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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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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雪把汤舀给李洵喝了。
她心下既担心李洵的身子,又担心容易的事。
官家的身子,她自然是不能现在看的,于是便小心翼翼地道:“官家,我想去看看那位娘子。”
李洵眉头微皱,容雪连忙道:“我只是看看,什么都不做的。”
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她还是知道的。
李洵解释道:“不是不让你看。只是那场面过于血·腥,我怕你受不住。”
李洵脑海中一闪而过徐徐躺在牢房的画面,抬头看向容雪,“你当真要去?”
容雪点头,事关她哥哥,她总得去问一句,为什么要指认她哥哥。
李洵本想亲自陪容雪去的,她看了难受,他也好安慰安慰她,可容雪却摇了摇头。
“官家就不用陪我去了。你难得有时间歇息,就多歇息吧!更何况,你的伤还没好。”容雪扫了眼李洵的腰腹处。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那儿有一道疤痕横列在那儿。
“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阿雪不是已经知道了。”若是碍事,昨夜也不至于到半夜才消停。一想起这事,李洵就总是意兴阑珊。
他忽然道:“阿雪今晚要看吗?”
容雪毫无察觉地点头,她要看了才安心。
李洵眼中含着一点星子般的笑意和其他东西,“那给你看。”
他忽地笑得比花枝还招展,令容雪心动不已,还无故脸红。
容雪忙起身道:“那我先去看那位娘子了。官家让常公公陪我去就行了。”
“狐狸精,官家好像狐狸精啊?”容雪想起方才李洵眼中一点星子的深邃笑容,勾人极了,脸不由越发红了,心中也不由暗自嘀咕怀疑李洵是狐狸精变的。
不过,她才念叨完这句话,脑子便反应过来,那眼神哪是狐狸精,根本就是豺狼,想等着挑好时候,把她拆吃入腹的豺狼啊!
难怪她觉得哪里不对!
容雪脸色羞红地低头走着,自然在心里又暗戳戳地把欲求不满的李洵骂了顿。
李洵听到容雪的暗骂声,支颐一笑。他当然不会满足。只要是和她,欲壑就没有尽头。
阿雪,你还是太小瞧我了!
*
天牢内。
容雪来到天牢。
她身边跟着常安,一看就知道是官家授意的。
可这么好看的小娘子,与这阴暗潮湿的晦气之地多少不搭。
狱卒道:“娘子真要去看那人?那人身上受了伤,模样不太好看。”
狱卒说得委婉,容雪知道他也是害怕她看不了。可她必须去看。
容雪点头,“请前面引路。”
狱卒无法,只好带她去了。
远远地,容雪就看见一个穿着血衣的女子躺在地上。
那女子躺在那儿,毫无动静,身上血衣的血痕却触目惊心。
容雪心中暗想:她这是挨了多少打啊!
走了几步,到了那间牢房,狱卒停下来道:“就是这儿了。”
近距离地看,容雪更是看得更仔细了。那女子分明也长得挺好看的,只是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嘴唇也干涸发裂。
似乎是这牢里过去潮湿肮脏,容雪甚至隐隐闻到了一股她说不上来的发臭味。
容雪眼中自然而然地泛着同情,可转眼想到她就是刺杀官家还陷害她哥的人,容雪又很快收起了同情,甚至还带了丝愤怒,对狱卒道:“把牢门打开。”
狱卒闻言一惊,忙道:“牢中污秽,娘子还是不要进去了。”
可容雪根本不听,一脸执着。
一旁常安见了,尖着嗓子厌恶道:“容娘子叫你打开就打开,废什么话呢!”
狱卒闻言,只好拿出钥匙,打开牢门,请容雪进去。
容雪一进去,就捂着鼻子,盯着那人仔细地看,还问道:“喂,你醒了吗?”
狱卒闻言,道:“娘子,此人已经昏迷了。”
昏迷?容雪一愣,“她为何昏迷?”
容雪单纯的话问得狱卒一时发懵,只好把对着李洵的话又讲了遍,“受不住刑,便昏迷了。”
容雪看着那人身上的累累鞭痕,才发觉,她恐怕真的受了很多刑。
看出容雪的在意,狱卒又心惊胆跳地道:“不过娘子放心,官家已经让人来给此人上了药,不日应该就会醒的。到时候醒了,小的派人通知你。”
他无故冷汗直流,只想早点送走这尊大佛。
容雪闻言,点了点头正想走的,小六子却拉住了她衣角,抬头,声音还是有一点嘶哑却已经清晰了很多,道:“娘子,她会死的。”
容雪一怔,小六子怎么会说这话?
常安和云苓紫檀二人也都不解地看着小六子。
可小六子根本没管众人的疑惑,担忧地道:“她的伤口已经发脓溃烂了,这样不管,她会死的。”
不知道这位是谁,狱卒道:“小郎君真会说笑,我们已经给她上药了,她不会死的。”
“可那药根本没好好上。”小六子气道,他走近徐徐,指着徐徐上半臂的伤口,“娘子你看,这些药粉浮于衣衫之上,根本没有贴敷在伤口处。”
容雪定睛一看,白色的血衣之上,确实浮着些许淡黄色粉末。
她就算再愚笨,再不懂上药的基本常识,也知道这样不对。
常安似乎也发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担忧。
狱卒:“那只是不小心撒在外面的而已。”
“小郎君不然再看看,她手臂处不是好好上药了吗?”
小六子看向徐徐裸露在外的下臂,确实上了药,可这上半臂确实没上药啊,他看见了。
小六子委屈地看着容雪。
常安也想提醒容雪,其中怕是有猫腻。
没想到容雪却已经道:“小六子,你检查一下,看看她身上是不是都上了药。”
小六子闻言点头,立马检查起来。他拨开徐徐的上半臂袖子,这下不用小六子检查,容雪自己就看出来了,条条血痕散发着类似腐烂的黑,哪上过什么药!
小六子又看向另一条手臂,另一条手臂也是同样的情形。除了能看见的下半臂,上半臂只有衣衫外残留药粉,真正的伤口处其实根本没有上药。
小六子发现残留药粉的还有衣衫的其他地方,他拉开徐徐的衣襟,露出脖子锁骨处的伤痕,那也是没上药的。刚想往下拉,猛地想起自己不是真的太监,脸一下羞红和为难起来。
云苓紫檀看出小六子的害羞之意,而且此地还有狱卒,纵使此女子有罪,她们也不愿污了她的清白,“剩下来的我们来吧!”
两人一人扶起徐徐,拿后背遮挡着,一人拨开徐徐衣襟,露出一个缝,又拨开她后背的衣襟,细瞧了瞧。
不用云苓禀报,容雪光看两人的神情就已经知道了。
“除了手臂处这些能看见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没上药。”
容雪心中愤怒不已,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女子?
她死了,她哥哥怎么办?
猛地想起容易,容雪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死无对证?
有人要她哥哥死无对证!
容雪神情瞬间肃杀了几分。
常安正想替容雪出谋划策,容雪却已经吩咐道:“常公公,你和小六子在这儿等着,不准任何人碰这个女子。等我回来。”
常安看着容雪一脸坚毅的模样,认真地点了点头,“容娘子放心,有老奴在,这里没人敢动这位娘子的。”
说完,容雪就带着云苓和紫檀离开了天牢。
云苓自然也看出了不妙,问道:“娘子,我们去哪儿?”
“找官家!”
容雪来到大庆殿,李洵正在处理今日的奏折。
看见容雪神情愤懑坚毅,李洵蓦地一愣,忙走下来问道:“怎么了?”
容雪嘟了嘟嘴,似乎是说哭就哭,眼中兀地蓄满了泪,拉着李洵乞求道:“官家,我想向你暂时要一个人。”
李洵摸了摸她脸,耐心细问:“到底怎么了?”
容雪一想起就分外委屈。他们家明明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做,竟还引得人陷害。
容雪一抽一搭地哭着,说起了天牢里的事。
李洵听罢,也蓦地脸黑起来。
“官家,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我把她养好了就还给你好不好?”此事涉及前朝,容雪生怕李洵不答应她,小心翼翼地请求道。
李洵闻言,拧眉道:“阿雪,不是我不……”
话还没说完,李洵微微一愣,容雪已经覆盖了他的唇轻轻吻着。
似知道此事不同以往那般简单,容雪这次没有一触即离,而是一来就付出全部。
李洵自然是没有推开她,而且给她机会,让她主导着。
直到容雪累了,主动退出,他才放她离开。
容雪手搭在李洵肩上,抬头仍能看出她眼中的期盼,她依旧眼带请求地看着他,“官家。”
只有两个字,李洵却已经明白了她的全部意思。
李洵心疼地看着她眉眼,继续着之前未说完的话,“不是不想答应你,只是她很危险,放在疏雨轩不安全。我把她安置在别处,好不好?”
容雪眼含泪水,“安置在别处我不放心。”
她就想守着她好起来,她才放心。
“我把她捆起来治疗好不好?”
李洵闻言,知道她是有些被吓到了,慌了神。容家对她是比她自己还宝贵的东西,正如上辈子的他之于她一样。
她对自己或许还可以不那么在乎,但一旦涉及她宝贵的东西,她就有一股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傻劲儿。
李洵宠溺笑道:“那就捆起来治疗。”
一听此话,容雪就知道李洵是同意了。她又表态道:“官家放心,我真的只是想把她治好。等治好之后,我就把她交给你,不会参与之后的事。”
“阿雪就算参与了又何妨。这天下你若想要,我都可以给你。”
容雪听了,吓得连忙摇头。看李洵不似作假的神情,她也不敢管里面的真假,都只是老实地道:“我不参与,也不要天下。”
她可不想陷容家于不义之地。容家当年的惨状,她听过就够了,再也不想上演。
知道容家因为当年的乌仑山之战,格外忌讳这些事,李洵也不继续说了。
“哥哥怎么样了?”容雪忽然很担心容易。
徐徐都这么惨了,不知道她哥哥会怎么样?
李洵看着像瓷娃娃一样脆弱的容雪,宽慰道:“放心,他很好。听谢明安说,容易可能不在京城了。”
昨日发生此事,谢明安就按捺不住,去找了容易,可容易不在。容国公说容易出去了,但他找遍了京中各处,都没找到容易的身影,不知是去了哪里。
“哥哥不在京城?不在京城他会去哪儿啊?”印象里,容易从来没出过京城。
容雪一脸担忧,他会不会被坏人抓住?
李洵看出她的担忧,“放心。你家比你想象中强大。”
不仅强大,而且睿智,充满大义,是他生平所见所闻所知当中,最无出其右的家族。
容雪半信半疑。
她拿着李洵给的令牌,派人把徐徐带回了疏雨轩,又请来太医医治。
等到太医医治后,又派了人去问家里平安。
如此一套下来,她才歇息下来,却也总感觉漏了什么而心神不宁。
紫檀替她泡了壶茶,云苓替她洗了洗手。
“娘子,别担心,世子和老爷夫人都一定没事的。”
“我就是担心。疏雨轩没出问题吧?”容雪又猛地问道,她担心既然会有人要对付容家和容易,没准儿也会对付她。
云苓闻言,“有官家在,没人敢动娘子的。”
说起李洵,容雪心中稍微稍安。但别人的力量终究是别人的力量,她只能努力让自己努力点,让官家多护着点自己,多护着点容家了。
容雪忽然问道:“你们知道官家喜欢什么吗?”
进宫这么久,她好像还不知道官家喜欢什么。
这话可把两人问住了。两人看向容雪,容雪被看得莫名其妙,知道两人如她一样,恐怕不知道官家的喜好,干脆就直接派人去问了。
云苓有些担心,“娘子,这样能行吗?”
容雪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但现在时间紧急,她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打听琢磨。
这时候,容雪也不知道怎么了,竟还有些小性子了,心里想着,如果他不回她,那他就是不够喜欢她了。
不够喜欢她,虽然让她觉得心里好苦,但是,为了家里,她还是会想办法让他多喜欢她一点的。
反正已经上了入宫这条船,那就一条道走到黑吧!
容雪拿出誓死的勇气,很快就看到派出去的小太监回来了。
“官家说什么了?”
小太监奉上字条。
容雪迫不及待地打开。
只见方方正正的字条上面,笔力遒劲地写着一个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