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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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流萤朦朦胧胧间的预料，她确实来到了古华夏的平行世界。
历史在汉末转了弯，也就是原来的西汉末年。三国并没有到来，东西二晋也没有。齐和燕相继夺得了统治权，加在一起一共有六百年不到的时间。
本朝皇室龙兴起于云梦，以楚为号立国，统御仅仅两百余年，就传了十几代皇帝，楚帝的寿数都浅的很。
特别是这五十年，皇帝往往是孱弱的长大，正当壮年就崩逝。眼下在位的小皇帝不过十岁，宫中的药材每日如流水一样花下去，也不知道要花几年才算数。
孟怀礼对王朝之事一笔带过，他似乎不太在意谁是皇帝，也不在乎皇帝姓什么。流萤能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他的轻视。
他的重点放在士族历史上。
“汝阳钟氏二十年前有一奇人，走访各地，在大小士族的藏书楼中收录了大量有关联姻和攻伐的文献。而在她死之后，留下了一本密藏。”孟怀礼提到。
一本能通览天下格局变化的鸿篇巨制。
《鹤考》。
孟怀礼没有说的很明白，只是大致告诉了流萤一些信息。
士族的历史是从汉末以前开始算的，诞生在汉的士族算是最后一批能被称作是“士”的氏族。
流萤懂了。
这是一个延续了很长时间的贵族统治——按道理来说，贵族统治应该从秦朝开始消亡。郡县制和始皇的一系列疲民政策根本就不利于贵族的传承。
只有周，这个古华夏历史上统治时间最长的朝代是实行贵族统治的。物质上的不富裕和奴隶社会的转型造就了周的统治神话。
那眼下，远比魏晋时期更为开化、历史更为悠久的士族，他们所存在的土壤又是什么样的呢？
在这样有限的条件下，流萤难以判断。
孟怀礼告诉她：“庶族之所以为庶，就是因为他们不仅延续的时间短，还因为他们的姓氏没有与脚下的土地血脉相连。”
牙城存在着孟氏的身影，这样的日子已经有六百多年过去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日复一日的繁衍，孟氏不仅仅是统治者，也是牙城的屏障。
山林河流依旧如故；年荒，人无食其子，这是孟氏的功劳。
“诞生在汉以后的士族不是没有，但无一例外，二百年而亡。从那之后，士族就不再承认顶尖的庶族有晋升的资格了。庶族寒门和黎民黔首之间则界限相对较小，权势上盛极一时的也不是没有。”
孟怀礼笑笑：“从龙之功，王侯将相。那又怎么样呢？王朝都挺不过三百年。”
流萤皱着眉，理智告诉她，这不对。
历史从来都是发展着的。
在封建社会中，中央集权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有其存在的必要的。因为在这段时间中，它的利远大于弊。
而发展的停滞就意味着落后。
按照这个算法，西汉享国二百一十年，加上混乱的八十六年，齐和燕共五百六十七年，楚二百三十年，在原本的历史中，正处于公元八百九十一年。
华夏纪年差不多可以说是晚唐时期了。
但是呢，听孟怀礼所说，目前还以察举制和九品中正制为主要的选拔手段。
别说科举了，这会子真正的黎民百姓根本连评级都评不上。
寒门指的是庶族，着棉衣，以牛拉车的庶族！
唐代的华夏是东亚政治文化中心。
瓷器、丝绸、礼仪制度都被各国所效仿。但是这个世界的如此盛世却一直没有到来。
孟怀礼视北方的游牧民族为野人，西域的龟兹等地人烟稀少，虽然东西不是没有沟通，但别提商路如何繁华——没得比。
流萤没有问过小狼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这是因为孩子本身的知识储备就不够用。没有必要去向小狼获得一个答案。
无论在哪儿，有一身本事总不至于吃土，再不济尘歌壶里种的地、产出的食材足够她用了。
但今天深更半夜同孟怀礼一谈，她便感到头疼。
流萤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关心这个与家乡同出一源的世界呢？
孟怀礼见流萤久久不吭声，体贴的留出了空间。
“某近日常伴真人身侧，即刻便能作答。夜深露重，不如真人便回房休息一二，明日也好去寻怀安？”
对了，她也是要睡觉的！
拨开产自蒙德的怀表，一看，将将到十二点。
流萤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下去，便道了谢，拒绝了孟怀礼想送几步的好意，出门时还不忘再给孟怀礼关上门。
死撑着不肯睡，想悄悄偷听谈话的张崀山早就睡过去了。
灵魂再成熟也不能掩盖他毕竟还是个孩子的事实，小狼五岁的小身板哪里扛得住这样熬夜。
流萤放轻脚步声，躺在了床靠外的一侧，方便照顾有可能会起夜的小狼。
怀德客栈只留下了最后一盏灯。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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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阿姐——”男孩推醒少女。
流萤能迷迷糊糊感觉到动静，其实却还在梦里，这会子早起的痛苦席卷而来。
拜托，补觉又怎么了！
半夜行侠仗义的习惯一旦有了之后，正常一般都会睡到中午十二点。就连魈，这位哥哥靖妖傩舞完了也是要休息的！
仙人又不是永动机。
“怎么了？”感觉外面还黑黢黢一片呢。
“是阿幸，阿幸回来了。”
正在一楼绕圈圈，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流萤一个激灵，直直的坐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受欺负了还是怎么了？
流萤掀开薄被，足尖一点，正要下床。
小狼为难的说：“说是、说是他饿了，急得很。”
饿了？
怎么可能！
流萤缓缓坐了回去。
如果说流萤体内的元素力满值是一百的话，用完以后一天大概可以回复二十。但是元素力留存低于四分之一，就会加速“磨损”——程度很微弱，却对老年人们格外不友好。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
流萤还不想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特别是这个无人可以制止她的地方，这意味着巨大的破坏。
这个世界的元素力匮乏，她也有可能很快就会彻底磨损，化为灵回馈世界，但是人的死亡是不可逆的，她没有办法补偿因此而受害的人们。
甚至就连提前自杀也不行。
被强行断开的元素循环会滋生邪恶和灵。在这个世界，她宁愿没办法得到更好，也不要把局势滑向最差。
这绝不是流萤想看到的。
话说回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现在只剩下一半不到的元素力了。
阿幸走的时候，流萤给他充满了元素力，这差不多占流萤满值的四分之一。倘若只够他一天消耗，那就是把她榨干了也扛不住啊！
流萤侧过头，枕过硬枕的脖子发出咔哒一声响。
等等……她大概明白了。
用着小狼端进来的温水，流萤悄悄瞄了一眼小孩的发旋，把微微发烫的脸颊埋在棉布中，假装心无旁骛的净面。
心里却懊恼：她都多大人了，居然还让小狼来照顾她。
张崀山低着头，明明感觉到了流萤的视线，却体贴的不去和她对视。
有事弟子服其劳，流萤真心庇佑他，他也将流萤视为阿姐。
既然如此，那他作为晚辈孝顺长辈，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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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仍旧尚未起身？”
孟怀礼叫来给张崀山端水上去的部曲，有点头痛。
孟其耿直的摇头，说道：“真人像您，雅致着呢！可慢了。”
“孟其，你可越来越像庶族家的儿子了。”孟怀礼微笑。
大汉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承您吉言。”
“……叫真君！”
“嘿嘿。”
金色的仙灵小小一个，这边窜来那边窜去，孟怀礼挪开视线，转眼又对上了阿幸，孟怀礼这辈子没有这么无力过。
谁有这本事管得住阿幸呢？
“你不干……坏家伙！”阿幸对着一个黑脸大汉，嫌弃的要命。
不干净这三个字到嘴边又换了一个词。
“哼！”
孟怀礼叹气。
他们今日起的都格外早，也不去催促还在睡的流萤，只是发自潜意识的不敢让上位者迁就下位者。
阿幸来的时候，日头将升未升。孟怀礼恰好在楼下的厅中，见到飞翔的仙灵就有了猜测和判断。
他原本恭恭敬敬的请仙真君的坐骑——不是——是仙宠上座，结果这个连假名都不愿意起一个敷衍他们的金色小东西却不屑一顾。
竟飘到屋檐上同镇宅兽坐去了。
阿幸坐了一会儿，紧接着绕着部曲和怀德客栈的小二、厨师看新鲜一样统统观察了一番。
嘴巴上不是说“你不行”，就是说“坏蛋混蛋坏家伙”。
这等“仙宠”如此评价，众人自是惶恐。
他一说饿，孟怀礼便嘱咐自己的庖厨上茶点，可是阿幸一口都没吃，硬是要叫流萤起床来。
愁着愁着，木质的楼梯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道轻盈，不像修行了千百年的人；一道沉稳，不像五岁的孩童。
哒哒哒、哒哒哒……
是不急不缓中略偏向急切的调调。
“阿幸，你是不是又去做滥好人了？”
小小的一团金色顿在原地，讪讪回身。
怕什么啊可爱的阿幸！这是正事儿，不怕不怕。
“不是啦——”阿幸实际上一把年纪了，还有着一颗不服成熟的心，于是熟门熟路的撒娇。
这算什么，我阿幸这么可爱，撒娇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流萤今日换回了自己的衣裳，特意拜托壶灵团团赶工出来的衣服还带着竹叶的清香，阿幸黏上去，蹭蹭衣食父母的脸蛋。
“是……世界壁垒出现问题了。”
众人之前就自觉地远离了，给他们留出了交谈的空间，因此这会儿谁也没看到流萤紫眸中的震惊和担忧，以及随之而来的愧疚。
阿幸一看流萤的神色，赶紧解释道：“和提瓦特无关，我发誓！真的！”
流萤的神色这才好了很多。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流萤把小狼暂时托付给孟怀礼，匆匆带着阿幸上了楼。
空间壁垒一旦出现了无法自我调节的问题，要么靠本世界拥有智慧的生命去调节，要么这个世界就等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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