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听到 没有继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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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鸿跟友人互道了“再会”，拿出西装夹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注意力随即转向兰单，一边给不太重要的信息做回复一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兰单并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可以匀给他这边，他仍心绪未定，想着刚刚那个穿着丝绸长裙的女人——这样的状态在他身上很不常见，兰小少爷从小被捧得简直过了头，怎么轮不到他来为一见难忘的人儿所困。
一直到赵光鸿得不到回应，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恍然回神。
“你在想什么？”赵光鸿把手机放下，转向他问，“还是不舒服？”
兰单失神了短暂的一瞬间，然后才看向他，他再问了一遍之后才轻轻摇头：“……不，我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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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思懿比柳觅入场得早，已经等了她一段时间，在柳觅给她打了电话说“到了”之后就当即提着裙摆来找她。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
柳觅看见了齐思懿，就将手机放下朝她走过去。两个人没有交流就一起走到一处背人的窗户旁边，站定之后柳觅问。
“因为没事儿干。”齐思懿伸手拨了拨柳觅垂落在脸颊上的头发，“戚嘉和他不过来吗？”
“他有事，最近回不来。”柳觅说，“现在应该在飞机上吧。”
齐思懿对戚嘉和的行程兴趣不大，问一句是出于礼貌，闻言只点了点头，接着开始对柳觅说自己更感兴趣的话题。
她比柳觅小一岁，两个人的父辈相熟，童年时期能常常见面，而且小学和中学都在同一所学校读书。
她本科研究生读的分别是服装设计和服装面料，毕业之后先是留在国外当了几年给别人打工的造型师，后来又辞职回来，进了自己长辈的一位长辈持有相当比例股权的时尚刊物当编辑。
而对于身家背景，她虽然不曾特意宣告，但是也没有在同事间过于刻意地隐去。因为正是处在消息灵通的工作场合里，如何遮掩都不会起绝对的效用，坦然以对起码让她这个当事人自己轻松。
譬如今天这样的场合——如果有意遮掩，她就决计不好拿着寄给自己的邀请函过来了。
“我今天漂亮吗？”齐思懿朝柳觅摊开了双手，展示身上的裙子和首饰。
她穿了品牌上一季的定制款，是一件长度在小腿中段的连衣伞裙。基本剪裁就是品牌同名创始设计师的经典元素，创新的地方在原来修身的高领中袖被改成无袖露背、以及硬挺的布料上类似被焚烧过颜色的昆虫和草树的大面积刺绣。
“好看。”柳觅朝她点点头，“你眼光好。而且你穿什么都好看。”
齐思懿眼睛睁大了一点，话音也比刚刚每个字都降调、听不出感情的变成疑问的语气：“你是刚刚从燕歌那边过来的吧？”
柳觅偏头笑了一下。
“Mr.褚今天好像也会过来。他最近挺顺的。”齐思懿又说。
“褚……哦，你说褚明旭。”
齐思懿慢吞吞地说：“甩了人家没几天就不记得人家叫什么了……我该怎么说你？”
“你当我记忆力退化了吧。”柳觅说。
她们两个又聊了几句。齐思懿其实对柳觅和Mr.褚如何有求知欲，但是周遭来去的人太多，管不住嘴就容易被人听过去一耳朵虚虚实实的八卦，闭嘴为妙。
而且虽然她是拿着自己作为高级客户的邀请函过来的，但其实还有另一张发给杂志社的媒体邀请，所以得跟品牌目前的设计师和经理人都见一面，多少聊两句。
柳觅就把她送到了会场之后的酒店楼上，跟留在那里师姐打了个招呼，看着她们两个正式的访谈开始，自己退了出去。
她没有打算多认真地参加品牌活动，在电梯下降的时间看了眼手表，觉得半个小时之后齐思懿的工作能差不多结束的话，她们两个就可以先结伴离开了。
“柳觅。”
电梯门打开，柳觅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之后下意识地抬头，等到反射神经和思绪接上茬儿，才意识到来者并非善类。
她站定，和电梯外一个月未见的褚明旭视线相交。
褚明旭最近担纲二番的电视剧在多方势力推动下不出意料地取得了相当漂亮的开播成绩，在观众盘基本稳定的情况下，他的角色人气在公司一系列动作下取得了更喜人的跃升。
现在正是褚明旭春风得意的时候才对。
所以在圈子的一场“盛会”里远离主会场的电梯门口被他堵住，是柳觅始料未及的。
她是在从应山湖和他分别的一个星期之后提出要同他分开的。
他当时的反应在柳觅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好像没能立时意识到柳觅说了什么，反应过来之后就沉默了，半晌之后开口，问柳觅是自己犯了什么错吗，是他让柳觅烦心了吗？
柳觅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说自己的状态不好，考虑过之后觉得这样的关系对她来说是一种负累，让他不用有心理负担。末了补充，说让他把这权当是她自己的问题就好。
事实上，她对褚明旭说的这些也能算是大部分的实话了。这段关系的本就始于她一时烦闷，所以想要放松的卸防，当时确实是找到了额外的情趣无误，但是事后意识到褚明旭不能全然控制自己的感情，她就知道自己错了一回，觉得该及时止步了。
而现在褚明旭又站在了她的面前，好像是她说两个人最好分开、他沉默后追问的那个时候的场景重演了一遍。他的视线定在她的眼睛上，垂在身侧的手大拇指指甲掐住了食指，眼神哀戚而执著。
至于其他——柳觅不想说自己察觉到了，但她好像的确能在褚明旭的眼睛里看到一层薄薄的泪光。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过来。我知道我这样的身份没有资格来找你。”褚明旭的声音因为压制情绪哑了，说话的时候有轻微的颤音，“但是……对不起。”
柳觅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并不耐烦处理这样的事情，但归根究底这是自己造的孽，既然事已至此，合该由她来把这件事画上一个完满的休止符。
她走到了褚明旭的身边，仰着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数秒，就在褚明旭欲开口的时候，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下了一些反光的粉尘碎屑。
娱乐圈有说法，说“红能养人”，这话没错。不仅是事业顺利能让人的精神状态转好，务实点说也是艺人红起来之后的妆造预算会增加，看起来就更加精致。
而褚明旭今天看起来也俨然比柳觅印象要更好看了一个层级。虽然比柳觅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要更加清瘦一点，但也更加上镜。化妆师刻意将他原本就漂亮到有些女性化的眼睛和睫毛更强调了出来，好在同时他的眉毛线条利落，五官轮廓也明晰，这样才不显得他刻意女气，反而有一种同具两种性别特质的独特美感。
像之前有过的很多次的一样，褚明旭看着柳觅的眼神立时有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欣喜，但接着他就又听到了柳觅不疾不徐的下一句：“我看有人说你和你新戏的女主角谈恋爱了？”
她微微笑着，看向戚嘉和的眼神没有一个刚分手不久的“前女友”听到这类消息的难以置信或者其他的任何东西，但同时也没有对于八卦的热情和窥私欲，只是温和而平静，没有任何不同于她平常样子的：“是真的吗？”
“不……不是。”褚明旭眼睛里刚刚亮起来的光熄了，随之而来的是不被信任甚至被质疑的伤怀，“是剧组的炒作，我们两个没有关系的……连联系都很少。”
柳觅没料到会得到褚明旭这样的回复。
她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可不管褚明旭是故意曲解还是只是没明白她的意思，她的本意是没法达成了。
“明旭，”柳觅把搭在褚明旭肩头的手收回来，向后撤了一步，“我觉得我那天说得很清楚了。”她说。
“那段时间我过得很心烦，觉得不用付出感情而只是享受一段关系让人愉悦。没想到这样的关系在我这儿行不通，到最后也不见得让我轻松。如果你觉得我影响到了你，那我很抱歉。”
“但是我们的……这段关系它没有一个很合格的开始，也的确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既然如此，明旭，到此为止了好吗？”
褚明旭一瞬不瞬地看着柳觅的眼睛，直到柳觅话音落下，他也未发一言。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相对而立，褚明旭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转向褚明旭西装的内口袋，褚明旭怔了半晌，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前，他才如梦初醒地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将手机取出来接通电话。
四周环境极安静，以至于柳觅能够隐约听到褚明旭电话那头的人声。大概是褚明旭的那个执行经纪人他对他忽然不告而别的行径有些不满，在催促他赶紧回去会场。
柳觅看着褚明旭对自己的执行经纪说了一句“不好意思”。电话挂断之后，他接着又看向了柳觅，张了一下嘴，不过最后只是哑着嗓子对柳觅说：“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柳觅一句话都没有说。她目送着褚明旭从和她来路方向相悖的走廊离开，却忽然捕捉到了身后转角的一声钝响。
听起来像什么东西撞击到空心的装饰墙壁的声音。
柳觅转过头来，因为惊疑而五感过于敏锐的那一瞬间，她甚至能感觉到发梢击打到她的皮肤上带来轻微的痛感：“谁？！”
转角在误传出响动之后就接着传出了更加纷乱的声音，在柳觅开口之后，那边的声响忽然停了，似乎是踟蹰了片刻，过了十几秒钟之后才有一个人从转角走出来。
是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五官让柳觅觉得面善的少年。
柳觅看着他从转角走出来再到自己面前，随着他的脚步声，调匀了自己因为先前那一刻而急促的呼吸。
少年在自己身前立定的时候，柳觅已经收起了不安定的心绪。而对方看着她的眼睛却饱含着尴尬和不知所措、以及对于这样不算光彩的行径的歉意。
这是个外貌条件很出色的男孩子，很年轻，比穿着高跟鞋的柳觅高了十多公分。他的五官和比例组合是大众审美上的好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但是又不同于标准的“模板”，脸庞有显眼的特色之处让他不至于庸常。
两个人对峙似的——其实是一方看起来波澜不惊，而另一方不知所措地对视了良久，没有人先去打破走廊几乎实质的沉默。直到兰单终于没法在对方古井无波的视线下继续做出镇定的样子，才上前了半步，开口。
“不好意思。”他话音顿了一下，“我……”
兰单在面对采访镜头时少言寡语，所以有一些媒体竟然也乐于给他冠上“不善言辞不善交际‘不入世’的少年天才”的名号。但事实上相反，他甚至是一个嘴皮子相当利索，在诡辩和抬杠这两方面都颇有一手的人。
但若要解释为什么他会穿着礼服出现在远离会场的电梯走廊，差不多听到了褚明旭和柳觅对话的全程，而且在意识到这两个人的谈话不适合被他一个外人知悉后，他却还不礼貌地离开实在很难。
此刻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