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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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怀礼和张崀山两人大眼瞪小眼，在一楼雅间坐了半晌。
自从流萤带着仙宠上楼之后，众人就一直等到现在。
“公子，咱们要不……”孟其走近雅间，挠了挠后脑勺。
孟怀礼皱着眉看他。
“就……俺、属下饿了。”孟其憨笑。
“饿了就吃饭吧。麻烦你们等我到这个时候了。”流萤无声无息地走下来，看这日头都快升到头顶上了。
小狼噌得一下站起来。
“阿姐——”
流萤冲他招招手，揽着小狼坐下。孟其这会儿识眼色，即刻便走远了。
“孟怀礼，等下我就不带你们进山了，阿幸会带你们去的。”流萤说道。
空间壁垒的事情，兹事体大。阿幸口头转述总是不能太精确，还需要她亲自去所有的空间壁垒薄弱处看一看。
“这……”孟怀礼有些迟疑。
不是他看不起“仙宠”，实在是阿幸的性格本身就不太成熟。他就仿佛是一个只承认绝对的黑与白的孩子。
流萤素手凭空一抓，黄色的信封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个你拿回去看看吧。时间不多了，我下午就要动身前往关中平原。我要告知你的都在这里面了。信封里有十张带着……仙力的信纸，内容都一模一样。”流萤夹了一筷子刚端上来的蔬菜。
“听着，这个世界的地脉出问题了。换个你能听懂的说法就是，接下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中原各地都将灾难频发、妖邪横行。”
孟怀礼仍然像没听懂一样，满目茫然。又或者说，他生在孟氏，看着祖先所遗留下来的知识和物质财富，他根本不敢想象一个与过去不一样的未来。
真正的妖魔又会是什么样的？
流萤捻起手帕擦擦嘴角，叹了一口气。
士族啊……
如果楚皇室没有办法做到中央集权，甚至也没有一个靠谱的皇帝的话。那么她也就只能尝试着接触、信任这些士族了。
但愿士族真的可以像他们所骄傲的那样，真正与脚下的土地和领土中的生民共进退吧。
流萤刚还在楼上静坐了一个时辰，想方设法怎么让孟怀礼身后的孟氏相信这一切，怎么样让伤害降到最低。
还真被她想到一个说辞。
“千年前，璃月发生了战争。妖魔虽然被斩杀驱逐殆尽，但依旧给璃月造成了伤害。你可以把地脉视作元素力——或者你称呼其为灵力也可以，总之，地脉不仅承载了这些灵力，它还负责它们的流通。”
小狼安静的吃饭，这次，一点米饭都没漏出来。
“璃月的地脉被破坏后，灵力就从璃月流到了……人间。由于仙凡之别，这些灵气走的不太顺当，璃月地脉修复完成后才抵达这里。”
流萤睁着眼睛说瞎话。
九分真一分假，是被所有的人类所信奉的真实。谎言似乎一直根植在人类的灵魂中，并以此为人之天性。
“有一些废气邪气也一并落了下来，撒在了这片大地上。这些灵力和邪气会催生天骄和妖魔，也会带来祥瑞和天灾。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孟怀礼持着筷子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某不知，愿闻其详。”
流萤瞥了他一眼。
嘿，还装傻。不过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去打机锋。
“我来此间，原本不是为了降妖伏魔来的。但是魑魅魍魉想在我眼前横行，我也绝不会答应。你用这些信纸取信于人，告诉他们提起警惕。尽量不要给我拖后腿，可以吗？”流萤问。
“灵气的滋养有时会使元素力匮乏的人得到灵根上的补全。如果一个人体内的七种元素趋于平衡，那依照我这门仙法而言，他就是有缘人。
旱涝之事乃人间事，我不便插手。但有仙缘者，便不能全然算人间事了，我不吝于传道，也不会拒绝对受妖魔侵袭之处伸出援手。”
流萤这番话，好的坏的，亏的赚的都说尽了。以‘修仙’之名给士族画个大饼——士族不缺钱不缺权也不缺名，唯独只缺长寿。
之前孟怀礼听到过流萤自称有千年的岁月，又亲眼看到她使‘雷法’的场面，如果他愿意接下这个饵，以后流萤就敢把士族当冒险家协会用，便于她四处灭火。
她不再开口，便是看着孟怀礼不说话。
“真君此言当真？”
“当真。”有天赋她就教，提瓦特打工人实惨，拉个同伴帮手怎么了？
没听说过吗？
实力越大，责任越大——蜘蛛侠的叔叔。
受了灵气的人难道就能心安理得望着自己受了邪气的同胞吗？
孟怀礼动作也不慢了，傻也不装了，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了几下桌面，道：“这信纸，不够。”
“哪儿不够？”流萤挑挑眉。
“太少了，而且……说服力不够。或者说，不够使人一看见便能相信。”
第一印象总是很重要的。
“阿幸会跟在小狼身边保护他，毕竟我去关中是不可能带上小狼的。”流萤担忧的看了一眼小狼，又不得不狠下心。
张崀山低着头，从流萤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小狼脑袋上的发旋。
“阿幸身上有可移动的传送锚点，我们也自有通讯手段。等你们找回孟怀安以后，阿幸也不会离开，他会一直守在小狼身边，以他的能力护卫小狼绰绰有余。”
流萤这句话对着孟怀礼说，却是讲给小狼听的。
“孟怀礼，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阿幸。能告诉你的自然会告诉你，不能告诉你的事情必定是上天不允许凡人活着的时候知道的。”
采用这种方式警告孟怀礼是流萤能想出的最好的方法，阿幸虽然年级比她还大，但一直都是少年孩童的心性，他们仙灵一向来都是如此，流萤也不能苛求。
刚刚在楼上的时候，流萤绞尽脑汁想了个逻辑通顺的说辞后便和阿幸对了口风。索性阿幸虽然幼稚但也聪敏，全囫囵背了下来，想来是足够应付了。
流萤撸了撸圆滚滚的阿幸，用蒙德话说道：“后勤就交给你了！”
“某，定不负真君嘱托。”
孟怀礼突然站立来行了个大礼。
流萤道：“阿幸和小狼就暂时在你这里了。不管你弟弟状况如何，阿幸总能带你们找到他的。你若是联系到了有天赋的孩子，或者受到了其他士族向你发来的委托，一定要让阿幸联系我。”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从尘歌壶中取出了十个黑色玉石质地的瓶子。
“这是从我友人手中得到的宠物。他们身上有一部分稻妻妖魔的血统，受驯化后才成了信鸽一样的存在。
它们的名字叫飘浮灵，你也可以叫它浮游。一只瓶子是两只浮游的居所，你务必要保存好这些瓶子，它们被驯化后怕光喜热还惧火，单独待在一个瓶子里就会抑郁而死，只有这种瓶子才能养住它们。”
流萤轻轻打开其中一只，给孟怀礼看了一眼瓶中正在跳舞的浮游。
两只拳头大的小东□□眼、双耳，一只褐色，一只青蓝色。听到响动便警觉地把自己的大眼珠子往上翻。
“浮游只会在夜里赶路，白天它们就会找地方躲起来。浮游是具有空间特性的生物，他们锁定地点后就能依靠穿梭到达那里。元素力充足的地方走得快，匮乏的地方走得慢，在人间什么速度还要你自己来测试。
你要养好它们，到了用的时候就去找阿幸使用它们。日后，要是有了入道的人，他们也能或多或少的发挥浮游的作用。”
流萤恨不得把话一口气说全。
张崀山此间却一点一点的把头抬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她。
“我会留一个瓶子给小狼照料，剩下九个你好好用。我没有千里眼顺风耳的神通，他们的法不轻传于六耳，我能不能及时救援，就要看你们的后勤了。”流萤将手中拿着的那个瓶子放到小狼手里。
浮游的作用使张崀山有点相信流萤作为‘阿姐’的真心。
“诺！”孟怀礼很是郑重。
他的直觉和多年学识、心胸格局都在告诉他：未来天下风云变幻，孟氏手中泼天的机缘能不能成为现实，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流萤托着小狼的胳膊站定，半蹲下来，望着他的眼睛。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盛满了真挚。
“阿姐……”张崀山感觉自己快丢死人了，他居然发自真心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撒娇！
流萤抱住这个一直孤独的小孩，承诺：“阿幸那里有锚点，每隔一个月我就回来看你。你就当我还在家里好吗？”
小狼把头埋在流萤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孟怀礼，我把小狼的教学托付给你了。”流萤一手抱着小狼，一手护着小狼的后脑，艰难地抬头看孟怀礼。
“好。孟氏私塾学六休一，你随时来都行。只是……牙城有受到邪气侵入吗？”孟怀礼点头，忍不住又问。
“有阿幸在，没事的。”流萤揪了揪阿幸的短耳朵。
早去总比晚去要好，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应付这一些麻烦，她得走了。
流萤盖上帷帽，打算逆着牙城附近的大河一路向东北，架着浪船直奔关中。从关中出发，一路途径虚化地带，记载下各地的情况。
如果孟怀礼相当给力，说不定就能劝服当地士族驻扎在虚化地带附近，实实监视异常动态。不过，要是能迁走附近的居民就更好了。
阿幸停在小狼头上，闲杂人等早已回避，只留下他们两个替流萤送行。小狼体内装着的老灵魂似乎全然的融入到五岁的躯壳中，竟吧唧吧唧掉了金豆豆。
流萤心疼的摸摸这乖孩子，然后转身离开。
走前，她仿佛还听到了孟怀礼在“啸”，声音清亮、直冲云霄。
是饯别的调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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