洵把她搂得更紧了。
李洵情不自禁地在她面前低头道:“阿雪是不想养身体了?”
容雪脸色一红,横横道:“才不是!”
她与李洵约定,养身体这半月间,两人都要克己复礼。
“分明就是!”李洵突然把容雪拦腰抱起,坐在一旁,拿唇在她脖子间克制地轻咬了下,像是野兽要含住脆弱的花朵,只尝试一下便离开。
李洵又用鼻子来回地刮她,不能亲,他就挠她。在她身边,李洵整个人都不由舒畅起来。
容雪明明不是,可被李洵刮得脖子痒痒的,不知怎的,就红着脸道:“官家难道不想吗?”
一句话,就像欲海里波涛汹涌的潮水涌来过来。
李洵目光深沉,声音低哑地望着她脸道:“阿雪,你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居然敢激他,也不怕他真的失控。
容雪默不作声,脸上漫起红霞,心中却有些恼,都怪他,把她带成了这样。
“官家,我是怕你不开心才吻你的。”容雪终于老实道。
“为什么怕我不开心?”李洵搂着她问。
容雪犹豫了瞬。本来这些事不是她该提的,但她担心他憋坏,就还是说起了她知道他召见三品大员的事了。
“我怕你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又在我面前憋着,会把自己憋坏。官家,你总是让我有什么事都跟你说,那你也得在我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示情绪。你这样压抑着,会让我担心的。”
他总是在她面前温柔以待,毫无忧心之事的样子,可他本该每日都在经历忧心不顺心的事才对。
一想到因为自己,官家还不得不在她面前故作开心,容雪就不由自主地心疼起来。
李洵始料未及。
看着容雪嘟着嘴,梨花带雨的样子,反应过来,不禁一笑,揉着那酸胀略微发红的眼,“阿雪,我没有掩藏情绪。那些事也只是稍微有些不顺心罢了,还不足以令我不开心。”
“更何况,我是官家。他们让我不开心,我只会让他们更不开心。”
李洵说得信誓旦旦。
今日其实也不是全无成果。他刚好需要一个契机让他顺理成章地实施“精兵策”和“谏言制”,陈良身死,便成了那个契机。
容雪闻言,半信半疑,“真的吗?”
李洵颔首。
容雪抱着李洵,颦眉,“我就是担心你。”
李洵感受着容雪的怀抱,微微一笑,“阿雪越来越爱我了。”
她以前可从来不会想这么多的。
容雪闻言,脸色又兀地一红,在心中横横骂道:“得寸进尺!”
李洵听见了,溢出低笑。
但容雪其实也知道,她就是这么越来越爱他了啊!
会开始忧他所忧,思他所思了。
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好,只是知道此时此刻,这便是她心之所向,心之无悔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好像要在时光长河中慢慢地与时间同逝。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有声音传来,好像是曲简和妙儿来了。
容雪一愣,便起身道:“官家,我出去一下。”
李洵看着她眉头一皱,她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能见人?
李洵犹豫了下,便也跟了过去。
容雪看见被拦在门口的两人,好奇:“你们怎么来了?”
“你藏了什么人啊?都不让……”曲简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容雪身后神出鬼没似的出现一张令人恐惧的脸。
官家?
曲简和黄妙儿双眼不约而同地瞳孔缩小,露出恐惧,最后愣了好一会儿,才声音不齐地喊道:“官家。”
“官家。”
“我不知道您在这儿。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曲简说完,就想拉着黄妙儿跑。
李洵眉头一皱,“等一下。”
他看向容雪,“你们不是在筹备什么大事吗?继续商量吧,当我不存在便行。”
怎么可能当他不存在啊!曲简眼神惊恐。
容雪却困惑道:“可我们已经干完了。”
干完了?李洵疑惑地看向曲简两人,那她们来干什么了?
看见李洵打量两人的样子,容雪似发现了什么不妥,曲简和黄妙儿似乎一直都很怕官家的。
她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官家,我之前有些不舒服,她们就是路过来看看我。你们没别的事就回去吧,我没事。”
“嗯,你没事就好,我们先走了。”
“官家告退。”
“官家告退。”
两个人连忙手拉着手,像见了鬼似的匆匆而逃。
李洵不解地看着两人,从两人的动作和眼神里,两人明显很怕他。
“她们很怕我?”李洵疑惑道。
“啊?”容雪一愣,“不怕啊!她们就是不常见官家,对官家太过敬重。”
李洵斜睨着容雪那精头精脑的样子,真是谎话张嘴就来。
他原以为两人与容雪关系情同姐妹,对他也应该有了新的认识,可没想到,在两人眼里,他好像还是一个暴君。
李洵不禁在想,她们三人平日里都在聊些什么?
两人回到屋中。
容雪放下心来的同时也在好奇,曲简和黄妙儿找她做什么?
李洵见她心不在焉,想起她方才说的不舒服,问道:“阿雪哪里不舒服?”
容雪一愣,想起方才的谎话,微微按着太阳穴道:“好像就是有点头晕,现在无事了。”
李洵伸手替容雪把了把脉,容雪好奇,官家这样子像真是会医术一般。
她道:“官家真的开始学医术了?”
李洵颔首,“略学。”
发现容雪脉搏无恙,他才放下心来。
两人坐下,李洵又想起容雪昨晚就在说的大事,“阿雪昨晚说的大事,如今可以告诉我了吗?”
容雪一惊,“官家你没收到人吗?”
“收到什么人?”
“小翠啊!她就是清轩的叛徒。我们把她抓出来,打了三十大板,就派人交给你了。”
“叛徒?”
容雪点头,“就是她,害得曲姐姐摔进了池塘,想要伪装曲姐姐风寒加重的假象。”
“那她可说过是谁让她害曲简的?”
容雪愣了愣,便摇头,“她只说有人,但具体是谁还没问过。官家,你问了记得告诉我。”
容雪忘了这茬,如今只能求助李洵了。
李洵看着她乖巧可爱的模样笑了笑,“好,查出来就告诉你。”
李洵猜测,多半和云光殿有关。
如果若是真的和云光殿有关,那她可就是帮大忙了。
李洵想要问问常安此事,结果发现常安不在。两人百无聊赖,容雪便提出了让李洵教她画画的想法。
至于对象,便是那院中的竹子就很合适。
容雪吩咐紫檀前去准备纸墨笔砚,没一会儿,紫檀就备好了。
容雪端着小画板,在竹子旁认真地描绘着竹子的形态,李洵在她身后静静看着。
不一时,常安便从外面回来了。
常安刚想跟李洵禀明清轩的事,就见李洵朝他走过来问道:“今日清轩是不是送来一个人?”
常安没想到李洵竟然主动提起,顿时一惊,连忙低声道:“官家恕罪。今日那人送来人时,奴才正急着宣三品官员进宫,所以一时忘了这茬。”
“无妨。在你手里就行。”
李洵思虑了会儿,便走到容雪身边,道:“阿雪先自己琢磨着画,我去去就回。”
容雪拿着毛笔刚想撒娇她一个人不会画,回头就看见常安回来了。
官家或许有事。
容雪只好举着毛笔,恋恋不舍地道:“官家去吧!”
李洵看见她不舍的模样,虚虚环住她腰,“等你再养一段时间身体,我就陪你一整天。”
为了让容雪少·淫,如今两人连亲吻都禁止了。
容雪闻言,微微一愣。她不禁脸色微红,小小声地道:“官家其实也不用这么严格的!”
太医也只是说了要节制而已。
“阿雪又想勾引我?”李洵在容雪耳边戏谑道。
看着那张还是那么容易害羞的脸,李洵抱了抱她,珍惜道:“可我想要你好。”
说完,李洵就松开容雪,让她好生等待,他便带着常安离开了。
容雪默默地看着那道身影,噘嘴含笑,这人,怎么这时候还如此规矩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