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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否极泰来? ...

  •   一个人留在充满水锈味的房子里,我偶尔回味平息了的灾难。到底是我太背还是赵远征的运气差呢?又到年底了。今年过年,我一定要找个好时辰再算卦。
      ……

      赵远征一周后再回来,已经是年根底了。

      小时候,一进腊月,奶奶就开忙。买年货、做粘糕、扫房。
      过去几年里,我除了集体宿舍就住那种憋屈得转不开身的小房子。现在房子大了我也得按规矩收拾收拾了!
      毛巾往脑袋上一包,准备大干一场。从里到外,最先收拾拾卧室。空荡荡的小北屋拖把来回一溜就搞定。厨房、卫生间因为平时常整理也好办。就剩下一些擦擦蹭蹭的,都好办了。
      客厅那张碍事儿的床,早在赵远征走之前,我就让他帮我抬回去了。所以,那几样家具就跟秃子脑顶上的虱子一样,直观明了地摆在宽敞的客厅地当间。更不在话下。
      赵远征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对着客厅的吸顶灯发愁,那灯罩里有好几个灯泡,至少有一个已经不亮了。马上就过年了,灯不亮算咋回事和呢!管他赵房东在不在乎的,我住这儿,就不能让他影响我明年的运势呀,红红火火多好!
      我早预备好了灯泡,可是,我踩着椅子也够不着房顶。真是给领导盖的房子,举架太高。想把两个板凳摞一起吧,又怕摔下来。要是不把床挪回卧室去就好了。那也都是我的主意。人赵远征肯伸出援助之手,我就已经心存感激了。哪还敢有一句腹诽。
      正愁没人帮忙呢,赵远征电话就到了。
      说不定,他这个头不用摞俩板凳就能够着了。但是,让他上去……我估计这事儿,可有点难度了。

      “给我吧。”接过人手里的大袋子“哎?你皮箱呢?”
      “他们那儿呢。”谁们啊?“还得走呢。”
      “啊?”这年头,谁赚钱都不容易啊!“啥时候走啊?”
      “能待一下午吧。”看了看表,他把大衣脱了,直接就搭板凳上了。我忽然不忍心让人回来就帮我干活了。
      “打开!”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看看人的眼神,才知道是让我把手里的大袋子打开。一分手,从里面掏出一个大盒子“夜光拼图……两千五佰张?”
      “看不出来玩这玩意的人还不少,买时候排队。”
      “两千五,这数咋这……呢?”我边嘀咕边撕开盒上的塑封。
      “又叨咕啥哪?”脑袋被拨拉了好几下。一回来手就不老实!
      “十个二百伍玩的……”我仍在自己的思维里打转。
      “哎!二百伍??敢说我二百伍??”坐着,起来干嘛?我……说他了?
      “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没……没,没说你象二百伍呀!”连忙伸手示意——不必动手,这事儿完全可以和平解决。
      “你是没说‘象’,你说‘是’!”战争总算没升级,赵远征大模大样地往那儿一坐,那意思:你自己看着办。
      抱着大盒子我深刻反醒:我刚说啥来的?“十个二百伍……”十,是?对,他一定误会了!
      “误会,误会哎!”连连摆手求饶,“我说两千伍、是、十个二百伍……哦……”
      “对,接着往下说。”
      “二百伍……二百伍玩……”哎,这就动手哇!也不给点思想准备。
      “我说我自己还不行吗?别揉吧了!”这哪边是北呀?
      好容易人家拨拉够了,放开我。
      “说你自己,不说清楚喽。”他还挺无辜的!是,可算是说清楚了,我这脑袋已经不清楚了,都让他给我拨拉混了。
      抱着大盒子换了把椅子,得离这人远点儿!“太野蛮”我甩着脑袋,再不坐下,我就该坐地上了。
      “谁让你那脑袋瓜子长那好玩呢!”好玩?
      “好玩你就玩?我同意了吗?”
      “赶紧打开吧,再不玩。我就玩不上了!”
      我还是没说错呀,不是二百伍你玩?

      要说这玩心,人人都有。就没有象人赵远征这样的。
      从上午回来一直到下午,啥正经事儿也没干,把床上铺盖都挪了,就趴床上拼那拼图了。没法,茶几不够大,摆不下。地上倒是平整,怕是趴一会就得尿贫。要说真就得是我俩这速度,别人还就真都不成。除了我中间做了一顿饭,浪费了点时间,剩下的时间全搭这两千伍的拼图上了。我们两个,连饭都是轮流吃的,节约时间,充分利用资源。
      在天黑下来的时候,我们终于完成了这一大作。专心的时候不觉得,这一完事儿,毛病可就都找上门来了。
      “唉哟,这腰哎。”
      “我这脖子!”
      “快给我按按”
      “我这脖子也不得劲儿呢”
      “按完了,我给你整两下。快点儿”
      “这儿?”
      “往上点儿”
      “这儿?”
      “边上去点儿”
      “这儿?”
      “对,对,就这儿,使点劲儿!……哎……酸、酸疼酸疼的……嗯……”
      ……
      “使劲儿呀!”
      “我快不行了”
      “再来几下!”
      “再来就秃了皮了……”
      ……
      “过来趴好喽,整哪?”
      “这儿!”
      “这细,赶上鸡脖子了!”
      “你管啥脖子呢!”
      “哎,叫你跟我对付啊”
      “啊——”
      “还对付不对付了?”
      “啊——别——”
      “老实不了?”
      “嗯——”
      “听不听话?”
      “嗯——”
      “舒服不?”
      “嗯……嗯……”
      “还要不要?”
      “嗯……要……”
      这亏了是没人听墙跟儿,不然还真说不定想哪去呢!
      ……
      拼图小心地转移到墙角,我躺在床上会周公。
      赵房东的操劳还没结束——他奔赴某聚会拼酒去了……

      睡得迷迷瞪瞪的,电话把我叫醒。“别睡了。下楼”
      看看外面的天,还黑着呢!
      刚从被窝里钻出来,格外地冷。穿好衣服到楼下,赵远征的车子亮着灯停在那儿。
      “喝迷糊了吧,这刚几点啊,就叫我!”我坐进车里跟他抱怨。
      “带你玩,你还事儿事儿的!”脑袋又叫他胡撸了。
      “你喝了酒咋还开车呢?”这些人,没事非得作点事儿出来吧,
      “在酒店歇好半天才回来的。”
      “在哪喝的?”
      “嘿嘿,珠峰”我知道,那是邻市一个有名的酒店,吃喝玩乐一条龙,全省都有名。又靠近海边。是个腐败的最佳去处。
      “那么远,你自己开回来的?”
      “是有点远!”
      “那哥俩呢?”
      “留那儿陪着那帮人在海边接着耍花样呢!”
      张博,向来是每次拼杀,最后会保持清醒的人。在我印象里,好多次他们喝完酒回来,都是他开车。一向如此安排。
      “你回来干嘛?”
      “干嘛?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要发动车子。我拉上了手刹。
      在他惊讶又迷惑的眼神下,我绕到他那边打开车门“下来,让我开开。”
      “行啊。”他乐了。乖乖地下车坐到副驾上。
      “你有本儿吗?”车都开出了小区,他才想起来问。
      “有”这可不是撒谎
      我这本,都考了好几年了。毕业那年,听说好多单位招聘都有这一项要求,就跟着同学一起考了。
      “那就行。”
      我没说考完证我就没怎么上过道。
      好在晚上车少,我慢点开就行了。真要有点什么问题,估计也比他醉驾后果轻点儿。
      “上哪儿?”
      “海边儿”
      “回去?”他这不是折腾吗?
      “不上他们那儿去。”他的意思是上本市的海边儿。
      “想玩,还回来干嘛?跟他一块接着玩呗!”这人不能理解
      “不爱跟他们玩!”忒不合群!

      虽说没怎么锻炼,开了一会儿。我这感觉慢慢也找着了。速度也升了上去。我发现,这晚上练车可真是爽。
      虽然如此,我还是安全第一。一发现前方有车灯,立即减档。赵远征发现了,也只是笑一下,没有出言打击。我心情当然也不错。
      我有心想让他睡一会儿,但对自己的技术也不是太放心。万一有什么事儿,他要是醒着不是还能有点反应吗?

      一路小心着,偷偷惬意着。总算开到了海边。拉上了手刹,赵远征开了口“你这技术,还得练!”
      还是没憋住!

      下了车,我赶紧把帽子戴上。冷!海边的风,虽然清爽,却是比陆地大了几级,刺骨地冷。
      赵远征打开了后备箱,不知在鼓捣啥。不是我把啥贵重东西给颠坏了吧!
      凑过去一看“啊!”大惊失色,加后怕!
      放心,那里装的不是无头女尸啥吓人的玩意。
      是又贵、又重的东西——火药……
      嘿嘿……制品——礼花。
      “哪来的?”问完我就想起他说张博带着谁谁在海边耍花样,那么这就是花样之一呗!
      “偷来的。”大哥,你偷?说你抢我还兴许能相信。
      两人合力把那大纸壳箱抬出来。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堆小烟花。
      他可真行!我也够幸运。这两趟没让警察逮着,就算不被罚没,我要是一个不小心开到沟里去,那不人车一起上天了!
      不管了,没抓着、没出事就算我们命大,捡着了!
      我的任务就是把他们一个不落地送上天!

      “张嘴”下意识的反应,一颗烟被粘在我上下唇之间。打火机交到我手上,“自己放去!”
      “哔”火苗被风吹得直奔我鼻子而来,我一个后仰。烟纸冒着烟,尽管姿势不太舒服,我还是吸了一下,就这一下子,差点让我把肺都咳出来。
      我呛到了。
      气咋喘也不匀,“咳咳咳”咳起来又没完没了。嘴角被手按住的烟被人抽了出去,这下我可以尽情地咳了。
      后背一只大手,拍得我顺当了点儿。“好点儿了。”虽然还咳个不停,我总算能喘过气来了。一抬头看见,赵远征嘴里的烟已冒上烟了。也不知道还是不是我刚才那颗。
      “你真行啊,拿着!”烟递到了我手里。
      我从那一堆零碎里先挑个小的试试,一根魔术棒,“咻咻咻……”喷了半天,天上几颗,海里也几颗。我还没看够呢,不喷了。“放完了还拿着干嘛?”一只手抢了过去,扔到岸边远远的地方。多不环保!
      小烟花一个一个试着,虽然也挺好看,但心里的期望值越来越高了。终于该点那个大个的了,手里的烟一直拿着,前头的烟灰攒了不少,红火可不多了。犹豫了一下,虽然喉头还是很不适,我还是吸了一下。我总不能递给人说“同志,您给抽一下,快灭了。”这回我没呛着。点着礼花,我退后一步。看着烟花喷薄而出,天上地下交相辉映,脸冻得都快不会笑了,心情还是轻快了不少。怪不得,张博他们带人上海边去呢,真挺好玩……

      还是赵远征精神,人开了一夜车没睡,照样把车开回了家。我睡了半宿,回来在车上又睡了一路。
      到家,我就精神了。
      赵远征去补觉。我出去了一趟。给冰箱里了添点食物储备,我兜里那点儿钱就快花干净了。等他醒了,我得跟他探讨一下民生问题。
      接着搞没弄完的卫生。看了一眼客厅那灯,再想想床上熟睡的人,我又忍住了。
      结果赵远征还是被张博的电话叫醒了。
      气得赵远征坐凳子上发牢骚。“喝不完的酒,真他妈的烦!”可怜的人,我再一次对赵房东表示了同情。
      空着肚子直接去喝酒,受得了吗?早知道他还有饭顿,我也没给他带份。我自己把冰箱里最后几个包子给答拾了。

      “好啊,你专趁我不在时候,吃好吃的!”
      “好吃的?”
      他指着装包子的空盘子。“一个都没给我留。”
      “那……那……”那不是剩包子吗,还好吃的!你不是不吃吗。
      “给你,你也不能吃”小声嘀咕着。
      “……”他应该也想起来了,不再理直气壮“你现在包,我就吃。”
      说什么??
      “现在?不赶趟吧!”发酵粉最少也要四十分钟,别我做半道,他又走了。我咋那不长记性呢?
      他真看了看表,“那就做点别的。”
      别的?我回忆着刚刚塞进冰箱那些菜。“你能呆上一个小时不?”
      “行,你做吧,我吃完了再走。”还挺成全我的。

      也就是我这动作,连和面带擀,一边看着蒸锅一边插土豆丝。上回跟赵远征一起买的多功能刀具,派上了大用场。我还大着胆子给赵远征派了点儿活。让他摘豆芽菜——两头掐。“咋那讲究!”还是坐那儿摘上了。哈哈!真有成就感。看来那灾情闹完了,就净是好事儿了。我这叫否极泰来?!
      两个菜都炒好了,我端出去让他开吃——新式春饼。顺便拿过人家摘了不少的豆芽菜,还行,就是浪费太严重,盘子里摘好的豆芽就剩了一寸来长。不能说,打消积极性,以后可没这好事儿了。“不错,快吃吧,一会儿这个菜就好。”
      全弄好了,出来,我看了一下表。全部用时三十三分钟。放下菜,我拿双筷子帮人把饼分层,一家一个吃法。我奶奶教我卷春饼的方法绝对是最快最严实的。至今,我没发现输过别人。赵远征当然也不行。看他那个慢条斯理的样,我都替他着急。夹过一块薄得透亮的饼,放在空盘子中央,一柱豆芽肉丝,再多夹上一筷子尖椒土豆丝,他没我能吃辣的,比别人可能还强点儿。再夹点京酱肉丝。葱丝夹起来我犹豫了一下,“晚上都跟谁一起?葱,不吃了吧。”
      “没事儿,都熟!还有那哥俩。”今天真不是一般地顺,头一回吃着饭人也答理我了。
      我还是抖落下去几根。
      没上手,只用筷子,快速包了个婴儿包。放盘子里端给他,“看我干嘛,快吃呀,一会儿该走了。”我接着包下一个……
      饭,他吃得令我很满意。一个厨师最高兴的事儿,不是听什么夸奖。夸得再多,做的菜剩下了,相信哪个厨师也高兴不起来。
      当然,他吃得也相当满意。他倒没这么说。我自己看出来的。为嘛?话多了呗!
      “你那些画都是啥时候画的?”
      “啥画?哦,哦……?瞎画着玩的!”对呀,我那画儿还在他那儿呢!
      “我说你的嘛没事瞅我干嘛呢,贼溜的”用辞太不讲究,那叫贼溜的?那叫恨你入骨式,恨不得看到你骨头里去!
      “画得还行。”
      “那你看完了,就……还我吧。”有机会当然不能错过了。
      “车里呢。”我在他车里跟他转了大半天,咋没看着呢?藏哪儿了是?
      “那车钥匙给我,我下去取去。或者,一会我跟你下去?”
      “你会画,不会自己再画吗?那个归我了。”啊?啊!!强盗!
      “你天天关门就是干那个呢?”
      “是,咋的?”白给你做饭了,还不还我!下回给你吃砒霜!
      “小家子气!你画我,我没跟你要版税呢吧?”这人真没长牙!!
      你不小家子气,你还我呀!我估计我要这么说一辈子也要不回来了。“哎,我画得真有那么象吗?”
      “除了我,还有长这样的吗?”嘁,自恋!那也得看怎么理解了,这样,是哪样?模样丑到无敌那也算是稀有物种。嘿嘿嘿
      “笑啥呢?”
      嗯?我出声了吗?咋那不小心呢!“没啥。”低头卖力地蹭地板,“这谁的脚印踩这么结实,有二尺了,肯定不是我的!”
      “又打叉!说!刚才你又琢磨啥来着?”这人啥变的?火眼金睛的。
      “没琢磨啥”
      “不对,肯定琢磨了。你甭跟我玩心眼,我早就发现了,你一活动你那小心眼,眼睛就往边上翻,我都看出来了。还想瞒我?”老家雀是不好斗啊!下回记得先把眼睛隐蔽好了。我戴个黑超那□□镜咋样?
      “你可真太精了,谁敢在你跟前装神弄鬼,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给我灌迷魂汤哪?”
      人眼利如鹰,少说话吧。讲多错多。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否极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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