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你，不是骗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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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征挖来的保姆什么时候来呀？直盼得我是眼冒金星、焦头烂额！
这保姆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到这儿没两天，我基本上啥想法都没了。就是一心想离开。
要说干点儿活吧，我不怕。早习惯了。要是眼看着乱套的屋子，还能稳当地坐得住凳子的，那就不是我了。
那为啥呢？
要说是有人故意为难、刁难我？那就冤枉好人了。
总的说来，我觉得，人都还挺照顾我的。
连我担心过的住宿方案，都是按我的习惯来的。其实，我不同意赵远征跟我住一屋里。实在不行，就各睡各的呗。反正这楼上楼下屋子也不少。可是，赵远征非要跟我挤！劝吧不听，还说我“有啥不好意思的。”
我，我，你说我有啥不好意思的！
仔细想想，他好象没说错，我确实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不是自个的地盘，这么的俩人关一屋里，好象挺那什么的。
对此，圆圆倒是没说什么。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也真没啥可说的。因为，我俩根本也没机会那什么。虽说是住一个屋，一张床。但，我们是分别在不同的时间段共享这一资源，没有太多重合的时间。具体的说，就是那个地方，通常晚上赵远征用，白天归我一人。具体原因嘛，慢慢看就都明白了。
其实，我也挺矛盾的。
我倒想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眼下，圆圆这儿是真的需要有人帮忙。别说赵远征，就是让我现在撒手不管，我也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
对那娘俩，我心里没有厌恶和憎恨。虽然这种三人行，让我极不舒服。可我们都不是坏人。包括那个圆圆，即使她有时说的话很是让我消化不良。
而且，那个粉嘟嘟的胖小子，太招人喜欢了。尽管他白天专心睡大觉，晚上作祸，扰得四邻不安。住一个房子里的我们就更不在话下了。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他。
为了让他晚上能多睡点儿，少闹点儿。白天我一有工夫就拉着他的小胖手“嘿，小家伙。别睡了，起来咱俩玩会儿！……来咱看看外面，哎？那人打个哈欠咋张那么大的嘴呀？是不是咱昨晚上唱歌声太大，扰民了？……”有时，自己需要补觉儿的事儿都忘到脑前脖子后了。等晚上犯晕想起这事儿来，又有点后悔。但是看看那虎头虎脑的胖小子，心里多少还真有点执迷不悔的意思。
我终于能了解一个人带孩子，是多么不易的一件事了。所以，圆圆再说什么刻薄的话，我也不打算跟她计较了。
在小家伙哭闹着的时候，我总是无条件地放下手里的一切，冲过去想哄他。有时比他母亲动作还迅速。因为她太累了，女人的体力，终究比不过男人。所以，夜里小家伙哭个不停，我听到她抱着孩子可房子转悠的哼催眠曲时，我都会让赵远征去把孩子接过来，然后我再接过来。
他们各有各的事儿要忙，睡眠不能少。赵远征白天会去公司，那儿有他忙的。我再怎么帮忙，圆圆也是孩子的妈，有谁都不能替代的时候。
我宁愿相信是我的所作所为感化了圆圆。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看清了——我从头到脚就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渐渐地，她对我好象也没当初那么抵触了。除了，我们不象真正合作关系那样自然地交谈。
其实我们也不是一句话不说。
有一天，我在另一个房间里看到几个布满灰尘的镜框，倒放着摞在一起。拿起最上面的，擦干净一看，是个合影。那上面我一下子就认出了赵远征，另一个男性应该是他那个说一不二的父亲，爷俩长得很象。还有一个跟他分立在老人两侧的女人，是圆圆。照片距今应该有些年头了。看着圆圆亲昵地拉着老人的胳膊，老人一定很疼爱她吧。
第二个应该是赵远征父母的合影。他母亲应该是个善良温和的人。赵远征的外表虽然霸道，内心里应该遗传了他母亲的善良。
第三个，看到上面的少男少女。我的心忽悠地一下就浮了起来，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那少年是赵远征，他们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我猜那少女是圆圆……他们从小就认识？我记得张博说过，他们两家父母都熟悉，那他们是青梅竹马……
所以，即使离了婚。赵远征说再多狠话，对她，还是不能置之不理。
下面的两个相框都是空的。多亏是空的，我都不知道再来一点刺激，自己受不受得了。
把那个镜框放回去的时候，圆圆出现在门口。我终于没忍住试探地说了一句“他后长的个吧，小时候，好象不太高。”
“没看见吗？那相片上，他才丁我嘴边那儿。”圆圆用手比着我手里的镜框。
还是没猜错啊。
……
尽管我一直在给自己吃宽心丸。还是免不了，受刺激。
……
赵远征跟圆圆商量给孩子办什么证明的事儿。
“你想好了，真让孩子姓赵？”赵远征在人跟前一直这么民主吗？那当初还吹什么牛，说什么大话！
“不姓赵姓啥？”人孩子他娘可不管那个，人家生的是男孩，人有功啊！
……
赵远征不在家。按圆圆的指示，我得到小区大门那儿去等快递员。正是物业允许送垃圾的时间，好几个大垃圾袋，把我两手全占上了。我怕人不给我，圆圆把她身份证塞我衣服口袋里，“用完想着拿回来，丢了就麻烦了！”女人，都罗嗦。谁也不能免俗啊！
“赵圆圆对吗？”快递员小弟真搞笑，我长得有那么女性化吗？
赵圆圆？
冠夫姓了？
也对，曾经的赵夫人嘛。没想到这么强势的一个女人，离了婚还保持着这好习惯。“算是吧，代收。”没等我掏出身份证，人家就把精装的一摞书和几盒光盘交我手里。这个沉！
亏是我来的，换个女的肯定拿不回去！
搂紧手里的书塔，我费劲地看了一眼下巴底下的封面，是早教方面的。“您有时间检查看看，24小时内发现有质量问题，都可以找我退换。过了24小时我就不管了。”还有这种服务？不是，开玩吧？24小时，谁能把这老些都看完了啊？
上楼回屋，我又被分派了一个好活儿——帮人看光盘。
真是的，相比之下，我宁可抱着胖小子在屋里玩暴走。
不能怪我干活挑挑拣拣。看光盘吧，没问题。过去，我有从早到晚看了三十多张光盘的记录，当然了，都是带色的。现在这个，就是数个有经验的妈妈，在不厌其烦地说着她们的育儿经验。什么时候该吃什么，什么时候补什么。什么时候生第一场病，打吊针的时候该准备些什么……我也就是在新保姆来之前帮几天忙，学这个有什么用啊。看着看着我就快睡着了。
……
“你就这么看啊？”
“啊？睡着了。”还是有些抱歉的。我要不回头，真以为是赵远征捏着鼻子说话呢？
“好好看，以后都用得着。”谁用得着啊？
还是重新把眼睛对着屏幕，这回不是孩子妈妈了，变孩子姥姥了。一个看着就理论和实践都过硬的一个老教授在讲儿童心理。听着听着觉得，说得还真挺有道理的。孩子他娘在一边也很有同感。“还行，这钱没白花。这么大岁数，就算不是什么真的大学教授，带自己家孩子也肯定带出经验来了。这年头的大学教授还真是生财有道啊。那些人不是都自命清高、视金钱为粪土吗？”
嗯？怎么这么说话呀？她不也是大学老师吗？
“那个……你以前在哪个大学当过老师？”我没忍住，问道。
有一阵子的沉默之后，“……你骂谁呢？”
不是，这挺正常的一句话。怎么就……？“没，没，我哪骂人了！”
“你什么意思啊？”看那架势，不愧是赵远征的前妻，那眼神、那语气跟赵远征不是一般的酷似。都不是善茬啊！
“我，我就是问问……”
被审犯人的眼神打量了半天，才听见“你，听谁说的我当过大学老师啊？”
“……韩铁”
“韩铁？韩铁是谁呀？”
“你可能不记着了，就是租你房子那个韩铁。我跟他是大学同学。”
“租我房子？哪的房子？”她是记性太差了，还是她房子太多了。
“就兴荣园那三楼。54号。”我一点点地提示，希望能勾起眼前这位地主的回忆。
“那房子？”看来是终于有点印象了。
“对，对就是那房子。”
“那也不是我房子，我凭啥往外租啊。”一句话，我半天都没回过味来。
不是她房子？她还跟赵远征离过婚？
好啊，赵远征！你到底娶过几个媳妇呀？
这把我郁闷的！手足无措，不知怎么的，手碰到了兜里一个硬纸板，想起来。是圆圆的身份证。掏出来，想还人家。不自觉地拿起来看了一眼，“赵——远——远？”惊讶之下我念出了声。
原来是远远，听张研他们一直“远远”“远远”的叫，以为就是“圆圆”。
真的姓赵啊？
明显是听到我念叨她的大号，赵远远走了过来。伸手抽走了我手里捏着的身份证。
“你真姓赵？”看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姓都一样。咱拿啥跟人比啊？
不是，好象哪不太对劲儿！
我也不知是搭错了哪根神经，“嗖”地一下，又把那身份证从人手里夺了回来。
“赵远远”？
“赵远征”？
这也太巧了吧！而且，这夫妻长得也太像了，跟亲哥俩似的。慢着，什么亲哥俩？我开始抬眼盯住眼前的女人，大脑开始进行复杂的运算+－×÷……
赵远远突然恍然大悟“哎——？你小子！不是把我当……？”
“那……你是……？”
“我是他姐！”
姐？！
怪不得！
我错了，原来不是亲哥俩，是亲姐俩。
亲姐俩！！哈哈！！
赵远征，你个大混蛋！咋那不讲礼貌呢？我就一回也没听见他叫过“姐”！你说我要是早知道是这么回事儿，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我闹什么心哪？跟人家拧巴个什么劲哪！本来……大好时机都给错过了。唉！
“我说我就不明白了，你咋琢磨的呢？”挟着腰、眯个眼瞄着我，这女人的脾气就是比男的好！
赵远征早不回晚不回，偏赶这个时候回来了。进门见他姐正质问我，打算秉公执法解决家庭纠纷了。“咋的了，你俩？”也是，平时，一个屋呆着我也尽可能不跟赵远远说话。当然了，人家就算不知道我寻思啥呢，肯定也看出来，我不待见她，更不爱理我。
“咋的了？”赵远远抓着了我的小辫儿。斜着眼直点我，“这事儿，让我咋说呢？……”
得了，我认栽了。连忙作揖“姐、姐、姐，拜托、拜托……”千万别说出来，我求你了！赵远征看我突然不仅嘴甜了，还又是行礼、又要作揖的。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也让我给整蒙了！
“赵远征，我看你还真别小瞧他啊！这傻小子，看着蔫了巴叽的不吱声，可贼着呢！”放过我吧！
“又咋的了？……”赵远征对这种措辞还是有意见的。听得我怎么那么惭愧呢！
……
赵远远，是赵远征她姐，不是情敌。我这心情总算能放轻松了。但是身体可就轻松不了了……
“于水，倒杯水过来。”
“于水，拿干毛巾来。”
“于水，快拿拖布。”
“于水，尿片递我！……戴手套！”
“于水”“于水”……
把我溜的晕头转向的。那我也高兴，无怨无悔的。真赶上劳模了！没人看着的时候，我，总想笑。
别瞎琢磨啊，我正常着呢！
偏偏这回嘿，赵远征还受不了了。站出来，给她姐一句“那是你儿子，还是他儿子啊？那使唤他！”这把赵远远气的，脸色都变了！
我的祖宗哎，你这会儿打什么抱不平啊！该说时候不说，这时候说，不是添乱吗！
果然，人女强人可不是好欺负的！“谁让你找这么会伺候人的男媳妇的！”
男媳妇，亏了她能想得出啊！
“找也不是给你找的！”人赵远征可不怕这个。
“我是他大姑姐，伺候伺候我咋的了！”个个语出惊人！
“想让人伺候，自个儿找去！”赵远征啊赵远征！你就不能顾全点儿大局！我生怕惹着人家，你就非得太岁头上动土？
……
两虎相争，谁也没伤着。就伤着我了！——我那点儿小心事儿，让赵远征知道了。他俩不掐了……换我上场，挨掐。
“你一天不吱声、不念语儿的。都瞎琢磨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没，没有啊。”
“还没有？不老实是不？”
“不是……我……不是……你也没给我介绍啊”我用了一个晚上想出的借口总算派上了用场。
“没介绍？不是，我问你‘是不是都知道了’，你还点头。我就说，张研那嘴也不带这么快的嘛！”
“我哪知道你还有姐啊。”
“不知道，你就不兴问问？”
咋问呐？
难道我问：赵远征，这女的是谁？是你媳妇回来了不？你要她、还是要我？
“哎，不对呀！”赵远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我。“你不是见过……那谁吗？”
“我，我上哪见你……那，那什么……去呀？”
“这房子不是她租给你的吗？”
“不是啊？”
“啥？”
“啊不，是，那个吧……”
“咋回事儿？”
“这房子本来是韩铁租的，他工作调动到XX市去了，我接着住。”
“韩铁？哪又跑出一个韩铁？你这破事儿咋那多！没完了？”
“不是，韩铁他是我同学……”
“行，又是同学。是吧？！”唉，李雷那事儿他还记着呢咋的？
“这回真是同学，他是直的……真的。”
“直的？”对，生怕人不信，我又加了一句“跟你一样。”
“还‘跟我一样’？！”我看赵远征那表情咋不象真明白的样呢？
不是，最后那一句咋那多余呢？
我正搜肠刮肚地找哪个准确的词汇给他解释呢。赵远征一个如梦方醒猛地看向我，那眼神前所未有的可怕“我说，你，不是骗子吧？”！
什么？？
我？
骗子!
我是骗子？!
天哪！
赵远征，那，那是我的台词好不好！
在我肚子里打了一百八十多个滚，最终还是让我按下去的问号，竟然从他嘴里冒出来了！！
我！
我！！
为啥不先说！！
“我今天拿你身份证去办户口，你猜怎么着？
人说这身份证作废了，八百年前就挂失了！”
“不可能！”
挂失？怎么可能啊，这二代身份证才办几年哪，八百年前？说话这人谁呀，夸张得也太狠点儿吧！
忽然，我想起来了。我去见我妈那回不是被偷过吗。虽然后来赵远征给找回来了，不是也办挂失了吗？后来我就没管它。一直也没出什么事儿，谁知道在这儿等着我呢？
“是挂失过。你不是知道吗？”
“什么呀？我就知道了？我不知道！你个小骗子！”
我，不活了我！……
为了让赵远征明白过来，他的判断是个错误。
这，真的、纯粹的、只是—— 一个误会。
我，身心俱疲！
……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你，不是骗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