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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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楼？”流萤琢磨了一下，问孟怀礼。
小狼瞥了一眼招牌，不吭声。见流萤收了“神通”，便立刻依偎过去。
孟怀礼尴尬的笑了两声，面对看起来是少女的流萤挑了个好听的说辞：“吃宵夜的地方。这里是群芳阁，后面是群玉阁。如果我小弟经过哪里的话，这个点可能有点不方便勘察。”
流萤缓缓扬起眉头，不可置信。
群玉阁？
什么阁？
群玉什么？
傻子才信这是吃宵夜的地方！
“真人是否是不喜欢这里的名字？”孟和排除其他选项后，插嘴问道。
流萤把答案包装两下说了出来：“昔日尚在璃月时，群玉阁高悬于都城，可与日月争辉，天权星凝光临群玉阁以御璃月。”
群玉阁象征着天权星凝光的权柄。或者说，这是人统治璃月所高举而起的标志，是璃月七星执凡尘、领权世间的精神承载。
钟离愿意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是璃月七星和他自身双重因素造就的。放弃这种悲悯一般的庇佑，其中有一半多都是因为璃月人民可以自立自强了。
不是流萤连自主命名的权利都不给眼前的群玉阁，只是她自己不太习惯而已。
孟怀礼不知道满肚子心肠转了几圈，便已经打算好给群玉阁换个名，讨个好。
流萤在观测元素力后放弃了进入眼前的‘宵夜馆子’。
“这里生意太好，有些人的元素残留虽然微弱，但反复留下了很多痕迹，就算进去也查不出什么具体的事情了。”流萤把目光转向北方。
“以我多年的经验判断，这不单单是走失，也没有严重到专程的绑架，八成是一次选择性拐卖。幕后黑手应该是一群拐子，行迹颇有章法。”
孟怀安是随一道岩木混杂的元素力一起离开的，他们的中转站就是群芳阁。
群芳阁平日就人来人往，牙城夜禁从来就只能禁得住平头百姓，士庶公子哥就没有一个是会被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难住的。
这也就造成了一个问题，越是鱼龙混杂的地方，越难找到人。
不然凭借孟氏的能量，不可能一点有关孟怀安的有效线索都没有。
“应该是经常流窜作案的拐子，最核心的罪犯不少于三个。牙城……也许只是他们的小单，我猜他们已经走得很远了。”流萤下定结论。
和孟怀礼有过密切接触并同行的人员一共有三个，他们应该是通过反复更换醒目的标志性外表特征，从而成功混淆了追捕者的视线。
最后，只有一道元素力携着孟怀礼往北方去了。
葬龙山所在，崀山的方向。
孟怀礼无言，孟氏闻氏的主脉嫡出基本已经默认孟怀安死亡。从孟怀安失踪起，没人来挟人求财，不管好的坏的消息一概没有，这种表现不就是死不见尸吗？
他们之前没有思考过拐子的因素，是因为“孟怀安”本人不仅穿着丝绸，脖子上还有一只赤金八宝平安锁，双足双腕都有着极尽华美的金饰，没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挑衅士族。
几千年的繁衍生息让士族们明白当下的尊荣和伟大的先祖是不可以被贬低的。拐走“孟怀安”的意义不单纯是一个父亲失去了孩子，一个孩子生死未卜。掳走宗子意味着切断高贵的传承，破坏悠久的历史。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对抗全力以赴的孟氏和闻氏。
天下士族之间也多有摩擦和攻伐，但是自士族以下而上的谋划却从得不到任何士族的支持——也不排除有个别氏族私下这么干过。
人只会和人交流，不可能对着猫狗蛇鼠做真正意义上的沟通。在士族看来，这无疑就是真理。
小狼嘟嘟囔囔嘀咕了几句，除了流萤没人听清。
“这么说的话……拐走被卖，还是有可能活着的。”孟和试探着问。
流萤点点头，挥挥小手放这些部曲和孟怀安下班。
他们要进山去找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流萤需要等她亲爱的仙灵阿幸。她暂时找不到阿幸，这家伙大概要浪完了八成的元素力才会回来。
正常活动下，充满元素力的阿幸可以在外浪荡五到六天。这样一算，还是等阿幸比较方便。
因为崀山不仅高高，地形复杂的程度也堪称最大，要在这样的条件下找到也许被卖去山沟沟的“孟怀安”，要么至少需要十多天，要么去床上做梦。
要知道，不仅仅是人会具有元素力，而且深山中百年树木所具有的元素力远远比一个成年人要多，因此平日在山间如鱼得水的流萤也会很慢。
自然界，是阿幸的主场。
“明早太阳升起后一个时辰我们出发。可以吗？你们和我一起进山对吧？”流萤一想，扭头问道。
她还记得要还债呢。张大兄弟生活不易，怎么经得起三拖四拖。
孟怀礼没想到流萤会征询他们的意见。
是的，流萤询问的对象是孟怀礼和现在也还没有被提起过名字的孟氏部曲。
精悍的部曲们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之后便陆陆续续的应是。
流萤把目光转向孟怀礼和孟和。
“嗯，好的。”
孟怀礼不由自主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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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小狼带回客栈，流萤看着他安稳的睡下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张崀山无疑是察觉到了的，但是作为小狼，他不可能有所察觉。
流萤背着装睡的小狼去了孟怀礼的房间。
琦玉在客栈里有为自己至交好友留一间上房，孟怀礼很少住，今天留下是受了流萤的暗示。
孟怀礼又没有好好穿衣服，全身上下只有一间四处漏风的白袍子，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连腰带都没系。
他看着微弱的烛火，百思不得其解。
士族是这个时代少有的不信鬼神的一批人。后世评说他们文明也好，落后也罢，总之，除了自古盛行巫风的巴州和云梦等地，甚至没有士族会将祭神和祭祖、祭天地相提并论。
繁衍绵延、重现荣光是人本身所做下的事情——与神又有什么关系呢？
远古时期，祖先拥有了自己的姓氏。再然后，一代一代的先祖在战争、荒年、疫病的考验下积攒了底蕴，他们和他们所扎根的土地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士族清晰的了解这片土地的习性和孕育的宝藏，他们视其为永久生存的家园。大地上林立的士族统治着一切，管控着庶族和黎民黔首，防止他们目光短浅的榨干这片土地。
正因为如此，士族才会如此的崇敬先祖和天地而非神明。
至于黎民百姓，那就又不一样了。苦到了极致的人会为自己生造出希望，一个又一个神或者鬼诞生了——这其中很多都会在短时间内消逝。
孟氏曾详细记录过有关葬龙山山神的神话传说。
一开始，山民发现有百年一遇的彩霞出现在从来只飘荡白云的山中。再然后有过路的巫为了一个年长的寿星祈福。两件事合二为一，他们便相信是巫咸来到了葬龙山为临凡的山神凤仙洗尘接风。
谣言就这样传播出去了，谁也不知道这个传说是怎么演变为巫咸伙同凤仙在葬龙山用诡计斩杀了龙神的。只是从那时开始，葬龙山的山神就变成了死而复生的龙神何起。
然而一开始，葬龙山其实另称蛇山。那个时代称蛇为葬龙，意为死去的龙化为的生物。当时山民以蛇为山神，异常崇敬。
时至今日，古老的村落和破败的遗迹、山洞中依旧保存了蛇图腾。
再往古去，则是巫山云雨这个传说中神女所居住的地方。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天下士族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记录。谁会对任黔首口舌摆布的“神”稽首呢？
老实说，得道高人九成九都是方士，骗子而已。
而士族崇尚清谈，谈的虽然是玄学，但其实和后世的哲学有异曲同工之妙。有神没神，对于他们所谈论的来说没区别。
孟怀礼想了一圈，盯着烛光的眼睛都快出了重影，也还是没想明白。
怎么真的会有流萤这样的“真君”？
流萤就在此时礼貌的敲敲门，拯救了孟怀礼快打结的脑筋。
孟怀礼将疑惑压到心底，收拾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迅速打开了门。
吱呀——
如玉君子浪荡白袍，衬着昏暗的光，抓人眼球的很。
“咳！”流萤小眼神瞟了白袍子好几眼。
本来就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穿这样不太合适吧？
孟怀礼一低头，干笑了两声。
“真人请。”
侧身站到一旁。
流萤进了房间，奢华但低调的感觉扑面而来。
空间被左右隔开，各有丝绸质地的屏风隔开，以流萤的好眼力，能发现丝绸上满是暗纹，木材隐隐散着清香，远看有一层光泽流转。
从流萤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右边书案的部分。两只巨大的白瓷分列书案左右，里面是近日新开的鲜花。案上有一尊陶俑，作侍女倒酒状，实则却是点香的底座。
种种细节无一不在向客人展露所谓“士族的优雅”。
流萤只当是没看见，在提瓦特跟着岩王爷久了，也就不把钱当钱了。
难道流萤的尘歌壶里就不是好东西了吗？
她径直走到书案边坐在左手位，开门见山。
“我来找你谈谈，主要就是想知道……凡间的现况。”
孟怀礼品了品，笑道：“某必定知无不尽言无不答。”
说着，在书案下摸出一壶酒来。
“请。”
流萤闻着酒香，被勾起了馋虫。
黄酒嘛，问题不大。
几杯黄汤下肚，流萤吃人嘴短，不得不回应一下孟怀礼的试探。
孟怀礼刚问的是：璃月可美？既美，何归凡尘？不美，又如何称仙境？
他实在是好奇，神仙自己的日子过的不快活吗，何必来凡间受累？
“我不是仙人。我是人，得仙缘者非仙。”流萤干掉李子大小的一杯酒。
“我救了一个人，因此卷入神的纷争。神救了我，经过千百年的修行，我自觉离家甚久，便辞别老友踏上归途，到头来一看，却早已物是人非——这就是我的仙缘。”
流萤举起酒杯，不想再谈。
“烂柯奇缘的加长版罢了。”
千百年？！
孟怀礼瞳孔一缩。
“给我讲讲士族吧。再说说王朝是怎样更迭的，天骄和英雄又如何的掀起波澜，天下如何卷入动荡又重归于平静。”流萤有几分失神。
以她贫瘠的历史知识来看，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大致判断出这个时代的基调已经很了不起了。
魏晋风流，高门士族。
听起来和这个世界挺符合的，她也曾这么期待过。
流萤想过，如果是来到了魏晋时期，她是否算回到了家？
面对多难兴邦的华夏，她忍不忍心就任由历史这么向前。
可是小狼哼唱的童谣打碎了她的幻想。
周秦汉齐燕楚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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