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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清零重来 ...

  •   一觉醒来,习惯性的往床边摸,想去拿电脑桌上放的手机看时间。伸了半天手啥也没逮着。睁开眼,有几秒钟的混乱——这哪儿啊?

      唉!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忘了愁的记忆,在我醒后不到一分钟全涌进脑子,我那里也发水灾了。伸半道懒腰的手攥成了拳,捶打床铺“唉——呀!疯——了!”我歇斯底里了。

      “谁疯了?”大门口传来一阵动静,有人?!哎?对了,昨天晚上床上不是两人来的吗?我猛地坐起来“哗啦啦啦……”搭在被子上面的羽绒服滑落到地上,发出声音的是我兜里那些硬币——不刷卡就要忍受零钱的困扰。

      “还挺趁的。”人到了客厅门口。手上还拎着个袋子。

      收回眼神,我下地穿上外裤。蹲下捡那几个大子儿。昨天晚上,我穿着毛衣、毛裤睡的。

      “快吃饭!一会儿凉了。”我抬头看见洗完手出来的赵远征又把刚脱的大衣穿上了,坐在饭桌那儿。

      走出客厅我就知道,为啥他要穿上大衣了。冷!

      洗漱完,更冷!要说刚才我还有点迷糊,现在我是全醒透了!

      坐到饭桌前,才看见上面放的是煎饼果子。肯定加了厚了。嗯,没错。双蛋、双饼。火腿也是两大片。热呼呼的食物又让我暂时忘却了烦恼。赵远征也吃得很香。昨天那面条吃多少也没用,太不禁饿!

      “唉!咋办呐?”吃完了,我没法不想面前的事儿了。

      “该咋办咋办呗!”这天都快塌下来了,咋还这味儿呢?

      “那是咋办呐?”大哥,你别话弧了行不?

      “嘿嘿”还有心情笑,我算是佩服他了!

      “你还笑得出来,我都想哭。”

      “那就哭呗!”看我笑话?咱俩一条船上的,好不好?

      “哭都哭不出来了——”真话,我就一万块钱,够干啥的?我自己也是水深火热呢,我除了身上这身衣服,连换的都没有了。

      昨天晚上,我洗完脚,稀里糊涂地又把袜子给洗了,还搭在了暖气上。今早上起来,又照例去暖气上取袜子……

      结果,我只好光脚穿着托鞋。这我还在庆幸——昨晚上多亏没洗澡,不然……

      “至于吗?”正走神呢,他突然出声,吓我一跳。

      “至于——吗??我可就一万块钱。拿出来,我连这个月吃饭钱都没了!”交底了。

      没说话,看我那眼神似笑非笑。你倒是说句话表个态呀!

      他不出声,电话可响了。

      我从兜里拿出手机,大周末的,谁呀?直接接听“喂,哪位?……啊——大叔”我的新房东。

      “……大叔,我,我这出了点事儿。今天过不去了……我没骗您老,我是真想租那房子……那房子……可能……”

      我把钱赔给邻居,自己哪还有租房的钱了。但是,出了这事儿,我还能在这儿住下去吗?唉,磨难啊!想想电话里商量不好,我跟房东大叔说晚点再打给他。

      放下电话,才想起刚才的话题,好象不宜当着现任房东的面讨论。看看对面人的脸色,果然不是太好。“那个……我,不是想……跑。就是……”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该咋说了,说这房子要卖了,怕没地方住?这房子现在这样儿,还怎么卖?谁买?

      “你跑得了吗你?”人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出去了。关门前说了一句“你给我老实呆着!”

      呆着就呆着,不然我能干什么?反正也没地方可去。那小房子我注定租不成了。钱也省不下了。这里反正他也卖不了,我凑合住吧,钱,以后再说吧!实在不行,我给他打工还债得了。

      收拾了桌子。我又到小北屋对着我那些遭灾的财物叹息,唉!走好啊,各位。拿着超大号的塑料袋,装垃圾!我那刚买的JACK JONES 小棉服,穿了不到一周,就突然变天。本来还打算来年开春作主打呢!唉——!不看了,不再一件一件捡了,一股脑全塞巴进去。眼不见心不烦!

      床上的毯子全是铁锈,都硬了。

      电脑、显示器,一件件往门口挪,清运垃圾也是力气活呢。那数位板还在暖气下面压着呢,我挪不动。

      床角,那一团是什么玩艺?拿鞋拔子挑着,拨拉着,我总算闹明白了。是“毛毛”!唉,也该着它的命运坎坷。本来就不爱跟我来,我死活砸钱把人弄来了,喜欢他的人又不要它了。“杯具”啊!

      暖气角那还一团,我拽出来,是洋洋穿过那拖鞋,前几天,趁着赵远征不在家。我把家里拖鞋都刷了。不能光着脚,我就穿了一天这个。后来,我的干了,我就把它也刷了。放在暖气这儿,寻思干得快。忘了收。这回好,跟毛毛塞一个袋子里,我那段新鲜却短命的风流韵事彻底被这场大水清空了。一点不剩!

      清空了,再装点啥?

      免了,这就够乱的了。

      维修的师傅们来的时候,帮我一起把小北屋里的东西都抬了出来。那里也清空了。

      重新配管、换暖气片除了让屋里的墙上再多添点锈色山水画,那些锯管、配管的声音也就是告诉全楼的人恢复供暖有指望了!

      要有耐心,一定要有耐心!

      试漏,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几趟。屋里是彻底一点热呼气也没有了。空调开不开都没用。大门一直开着。

      我守在家里,没见着赵远征。

      堆在门口的那些从小北屋清出来的东西,一会就有人上来搬了“是这堆废品吧?”

      废品?

      可不是吗?

      是,是,都拉走吧。别让我再见着它们。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都拉走了。我穿什么,我看什么?我……唉呀!咋那么倒霉呢!

      哎,咋还不走呢?

      “不是说还有沙发吗?”看样子,的确是有知情人士透露消息给他。

      领人往客厅里走,哎,这两个是哪个来的?昨天晚上为了给床挪地方,都挪一边去了。这眼神咋看也看不出分别来。都怪我,给自己打包裹时,把家里卫生又收拾了一遍。连没人坐的沙发都擦了掸了。得,试试吧!这个比较新,应该是坏的,坐的人少嘛。第一次曾遭那个罪,让我的自我保护装置自动开启。轻轻坐下去,没感觉出来。得坐个十分二十分的才会体会得到,太慢。干脆来吧,“扑通——唉——哟!”是,就是它!抬走!赶紧的!

      供暖总算是恢复了。暖气摸上去,却只是不冰手而已——低压供暖。据说一周内五起类似事件发生,锅炉房也被折腾怕了。

      送维修的师傅出门,楼下隐约传来赵远征的声音“还有什么落下的,随时找我。”他,善后去了。

      “不用那么客气,这邻里邻居的,谁家不兴有个事儿唔的。”这声音我熟,昨天指着我鼻子让我赔偿精神损失的那个大姐。赵远征出手一定很大方,才能让狮子大张的口一下子变成了通情答理的樱桃小口。

      简单收拾了小北屋的地面,我又坐到饭桌旁,我想不出不坐这儿,我还能坐哪儿?我总不能一直猫被窝里头吧。

      “不冷啊?门也不关!”好心被雷劈啊!

      看着满屋的脚印子,人也跟着不换鞋了。直接进了小北屋,“嗯,利索了。”可不是吗,空荡荡的小屋里就剩下我那张小书桌,布面的椅子上染满了铁锈我都让收废品的抬走了。

      “哎……你画的?”心里大惊,不好,让他发现了。

      蹭地我就站起来,几大步窜进小北屋。晚了,人正端着我那档案夹子翻呢?“画着玩的!”我伸手想拿回来,不知他看了几张,少看一张是一张啊!

      人仗着身高优势,一躲。我往前够,没够着。我又一窜,还是没够着。拖鞋还掉了,光着脚丫站在冰凉的地面,那滋味真不好受。可是,干净惯了,让我明知脚底脏还往鞋里踩,这事我也干不出来。就单腿站那儿晃着跟人抢。这不是自不量力吗?两腿站着都不是人家的个,金鸡独立就能玩赢了?

      人跟大树似的,稳当立那,就留出一只胳膊防着我,当着我的面,抱个本夹子在那儿放心大胆的看。

      我一个不稳,要倒之前,我一把拉住跟前的树杈。那地上太凉,没穿鞋那只脚说啥也不肯再往地上落。事实证明,虽说咱身高没优势,体重还是很占份量的。大树也跟着摇晃了一下。

      “哎!”他往我这边迈了一步,就站稳了。我冲人抱歉地一眦牙“看完了,就还我吧。”不然,我……在他胳膊上打提溜怎么样?

      “你当是夏天呢怎么的?!”

      哦,人眼睛看我那脚丫子呢。

      “踩地上了。”你要不偷翻我东西,我至于的吗?手还拉着他胳膊不放。

      “那也得穿鞋呀?”

      “鞋壳里要弄脏了,可不好刷了。”我刷鞋我知道。

      “那就……?嘁!毛病!”毛病就毛病吧,画还我就行。我还试图趁人注意力在我脚上时候偷袭,“消停点儿”改我胳膊被人拉着了。“内……”

      “走啊——”胳膊被人一拽,我差不点儿趴地上。一条腿那叫走吗?那叫蹦好不好!

      蹦着进了卫生间,洗了脚出来。我还没放弃我那画夹子。

      “穿袜子去啊!”

      “不急。”

      这着什么急,我看我的画都被他夹在腋下了。估计我小心点儿……刚有点儿那意思往前靠,就被人发现并制止。“行了,别白费劲了啊,一会儿那脚又白洗了。”也是,我一下子就打蔫了。

      “穿袜子去!”话让他说第二遍,就跟威胁似的。

      “穿啥穿,就那一双还没干呢!”

      “你——不是吧?呵呵”他还乐上了,“活该,自作自受!”这话说的,真没风度!

      画也抢不回来,我陪他站着干嘛?他那皮鞋也是棉的吧?我坐到凳子上,把俩脚也都拿了上去,焐焐脚。冰凉冰凉的!

      悠闲地往我对面一坐,“现在,你除了屋里那些,你还有点儿啥?”他往客厅里偏了偏脑袋,我知道他指的是那些铺盖。

      我比较配合地伸出右手,从头到脚一划拉。这就是我的全部!

      “嗯”人还是比较满意的表情。敢情他是看热闹来的!

      人穷志不短。我想起一件事儿。伸手到羽绒服里面一掏。三张卡片,挑出一张,往他跟前的桌面上一放“就这点钱儿,你都拿着吧。不行,卡也放你那儿。分期付款,每月的工资奖金都归你!”真这样,我就得把嘴扎上。不然只能喝西北风了。

      我这也是赌气。估计他也不能拿。但我得跟人表态:虽然我现在没钱,但是,我不会赖帐的!

      接下来他的动作,真把我气傻了哎!

      大手一伸连看也没看,一抹。卡归了他。这还不算,大手又一伸,我手里空了。两张卡片又到了他手里。“身份证放我这儿,不然你一挂失,我拿着卡有啥用?”

      我正目瞪口呆呢,一张卡又回我手里来了。“你要聪明,就别乱刷。到时还不起,小心银行起诉你!”

      低头看看,给我也等于白给呀。可是,我这卡里还有四千块的赤字呢?谁管?

      我没反应过来呢,人站起来了。

      “穿鞋,走!”

      上哪去?

      没告诉我,我也得跟人走。我现在是赤贫。不走咋整!

      赵远征的车,又想往我们常去的那家超市停车场里揉时,我表示了最强烈的抗议:换哪家都行,就这家坚决不去。不然……我……不下车。

      “毛病还不少!”他还是把车头转了回来,接着往前开了。

      总算胜利一回!

      从超市回来,上了车,我就开始穿袜子。太冷了。

      车后座上放着一大堆东西。都是我的。赵远征付的钱。早知这样,我就多选几样了!

      这样也挺好。工资交给他,吃住都有人管。我还省心了呢!就我那工资连奖金都算上,他还有剩吗?不管了,反正他愿意。

      拎着一大堆吃、穿、用的上楼,累得我气喘吁吁。

      还没歇过来呢,“做饭去!”

      原来这等着我呢!

      饭菜上桌,屋里好象暖和了不少。

      照旧安静地进餐。

      收拾了碗筷,我可想歇会儿了吧。“走!”

      “还上哪儿呀!”

      “走得了!”你告诉我一声能怎么的呀!?

      当赵远征的车子在全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停下来时,我可真不明白了。“你这是要干嘛呀?”

      “话那么多呢!”停好车,人带头往前走,我呆了一会儿,反应过味来,我管他干嘛呢,跟着得了。别一会儿跟丢了,人再不等我,大冷天,我咋回去呀?

      还好,赵远征不象我喜欢货比三家,人是看上眼了,就试——让我试!穿上,我还没看怎么样呢,人拍板了“就它了!”买了。

      手里拎着四五个袋子,衣服裤子的,都是我的。我知道我发了,这些都是我敬而远之的牌子。而且一下子买了好几件!不要还不行,人那劲头,就跟不要钱似的。不管了,反正他愿意!我在想,我上回看上那个带帽子的皮上衣,是不是顺道让他给我买回来呀!

      呸,真没出息!

      我发现,不能跟赵远征一起逛。上回是家俱城,这回是大商场。又跟刘巍走了个碰头!还是人家一家三口!

      他媳妇,按说我不认识,应该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但她那眼神看我就不对。说不好,反正看得我后背直冷。倒是她旁边的小丫头挺招人喜欢的,一口小贝壳似的牙,冲我喊着“猪猪好!”猪猪?噢,门牙掉了,怪不得,可爱透了!明显不喜欢“套踏踏”也是,那“套踏踏”脸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连我看着都不舒服,宝贝哪会喜欢他呀!

      一起往外走,两大个儿打头,女士和儿童夹中间,我在最后。

      赵远征跟刘巍一起在前面说着我不爱听也不想听的大概是生意上的事儿。好象赵远征要出门,就在这几天。正好,我可以自己霸占那张床了!

      还没到停车场,小丫头就颠颠跑到刘巍跟前说要吃苹果。刘巍告诉他家宝贝,得洗了才能吃。我猜他们说的是公司发的苹果。一人一箱。果然,车门打开,后座上放着十斤装的小纸箱。

      “也不知道甜不甜,于水领了没有?”刘巍任小丫头撕扯着箱口,问我。

      “哦,还没呢!”周末那天就通知了让自己去住宅区的物供中心取,我不去也知道那天人肯定多,所以我也没着急。反正也跑不了。

      跟刘巍一家告了别,我上车就开始打盹。这一天又累又困。

      再醒来,是被人给拨拉醒的。打开车门,到外面一看,这哪呀?不是家门口,揉揉眼睛,这不是我们厂大门吗?

      “哎,上这儿来干嘛呀?”开车那人是不是也困了?

      “你工作证呢?”

      “单位呢”没事儿我把工作证拿外头来干嘛?

      “楸去”

      “哎,你没事儿吧?”我真忍不住了。

      “没那个咋领苹果呀?”

      啊,也是,有车载,省得我往回抱了,怪沉的。

      ……

      车子快到楼下时候,我想起赵远征说的事儿。问他“你又要出门啊?”

      “啊”

      “啥时候走?”

      “本来订的是今天。”

      “哦,哦……”我无语了。人看我一眼,“看吧,我等电话呢”那就是随时都有可能会走呗!

      车停了,我没急着下车,跟那小丫头一样。拽过纸箱,用钥匙划开,又从刚才那堆袋子里腾出一个来。挑大个的装了六大个“一路顺风啊,先给你预备上了。”

      赵远征在一边看着,没有一点领情的意思。看那样倒象是我欠他的。

      反正不用再出去买了!

      不对呀,他急着去取苹果就是有预谋的吧?现在,我没钱,即使去买也是他买单,这不是给他省钱呢吗?

      太阴险了!

      赵远征临走不忘嘱咐我:“好好看家,别给人再冲了!”
      这个,全怪我吗?
      我开始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儿了。这暖气坏,好象也不是我的错吧?虽说我没把联系方式通知邻居,我不对。你房东不也一样吗?而且我也是受害者呀!
      照这么说,我那工资卡到底该不该放他那儿呀?
      算了,后悔也来不及了。放那吧,反正,他也没密码。当是替我保管了。不定哪天人寻思过味来,一还我。还说不定替我攒钱了呢,真要这样,我的购房梦就实现了。
      净想美事儿了。
      眼下,我身上一张大票也没有。可得加小心了,再出什么事儿,没啥可赔的,我就得钱债肉偿了,那也忒惨点了吧!
      惨事儿,不远还会有一件——家里就一张床了。
      这是赶巧,赵远征出门。不然我们可怎么住?也不能让俩大老爷们总挤一张床啊。
      再买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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