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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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让让！”抬着手推车的两个少年呼喊着从流萤身边路过。
手推车上满载着瓜果蔬菜，种类和品相虽然不好，但能看得出新鲜、量大。
客商有带着小布包贩茶的，有挂着十几郎当的口袋卖种子的。但是最多的，却还是大包小包交易药材的。
摆在街上的摊子不多，却夺人眼球。
流萤看做糖画的大爷灵巧的双手，看得目不转睛，双手蠢蠢欲动。
不买？对不起自己的眼睛。买？对不起小狼所剩无几的银子。
是的，小狼的银子已经快花完了。
其实流萤也没干什么。
刚进城的时候，他们问了路，去牙城王氏典当铺把银子和金子都换做了刀币和半两，把塞进了尘歌壶，只留一个小包在外装装样子。
那辆马车里统共搜刮出三两重的黄金——杂质很多，然后是五十多两重的白银。其余的布帛丝绸流萤没有带走，并每人五两银子给张文和仆人下了葬。
刨开这些，剩下的黄金留下，银子留二十两。便在典当行换了六十枚刀币，二十枚半两。
流萤估计了一下，一两银子大概值二十枚半两或者十枚刀币，按照一枚半两二十斤米来算，二十两银子能换来四千斤米。现代人标准饭量一年146斤，二十两银子可以吃27年。
这是什么概念？
古人四十岁算长寿的了，平头百姓也不会按照现代人的标准去吃米。活一辈子，也许就耗了这二十多两银子的价格。
所以可以确定的是，时下贵金属开发程度极低，铜大概也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流萤买了四身棉衣就花去了十二枚。一匹棉布制一身衣，也就是说一匹要三个刀币。
结账的时候流萤内心是震惊的。
要不是都等着付钱了，她也不至于就这么把钱花出去了。
她自己有衣服，完全可以不用棉布啊！
正当的赚钱不容易，在古代赚钱更不容易，更别说女子在古代赚钱了。
用摩拉充作普通的金子这事儿流萤也做不出来，别忘了，摩拉是通行大陆的钱、提瓦特大陆通用的共同语言没错，可它也是一种媒介。
流萤不可能随意让摩拉在这个元素力匮乏的世界中流出的。
张崀山察觉到阿姐看着糖画神游天外，乖巧的拉拉流萤的袖子。
“阿姐，我们买一个糖画吧。”
孟和一看，立刻一连串的介绍起来。
流萤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剁手。
两只糖画拿到手，麦芽糖的醇香才让流萤承认了牙城糖画的鼎鼎大名。
但是……真的好贵。
两支糖画——孟和婉拒了他的那份——就花了四文钱。
啧……快一斤米了。
怎么有人买得起。
流萤牵着小狼，两人一人拿一支糖画，她还时不时小心的把糖塞进帷帽咬一口。因此，就算此时跟在一看就不好惹的孟和身旁也走的磕磕绊绊。
“要不，姑娘还是吃完了再走吧。这玩意儿好吃归好吃，但也太值钱了，除了牙城士族女子和小孩子几乎没人会去买。”孟和到走到巷边停住了脚。
流萤稍一回忆，貌似确实没什么百姓去买这糖画，来的几乎都是下仆。
黔首着麻衣，不管穿不穿得起，反正礼制是这么规定的。反倒是士族的下仆，虽然也是穿麻衣，但是身上却有少许赏下来的棉布纱布制品。
而能够买棉布买丝帛的，就算不是士族，那也得是庶族，和黔首没有关系。
流萤能买到棉布，这还要多谢她之前穿的虽然古怪但由丝绸制成的衣服。
这让人一看就认定她不是没有身份的人。
一大一小鼓着腮帮子同步地啃着糖画，煞是可爱。
孟和又出了一会神，心想要不还是答应家里的老母亲娶妻生子算了。
瞧瞧，他要有了妻儿，会不会也是这样的？
“你在想什么？”
张崀山歪歪头，冷不丁的问。
这人高马大一汉子，从饭量上来将应该也是个有把子力气的。放到上辈子，那是行军打仗的好手，也是他最欣赏的那一类人。
但是孟和这路上看着阿姐发了几次呆了？
呸！
流萤本来没注意孟和，这下也转头过去看他。
白色的帷帽遮住了那双紫色眼眸看来的视线，孟和中气不足的笑了两声。
“没什么，只是家中老母几次催促某成家，一直催到现在。看姑娘和小郎君的样子，让某有点娶妻生子的冲动了。”
流萤放下手里的糖画，被帷帽遮住的面孔很是严肃。
“不。如果你不想成家，仅仅只是一时冲动，那我请求你别在没准备好承担责任的时候去拥有一个妻子，孕育一个孩子。”
不负责任和伤害总是如影随形。
孟和愕然，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郑重，才因此而不解：“为什么？”
“你想立业，总要学会很多东西。可是如果你想成家，仅仅只是结一次婚罢了。成为丈夫、父亲之前，不会有人来教你怎么为人夫、为人父。如果你连准备承担责任的意识都没有的话，伤害的只会是你的家人。”
流萤重复着记忆里的这句话。
长在孤儿院里的孩子出生时就承受了来自血亲的伤害。院长面对每一个孩子都会说这一段话，以图不要让这些孩子重蹈覆辙，继续去伤害自己的下一代。
不管是张崀山还是孟和都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在他们看来，妻子不仅仅是妻子。她最重要的身份还是女主人。
男主外，女主内。
上至士族，下至百姓。推崇的都是‘全能’的儿媳。士族娶进门的女子，要懂人情世故，替家庭、家族做好颜面；要生下资质上等的嫡子，交给下仆照顾，又要教养得出类拔萃，能够继承家业，延续满门殊荣朱紫。
至于男子，这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受人攀附、遮风挡雨的树木。抬头看的远了，下巴抬得高了，就很少有人会去关注是否在无意间伤害了妻儿。
很多人在孩子长大到十岁上才能真正明白父亲的含义，因为这个时候也往往是他们有资格收学生教导的年纪了。
孟和不是蠢人，他喃喃到：“所以……教孙不教子。”
流萤摇摇头，白纱晃动：“不要这样。父亲、爷爷和老师是不一样的。”
可士族师生之间往往比嫡亲的父子还要亲密，老师形同半父！
孟和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不反对也不赞同。
张崀山眼中是深深的冷漠。
他是万分期待的做好了准备，可没这个命啊……
“走吧，孟大哥。”流萤牵着小狼往街上走。
孟和哦了一声，看了看西下的太阳，问：“那某带姑娘去米粮店？”
“好啊。”
“阿姐，还有菜种。”小狼仰着小脸提醒道。
流萤也记起来了。她种不来米，菜总是要种一点的。
“米粮铺子上就有捎带着卖粮种和菜种。”孟和指了指远处围着一群人的地方。
粗粗一看只有两个铺子，占地倒是很大。
事实上和菜粮有关的铺子都在那个角落，往来者不是麻衣百姓，就是士庶下仆。
孟和带他们进了远一点的那一家。
铺子里的菜种也不多，流萤凭着记忆挑了几样名字听起来挺常见的。
莱菔、菘菜——萝卜和白菜，再是一小把南瓜种子，多了她也种不来。
这些种子算是流萤买米的搭头。
脱干净壳的精米一斤九文，比不脱壳的将近贵了一倍，不过这些精米都是卖给士族和庶族用的，倒也不愁卖。
一百一十五斤米，抹去零头，算上搭子，一两银子就算这么花出去了。
大概够小狼吃一年的，流萤自己偶尔吃吃也可以。
“我给姑娘带去客栈吧？”孟和提了提两只结实的木桶，提议道。
流萤迟疑了一下，小狼却抢着说了谢谢，她也只好暂时放下把米提进小巷子，再放到尘歌壶里的念头了。
一身轻松的走到牙城著名客栈——怀德客栈，旁边的孟和早就喘声如牛，可偏偏就是不肯让别人帮忙，好像生怕被谁看低了去一样。
流萤心想：也许是男人的自尊心吧……
小狼微微一笑，保持着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的频率，看他还有没脸走神想些不该想的东西！
孟和扯扯嘴角，错开视线，擦干额头上顺着头发滴下来的汗，哐哐哐砸门。
流萤怀疑他和客栈主人家不是有旧，是有仇。
“是有仇吗？”小狼靠着流萤的手，突然说出了她的心声。
流萤很难不认同。不过也可能是老友面前熟悉了不止一星半点的表现。
“莫叫魂……你这混人！”紧闭的木门里传出来一道清亮的嗓音。
吱呀——
雕刻着五蝠图案的门向内里打开，露出一个着白袍的青年。
流萤下意识的捂住了小狼的眼睛。
她就算戴着帷帽也能感到那青年扑面而来的风流浪荡，更别提他显眼的前卫的深V了！
这不会就是孟和口里说的忠厚老实人吧？
流萤：？？？
“呃……那个……打尖、住店。”流萤一边缓缓放开捂着小狼眼睛的手，一便胳膊肘弯起来挥了挥。
到处都裹得严实的地方突然来了个半露不露的，这种感觉……
青年倒是坦坦荡荡，看了流萤一眼，问：“姑娘怎么同这个莽夫一起过来？”
流萤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热情地招呼几人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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