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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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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漂泊的落叶有了化根之处,搁浅的船有了纤夫的牵引,容雪烦扰浮躁的心,顿时如飞花落花海,只鸟入丛林。
她嘴角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抚摸着那上面的字。
她怎么会怀疑不信任官家呢?
官家明明,那么爱她!
忽然一声“官家”拉回容雪思绪,容雪一抬头便看见面前灼灼耀耀的男子肃然着脸走近她。
在她的注视下,一把温暖地抱住她,倾诉道:“阿雪,我喜欢的是你啊,你的一切我都喜欢。所以,只要是你做的,你送的,任何东西我都喜欢。”
“别担心了,你和容易,还有容家都会没事的。”
容雪哽咽着闭眼,抬手抱着李洵,满是感动,“官家!”
“我永远不会怀疑你和容家。”李洵抱着容雪,给她力量。
“我知道了。”一滴泪从容雪眼角滑落,却是心安的泪。
李洵松开她,抚摸着她眼角的泪,微微笑着。
他陪了容雪整整两个时辰,什么都没说,只是简简单单地抱着,等着容雪开口问他才偶尔答一下。
容雪从未有过这样的一种心安。每每害怕,每每不自信,抬头总会看到给她力量的人。
待在这样舒适的怀里,真是让她一刻都不想松手。
最终,容雪心安地睡着了。
李洵见容雪的入睡之相,娇憨得也让他心安,总算是把她安抚好了。
把人抱起,轻轻地抱进室内,放在床上,盖上软被,不敢惊扰地看着她。
一旁的常安有事禀报,见状也轻声轻语起来,“官家,容国公来了。”
李洵回眸,又回头看了眼容雪,想应该是她派人出宫让容方年也担心了。
李洵出去接待了容方年,容方年没想到李洵会在这儿。
他眼中惊讶,又因没看到容雪而担心,“官家,小女……”
“她太担心容易和有人对付容家,被我哄睡了。”
容方年闻言,一时歉疚。容易被诬陷一事他自然有所耳闻,可他只想着如何破局和让在外的容易也知道此事,多加小心,却没想过给宫里也回一个信。
容雪一个人在宫里,听到这事该是多急啊!
容方年自责,面对李洵,他却不得不思些别的。
“官家如何看那女子指控容易一事?”
“我没信。一个字没信。”李洵说完,不屑地喝了一口茶。
容方年却震惊,震惊李洵竟然敢如此自信,更震惊于李洵竟然如此相信容家。
不管李洵出于什么理由,这时候也让容方年打心底里感谢,“多谢官家信任。”
“先别急着谢,容国公,我想问,容雪可是你容家的女儿?”
容方年一怔。
容雪自然是容家的女儿,可李洵问起?
容方年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是。”
“旁的女子进宫后,多少还能有父母时不时入宫看望一下。容雪入宫,除了饮福宴那次,你一次未看。今日亦然,若不是察觉到容雪可能出事,你是不是也不会主动进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哪儿捡了一个漂亮女儿,送进宫就让她自生自灭呢!”
容方年闻罢,顿时心里发苦。他也想看女儿,可容家先例和那则传言的存在,又岂敢让他们家如别的家那样肆意妄为?
皇权至上,亲情何图?
他只能在背后打点宫中下人,争取让容雪不受衣食之苦。
“官家教训的是,那依官家看,臣一月该进宫几次为宜?三次,还是四次?该携夫人一起进宫呢,还是不携夫人合适?臣不知道啊!”心里苦归苦,但容方年面上却依旧装作一副无知,任打任骂,还有点无辜和委屈的样子。
李洵见状,似真对容方年这幅模样厌恶,不喜皱眉道:“传我圣旨,以后容家之人,必须每七日进一趟宫,以解容娘子思家之情!”
七日?那就是一月四次,一年五十二余次。
容方年瞬间嗓音也大了起来地叩谢道:“谢官家!”
一旁的常安笑笑,官家还真是口是心非呢!
李洵让容方年进室内看了眼容雪。
容方年看着床上安睡的人满眼心疼,不过碍于李洵在场,也没有多看,便与李洵聊了会儿其他的就离开了。
回到容国公府。
谢氏一直守在门口,见容方年回来,急急忙忙地前去迎接,“可见着雪儿了,雪儿可是被吓坏了?”
“见着了。”容方年握着谢氏的手,一脸欣慰地笑道。
谢氏不解,他还笑!
皱眉问道:“雪儿可还好?”
“你放心,雪儿很好。官家还答应了,让你我明天进宫,一起去看雪儿。”
谢氏惊喜,眼底微湿,“当真?”
“官家还说,让你我每隔七日必须进宫一趟陪雪儿呢!圣旨都下了!来来来,快把圣旨给夫人看看。”容方年催促着身后的小厮。
谢氏迫不及待地接过,细细看起来,最后眼底彻底湿润,笑道:“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了!”
他们终于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进宫了。
容方年也暗藏内心的激动。他原本以为李洵提起“容雪是不是容家女”,是想确认容雪是否真是容家女儿来增加他“容家女天生凤命”的信心,可没想到李洵竟然说的是这事儿。
看来,要是容易之事当真如李洵所言,一点都没怀疑,他就得重新审视一下这位官家和官家对容雪的感情了。
容方年望着天空,竟对李洵有了一丝隐隐的期待。
疏雨轩内。
容雪一觉睡到傍晚。睡醒之时,还透过屏风,隐约看见外面坐着一个人,正在低头看奏折。
她翻身默默欣赏着,直到那人看了眼外面的天,放下折子,向里面走来。
看见床上一双才睡醒的桃花眼,他也没过多惊讶,只很快地划过那点的惊讶,和煦笑道:“醒了?”
容雪自然而然地伸开双手,想要他抱抱。
李洵走近,坐在床边,任容雪贪恋地抱着他腰,像小猫一样扑在他怀里。
“你一直在吗?”容雪问。
“嗯,想你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看见我。”
“容国公来过了。”李洵揽着容雪腰低头道。
“我爹来过了?”容雪抬头震惊,眼底闪过懊悔,自己竟然在容方年来的时候睡着了。
李洵见状,知道她是在后悔没能亲自见一面容方年了,温柔地凑近她,贴着她脸道:“他让我告诉你,容易无事,只是因为一些事暂时离开了京城。他和你娘也没事,容家一切安好,让你不必担心。”
他双手环住容雪的腰,继续道:“云苓也知道此事,你若不放心,待会儿问云苓亦可。”
容雪听罢,顿时放心不少。回过头来,看着眼前温柔的眉眼,心好像也在此刻融化了一般。
容雪知道,他是特意让云苓也知道此事。
心安无比。
容雪凑近李洵嘴角,道:“官家,谢谢你。”说完,便还愿似的,虔诚地奉上香吻。
李洵注视着那双水灵感激的眼,心底也被她柔化了一片,“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李洵继续抱着容雪,任由她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就如此这般安静静谧地温存了好一会儿,就像全世界的安静了下来一般。
宫外。
徐徐被容雪接进疏雨轩一事也被有心人知道了。
“大人,这可怎么办啊?容易容易没找着,这女子还被容娘子带进了疏雨轩。要是她醒了,说出真相……”
“慌什么!”那人隐在黑暗里一声怒喝,背手吩咐着,“那女子不是来自千膳阁吗?千膳阁知道容易与那女子关系匪浅的人可不少,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身着青衫之人一愣,随后猛地念头通达,高兴道:“知道了,属下知道了,属下这就去办!”
那人退出关门,只留一个栗色圆领长袍的人伫立在一副孔子像前。
千膳阁内。
桃酥看着眼前的中年人,问道:“是不是我真的陷害了容易,你们就放过徐徐姐?”
“这是自然的。你姐姐已经招供了容世子,只要你也能做证,证明此事乃容世子背后指使,你便也是立功之人。有你和你姐姐戴罪立功的功劳,加上我背后之人的作保,官家自然可以留你姐姐一命。但如果,你不答应,你姐姐什么命运,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桃酥听罢,知道对方什么意思,愤恨地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们。不过,你们也必须说话算数,不然,我就算死,也绝对会拉你垫背!”
桃酥说完,伸出手,一枚黑漆漆的四四方方的似骰子却没有点数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那人一眼识得,四方令。
写上名字,就会被人追杀的追杀令。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小姑娘,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东西。
四方令出现的地方,据说都是死人。
他保持从容之姿,“你放心,只要你能当着官家的面,按着我们的意思指认容世子,我们就绝对不会食言。”
“最好如此。”桃酥冷冷地收回四方令。
那人见桃酥一走,顿时腿软地坐下,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心惊,她怎么会有四方令?
但好在,上面的吩咐,他办成了。
*
宫内。
容雪昨夜主动招惹李洵,让李洵实在放心不下她,便一直睡在她身边等她醒来。
容雪向来睡觉追求自然醒,加上昨夜又受累了,醒来的时辰就比平日里还要晚个一两刻钟。
容雪迷迷糊糊地睁眼,发觉身上有些不舒坦,挪了挪才发现有人抱着自己。
翻身回头看过去,是官家,他怎么还没起?
仔细算算,应当是今日休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