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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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竟已经一千年了。
顾霄呆呆地愣住了，他再听不见也看不见，眼前白茫茫一片。
他之前虽已察觉此时已不是自己所处的那个时代，但也没想到一梦刚醒，千年已逝。一千年了，师父和诸位师弟都已仙去，那他还回来做什么，他还不如就那样死在千年前。
“啊老夫想起来了，尊者的小弟子还活着。”白鹤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道。
“什么？”顾霄顾不得别的，一把抓住白鹤的胳膊。
“放开，放开，老夫的酒坛要掉了。”白鹤急忙护住自己的酒坛子，怒视着顾霄。
“抱歉抱歉，是我太急了。”顾霄忙松开手，但依然掩不住焦急，“您刚刚说小……陈道人还活着？”
“你还知道那位小弟子姓陈？”白鹤有些惊讶地瞧着他，“听说陈尊者身上有暗伤，已经一百多年没有音信了，就连老夫刚刚都险些没想起来。”他靠过来，神神秘秘地道，“不过我听说，他好像已经伤重不治，仙去了。”
“您是听谁说的？”顾霄强自镇定着问道。
“就是老夫小姨妈家的儿子的女婿的姑奶奶……”白鹤一口气报了一串亲戚名，“……家的表哥，他在无妄门当外门弟子，老夫从他那知道的。”
“这样啊。”顾霄听着这一串名字就觉得不靠谱，所以也没怎么在意。他相信小师弟的天赋，也相信师父师兄仙去前一定给小师弟留了对抗暗伤的东西。而且，他回来了。
白鹤抱着酒坛子不放，突然眼珠子转了转，靠近顾霄，“说起来，你怎么对太初门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少时晚辈曾在家父口中听说过太初门的事迹，神往不已，这才想要多了解些。”顾霄已经敛了情绪，用那种少年人常有的慕强之感道。
“哈哈哈哈哈，不奇怪不奇怪。”白鹤很理解他的心情，“老夫年少时听说太初门的时候也恨自己怎么没能早生个一千年，去见证太初门最辉煌的时候。那是让所有修仙者都会心驰神往的啊。”然后，他开始对自己要是生在那个时代会有怎样的作为神往不已。
顾霄静静坐着听他大发感慨，未发一语。千年之前，太初门最辉煌的时代吗？
千年之前，太初门不是正道最大的宗门，甚至说太初门只有他们师徒五人，却没有敢小觑。因为师父是正道唯一的合体期大能，曾一人单挑魔道五大尊者而不败，名声大噪。也因为他们四个弟子没有一个庸才，他就不说了，就连最小的师弟，也在不过二十岁就到了筑基大圆满，差一步金丹。
后来，魔道第一强者云枫陨落于师父手下，自此魔道再无合体期，最强的临朔也不过是个分神期。自此，魔道在正魔对抗中始终落于下风。
那个时代，太初门就是强者的代名词。
再后来，他与温明儿相识相知相爱，处处违逆师父，最后死在了临朔的手中。
顾霄的眼睛闭了闭，强制让自己不再去想，脑子里却始终挥之不去。
终于，他忍不住打断了白鹤的滔滔不绝，“不知前辈可知道千年之前魔道圣女温明儿？”
“温明儿？”白鹤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愣了愣，捏着酒杯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老夫从未听说过温明儿，也未听说过魔道千年前有过圣女。”他将捏了许久的酒一饮而尽。
怎么会？顾霄也愣了，苏叶当年说过，温明儿是他们等待了千年的圣女，他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会没有？“你确定不是你记错了？”
白鹤难得没有因为这个质疑生气，他很认真地又想了想，依旧摇了摇头，“老夫敢肯定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否则，老夫也不会丝毫印象也没有。”也许是见顾霄太过失落，于心不忍，他又补上一句道，“不过老夫毕竟是正道的，对魔道知道的毕竟比不得魔道之人。不如你再去魔道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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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魔道圣山白云山下，顾霄又站在了这里。
他望着那座山和那座山上深沉诡秘的魔宫，心底隐隐有些发疼。
他全问过了，魔道所有有名的情报贩子他都去寻过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温明儿这个人。所有人都说，魔道没有圣女，魔道大长老临朔只有一个弟子安和魔君，是个男的。
他也翻过魔道所有的典籍，但所有的记载中，都没有温明儿的名字。就好像温明儿已经被历史遗忘了，又或者说根本没有这个人。
就连那些情报贩子也在问他，是不是专研幻术走火入魔了，甚至还劝他多注意身体。
有的时候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个人。
可怎么会？那些甜蜜的痛苦的回忆，那个温柔的娇蛮的少女，这一切的一切怎么会是幻想。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狡黠的目光，就像是只小狐狸一般。后来在战场上认出彼此的时候，她那一刻悲伤而惊愕的表情。
他还记得在那个秘境中，因为秘境的作用，他们的修为被禁锢了，两个人并肩作战，对抗强大而血腥的野兽。最终胜利的一刻，两个人带着满身的鲜血，相视一笑。他记得那个笑，鲜血染在她的颊边，如同一把火，烧进了他的心里。
他记得的，在约定两人一起离开的那个夜晚。两个人互相温暖着，依偎着。他们畅享着之后的生活，尽管对亲人朋友有着无数的歉疚，但那份坚定的爱情却令他们不觉得后悔。
那么多的回忆，要让他怎么相信这一切不过都是臆想。
不会的，温明儿一定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没有找到她罢了。
他坚信这一点。
他还没有找她报当年杀身之仇，她怎么会消失？
所以他来到了这里，来看看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来看看他们曾经约定离开的地方，来看看她曾经背信弃义让临朔他们害死他的地方。
他会记得温明儿，直到他找到她。
顾霄最后看了一眼白云山脚下那个血红的“魔”字，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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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霄回到了正道。
还没等他考虑之后要怎么办的时候，一群人急吼吼地就围了上来对他嘘寒问暖。尤其是最前面的妙龄女子，泪眼涟涟地看着他，仿佛他遭受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伤害。女子旁边的男子虽然故作镇定，可那关切的眼神却是藏不住的。
后来在众人的谈话中，顾霄才知道，他这具身体也叫做顾霄，是正道一个小门派金丹长老的独子，很受长老夫妇宠爱，可惜天赋实在一般。
这次顾霄离开宗门，就是因为宗门里有人说他是废物，丢了他父母的脸。顾霄年少气盛，非要出门闯出一番名堂给那些人看，这才偷偷溜出了宗门，只是没想到最后死在了正魔战场上。
顾霄既然承了这具身体，也算是承了他的因果，看着那对夫妻焦急而担忧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答应了随他们回宗门。
顾家所在的宗门叫做正义门，名字没有特色，宗门也是小得在碧华宗那样的名门大派面前没有任何存在感。就连宗门里最强的掌门也不过只有金丹后期，连金丹大圆满都不是。
所以顾霄的爹爹顾云朗作为宗门中唯二的金丹后期，地位颇高。具体参照面前这些明明眼底含着嫉恨，面上却不得不亲亲热热地表达对师弟的担忧的弟子们就知道了。
顾霄就当没有看见他们，只是对顾母说自己很累想休息了。顾母一听自然又心疼儿子在外面吃了苦，忙跟丈夫说了一声亲自送了儿子去了洞府。
顾云琅看了看妻儿离去的背影，对前来迎接的掌门祁盛道人道，“掌门师兄，愚弟与玉儿几百年来就得了霄儿这么一个孩子，虽然他资质差些，但到底是我顾云琅的儿子。若是霄儿出了事，我们夫妻自己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自然。”祁盛应承着，表情很是诚恳，“这次确实是成平那些孩子们过了些，为兄一会儿就让他们上黑虎崖思过，不到霄儿这孩子满意不让他们出来。”
“不过，”他故作为难地错了搓手，“你也知道为兄手头不宽裕，宗门运转又花钱，师弟你看……”
顾云琅知道他什么意思，心念一动一堆瓶子就出现在了二人面前的空地上，“这是我新炼的一批丹药，师兄先拿去用吧。”他面上没有丝毫异色，显然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
“好好好。”祁盛忙将这些瓶子全部收起，犹豫了一下，才低声对顾云琅道，“你们也该为霄儿好好打算打算了。如今天劫愈发酷烈，若有一日我们都不在了，霄儿这孩子没人护着，该如何呢？”
顾云琅知道他是好意，轻声回道，“知道了，谢谢掌门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