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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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和满含歉意地看了流萤一眼，小声说：“这是某族弟，老板不是他。琦玉大概出门去了，托他时不时来转转，看顾一二。”
这种作风浪荡的狂士怎么可能是他半生失意却温润坚韧的好友！
青年头也不回的上了二楼雅间，一看时辰也不早了，便振袖唤下仆，捧来鼎食。
“你们有口福了。这是今日刚宰杀的活牛，配上崀山的山姑子熬煮，鲜于鱼羊！”青年兴致勃勃跪坐在食案旁。
张崀山刚看着这张年轻了不少的脸蛋，就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孟氏怀礼？！那个孟氏麒麟子！
身体被牵动着坐下，雅间安静得很，下仆都轻手轻脚地撤了下去，刚好能给三个大人低声聊聊天的空档——很符合流萤的需求。
流萤没让小狼单独坐一桌，这孩子现在看着有些呆呼呼的，还是就和她一起吃算了。
张崀山是万万没想到，当年孟氏抵死不屈服于他这个山匪，囿于属下好说好歹的劝，为了不开罪完天下士族，他没有赶尽杀绝，收缴了孟氏的土地允许他们带着浮财离开。
本想那点钱财只够孟氏一族过活，但万没想到居然是放虎归山。天下士族无论大小，其地位无论高低，无一例外的给了孟氏支持。
在外游历的孟氏宗子孟怀礼接任孟氏族长之位后，孟氏便做了士族出头的刀子，一直奋斗在与张崀山厮杀的前线。
口诛笔伐和真刀真枪，双方没少干。
满口礼仪道德上下尊卑的孟怀礼年轻时居然如此放浪？
所以眼下不重士庶之分、嫡庶之别的狂生也会成为视庶民为猪狗的人吗？
张崀山神色复杂。
此刻坐在这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孟怀礼的是秦王张崀山，不是流萤的小狼。
孟怀礼脸都笑僵了，只感觉这小孩儿的眼睛忒渗人。
流萤正和两人聊着，停住口，拍了拍小狼的后背，轻声问：“你认识他？”
“嗯……见到过一次。阿耶和我说过孟氏的宗子——就是他。”张崀山斟酌了一下，选择靠谱的说辞糊弄了过去。
不知道孟怀礼信没信，反正流萤是信了。
士族孟氏，嘿……
流萤瞥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取下帷帽。
“哎、哎……”孟和突然想起来还没给提前和孟怀礼说过流萤的眼睛。
孟怀礼看着之前其实没怎么放在眼里的庶族姑娘怔住了。
“这是？紫眸？”
竟一时间也不知道喊妖怪还是要恭迎圣贤出世。
孟和咳咳两声，与他一番乱解释，又是仙人又是能人异士的胡扯了一通，孟怀礼还是把眼睛死死的钉在流萤脸上。
平心而论，流萤本人确实是真冰肌玉骨身姿窈窕，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生得极为精致，绝不似凡人，闭眼时可以称当世洛神，睁眼却是雷公电母，让人莫名有一种面对雷霆的压力，倒是没人关心她长什么样了。
在骨不在皮的美人常有，可是自带雷霆压力的“得仙缘者”可闻所未闻。
“你是怎么做到的？有点本事啊！居然还骗住了孟和这莽夫？游方道士的把戏我看多了，你又是什么新手段？”
孟怀礼猛然推开食案，鼎中备受他期待的汤汤水水泼了出来。他的语速超凡脱俗，居然还咬字个个清晰。
他可不信真有什么仙人，不然天底下怎么会有恶人当道而遗祸千年的局面！
大人的冲突，还是个孩子的张崀山插不上手，只能默默在心里记上一笔。
某年某月某地，青年孟怀礼冒犯阿姐，他日投入牢中决不能像上辈子一样给他饭吃！狸奴抓到多少只老鼠就往他牢里放几只！
孟和也被问到了，心里不由自主地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这位姑娘究竟是骗子还是他以为的圣贤出世？
流萤放下竹筷，右手紧握向前。
三双眼睛都盯在空无一物的手中。
“呵……你不会是要做些隔空取物的把戏吧？”孟怀礼冷笑。
五指缓缓打开，电光开始闪耀在掌心，七道光弧交错着演变为一枚幽暗的琉璃宝珠，通透的紫色宝珠似乎有着洞察人心清白的力量。
孟怀礼哑然。
“是不是……幻觉？”
流萤左手优雅地向上一挥，一道细细的雷电劈在了孟怀礼身上。
麻木、灼热、抽搐……
这些触感极其微弱却又实实在在的被孟怀礼感知到了。
他彻底无话可说。
张崀山站在流萤身后，仗着阿姐看不到自己，冲孟怀礼翻了个白眼。
此时他的动作却引不起两位孟某的注意。
孟怀礼是一点都不信她，孟和是说服自己以出世圣贤喻流萤。
两个人一个都没信流萤的说辞，现下是一齐陷入三观重组的怔愣中。
流萤深谙装、咳咳，深谙如何稳稳拿捏深藏不露和半露不露的程度，优哉游哉地拿起筷子继续干饭。
孟怀礼经过一刻钟的思考，终于理清了思绪，也藏起了眼底有迹可循的讥笑和自嘲。
他行了叩首礼。
流萤虽然不知道叩首礼的分量，但她从不习惯有人向她下跪。哪怕是救命之恩，流萤都不要别人这么做。
这让她觉得惶恐，感觉人格上拉开了巨大的差异。
她本质上仍然将自己视为人，而不是仙人，也不是‘半仙之兽’。
哪怕拥有了神之眼，他们也是同胞。
孟怀礼没能把礼仪做全，第一次叩首还没到位置就被流萤硬生生拽了起来。
“膝下的黄金我可不要。人拜神是因为有所求，且不论我不是神，就是你拜了，我也不会回应你。起来！”
流萤严厉地看着微微低头的孟怀礼。
孟和还处于孟氏宗子行叩首礼的震撼中无法自拔，孟怀礼看着他呆愣愣的样子，也懒得说，只是躬身请流萤落座。
“说吧，求我什么事？能帮的我一定帮，好吧？就当我做个异世相逢的委托。”流萤揽着小狼，心累。
她又不是什么正经的旅行者，没有游戏系统，跑腿这种日常委托她是不干的！
拖悠久的岁月和老战友们的福，流萤在璃月也是有名号的人物。
可是在魈出门靖妖傩舞的时刻，往往就是当年热爱昼伏夜出的流萤出没的时刻。他俩一个在繁华背后与魔神残渣所诞生的妖邪死斗，一个在大半夜截杀出没于人行之道附近的高危植物和魔怪。
保障璃月人民的安全的同时，两人也不可避免地留下不少传说故事。
传说嘛，几千年下来越传越离谱是常事，这个可以理解。然鹅，人民群众的拉郎爱好在哪里都一样的。
比如西王母和玉帝，好好的同事关系被谣传为夫妻。魈和流萤也因为出没习性和工作性质被强行拉成组合——幸好不是夫妻关系。
三眼五显仙人魈和释难度厄真君流萤的故事经过某吟游诗人的传颂，还荣幸地获得了璃月守夜人的称号。
所以呢，除了跑腿的事她不干，其他事儿基本都干过。接一个委托问题也不大，况且她还有事相求。
张崀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抱着他的阿姐思绪飘飞。
孟怀礼深吸一口气，满怀希冀：“家中祖母卧病在床……”
流萤头皮发麻。
救命。
她就普普通通一法系输出，不带治疗的啊！
“某深知生死有定数，不向仙子强求，只盼望仙子……”
流萤现在是肉麻了。
“我号释难度厄真君。”
虽然这个称呼也挺中二尴尬的，但你只要别喊我仙子，也别喊我大师，其他都可。释难真人度厄真君什么都可以，真的—--—！
这么大年纪了听小狼喊阿姐都心虚，更别说当个几千岁的仙子了。
孟怀礼试探：“仙姑？”
流萤：呵呵呵……
“真人，某只有一个请求。”别打断我了好吗？
“你说。”
“真君既号释难度厄，可否掐指一算替我孟氏寻回走丢的孩子？哪怕只是尸骨，也好让他落叶归根，有葬身之处，有香火供奉。这孩子是去年元宵走丢的，祖母也是那时候开始一病不起。”
流萤皱了皱眉，倒也不是没办法，但是她不确定这个办法能不能给那位小郎君用。
是的，就是利用元素视野追踪。
在提瓦特，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具有自身的元素力，而每个人的元素力强弱、组成和特性都不一样。元素力具有独特性，不管是七国中的哪一个，用来确定民众身份的永远都只会是元素力。
走丢这种小事，只要找个神之眼拥有者，无所谓强弱，不瞎就能找到。
可是……
孟怀礼看着流萤秀气的眉目，眼睁睁地看着好看的眉毛形成一个苦恼的形状，心里止不住地涌上怀疑。
仙人连这个都做不到吗？
“有办法是有办法。”流萤慢吞吞地开口，“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和你说清楚。”
省得你认为我是个无所不能的仙人。
“首先，我虽然得了仙缘，厚着脸皮仗着救人的苦劳受别人称一句真君，但我不是仙人。其次，有些事仙人也没办法做到，更别说是我。最后，术业有专攻，我做的是斩妖除魔的活计，妙手回春这些事找我也没用，听大夫的话。”
流萤一口气说了个干净。
孟怀礼倒也没做这种梦，非亲非故的，他又没有几世供奉的情面，不指望所谓仙人帮多大的忙。
长生不老的是仙人自己，从没听说过有谁因为信奉仙人而长生不老的，又不是仙人收徒弟传衣钵。
能找回那孩子，安了两个人的心，也就算是白得了大便宜了。
“真人若有所需，某在能力范围内听候差遣。”
流萤摸了摸小狼的揪揪：“哦？不是孟氏？”
“某为宗子。 ”孟怀礼微笑。
这青年认真起来倒是全然不见之前的狂生之气。
张崀山看完了孟怀礼前后变脸全过程，心道难怪。
啧。
“我一介武夫，人糙，没你有文化，我就直说了？”流萤挑挑眉。
孟怀礼低头示弱：“真人乃盖世武仙，能掌雷霆、翻手云雨，性格直率罢了。”
流萤笑笑。
那说孟和莽夫的是谁？不论是否是亲友之间开玩笑，孟怀礼对‘莽夫’的鄙视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说到孟和，张崀山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人还神游太虚呢！
“用你能听懂的话来说，你知道五行吗？”
孟怀礼下意识回答：“金木水火土。”
“在璃月，也就是人们口中的仙境。岩、水、冰、火、木、风和雷这七种元素是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这个世界，也就是你们所生活的这片土地，基本元素发生了变动，仅剩下金木水火土。”流萤这么讲也不虚。
科学角度和玄学角度本来就不太一样，这个世界元素力如此匮乏，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中的某几个，还发生了从主角变成配角的改变。这里注定是无法发展成提瓦特或者修仙世界这样的文明的。
等科学兴盛，大家就会自动地把五行学说打成封建迷信，随流萤一张嘴怎么说，也不会造成什么大影响的。
流萤微微一笑，“这也是为什么凡间能够修行的人万中无一的原因。因为组成你身体的元素力本就是失衡的，天生就带有缺陷。再来，元素力匮乏还会影响人的寿命，所以凡人一生大多不过百年。”
孟怀礼一怔，讷讷不言。
“我说的办法，在璃月时几乎没人不会。一个人的元素力残留就像他的指纹一样独一无二，能看到元素力，就能循着独有的痕迹追上去。”
流萤想了想，还给自己圆了个设定：“有了充沛的元素力，经过……天劫，就能调动它们。至于怎么扛天劫，怎么调动，怎么修炼，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天劫……嗯，就是得到神明认可的愿望呢。
也不算是撒谎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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