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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醉鹤惊昀 醉酒云吐露 ...

  •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嗯。”宋卫义点点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追问,“那道法四宗呢?”
      “御剑法,咒法符……谋兵术还有回春手。”景离昀中间停顿了一下,因为他感觉到了来在正前方的目光。
      他做鬼似的瞥了云辞鹤一眼,又做鬼似的做了个鬼脸。云辞鹤乖乖巧巧坐着,抬头认认真真听着,看见他做鬼脸,眉头一皱,仿佛下一秒他能喊出来:“无礼!”
      好了,现在答案说完了,景离昀抿起薄唇,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可不能再看了,再看的话他就忍不住笑了。
      宋卫义再次看着他点了点头,眼神意味不明,又接着问:“青龙主何方位?”
      景离昀立马正色,道:“东方。”
      “炼军狱所在地为肃荒。那么,肃荒主何物,掌的是哪一圣,得的是哪方名?”
      “肃荒在西,西方主金,白虎所掌,得监兵神君名。”
      景离昀对答如流,倒不是他勤奋好学,成绩优异,实在是这问题太过简单了。景离昀觉着,他都被提问这么多问题了,也该让他坐下了吧。
      岂料宋卫义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他似乎是料定了他答不上来一般轻声哼了一下,道:“清平镇素来安和平顺,灵气不足,但善念恒存,突发邪祟是何缘故?”
      众人闻言,额头皆是划过无数黑线。这景离昀只是月重门的编外门生,这个问题也有点难度,他未必能答得上来。可要是这位姓景的仁兄答不上来,那他们岂不是就要被提问了?
      清平镇的邪祟是月重门的人除的吧,思及此,多多少少有些心虚的少年们下意识向自己方才熟络的月重门的好兄弟们偏过头去,想要询问此题,问个一知半解。
      谁知那宋卫义当真是铁面无私,他拿着讲义卷轴的手背后一负,另一只手上的黑铁戒尺现身,尺端朝斜前方,静静地散发穷凶极恶、恶劣至极、极端恐怖的凶光。仿佛谁要是开口问,这戒尺就能让他手心开花。
      这成功地震慑住了各位学子,宋卫义环视着重归寂静的学堂,在转了一圈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景离昀的身上,道:“怎样,可有答案了?”
      景离昀本在低头沉思,听见宋卫义问他,又将头抬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他还没想到什么所以然来。
      宋卫义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也没有发火,只是捋着胡子,把云辞鹤面前的小册子拿了起来。
      “上午那节课,你是犯禁最多的,这样修习,能修出什么?哼,要不要老夫给你念念啊?”
      景离昀一看那个册子,脑子里便浮现出云辞鹤埋头写东西的样子。怪不得呢,人家不需要摘录什么东西,还一直写,果真是在揪他的小辫子啊!
      “天生顽劣。今天老夫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学子应有的样子。辞鹤,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辞鹤?”
      景离昀朝着云辞鹤看了一眼,觉得甚是奇怪,只见云辞鹤面色毫无变化,坐的也乖乖巧巧,但是就是没有听见宋老头说话。说醉了,倒也不像,说没醉,又不知道从哪透出一股子诡异劲。
      他一手微微笼起,罩在嘴边,对着云辞鹤悄声提醒:“云师兄!辞鹤兄!先生叫你呢!”
      “认真”的云辞鹤眼珠缓缓转动,这才起身回道:“邪祟生于阴,灭于阳,长于恶,泯于善。灵力盛则邪祟灭,善养水土则邪祟难存。清平镇灵力不足,但善念恒存,生祟不易,骤增邪祟乃异地迁徙。”
      倒是听讲了,说的也挺有道理,可是景离昀总觉得哪里不对。
      宋卫义刚想赞赏,一口气刚提上来,还没开口,景离昀便道:“说不通,既然善念恒存,邪祟该难存才是!”
      云辞鹤听了这话也有点上头,噌的一下站起来,道:“所以此地邪祟皆为宵小,不堪一击。”
      “你的意思是,嫏嬛已经弱到连宵小邪祟都干不掉了吗?这当然不是小邪祟了啊!”
      “于我剑下,自然不值一提。”
      “那干嘛嫏嬛找我们月重,不找你们青轮峰啊!”
      两人旁若无人地吵起来,云辞鹤依旧端的一副庄重严肃的样子,景离昀依旧是不怕死地一争到底,看的其他学子愕然,纷纷感慨起这位景兄的勇气。
      景离昀说完这句,就觉得奇怪,这云辞鹤反应不对啊。他是醉了还是没醉啊?
      刚想到这,景离昀便看见云辞鹤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身形微微摇晃。
      还是……醉了吧。
      “够了!梁房是什么地方,是能让你大声喧哗的?”
      景离昀刚想解释点什么,就见宋卫义拧着眉毛打量云辞鹤,顿时心虚闭口。
      宋卫义看着此时的云辞鹤,明明面色如常,行为知节重礼,回答思路清晰,可是……他怎么就觉得这孩子不对劲呢。他走近了两步,还没开口问什么便闻到了一股醇醇的暖香。
      “正午休息,你去哪里了?”宋卫义压住想要吼出来的冲动,尽量平和开口,他了解这孩子,辞鹤是绝对不会做出错事的。
      尽管宋卫义问的这话语气平常,可景离昀感觉自己的毛都要炸了。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向云辞鹤不停地做嘘声动作。
      云辞鹤木讷讷地看着他,头微微一歪,也是想不明白。这人作甚,为何一直嘟嘴。
      “我刚刚去泉室,泉室里面的茶被……唔!”云辞鹤还没说完,就被箭步而来的景离昀死死捂住了嘴巴。
      “你干什么!”宋卫义呵斥道,手中的戒尺发出阴森森的气息。
      景离昀讪笑,拖着云辞鹤往后平移了几步:“先生您看呐,云师兄脸都红了,我觉得这是着了风寒了,您看这霜寞,霜寒刺骨的,这天天都佩在腰侧,得风寒是再寻常不过了!这得了风寒呢,就会头昏脑胀心结郁气体虚乏力,这实在是太影响他监管我们修习了!他作为我的好助教,我作为嫏嬛的好学子,现在就把他拖走,不是!那个那个那个,带回寝斋!”
      他语速极快,脚下也快,等说完这些,他半只脚已经踏出了梁房。
      “你给我站住!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景离昀选择性失聪,也选择性失明。他假装没看到贺书那想要将他大卸八块的表情,飞速撤离。
      “诶等等,等等我景兄!我来帮你!”阎踏雁见此早就明白了什么,与其留在这等死喂狗不如先回去狗一狗。可是他一起身便暗叫不好,心中连抹冷汗,“日上三竿”后劲太大,他都没发现他的腿竟然软了下来!
      宋卫义脸色发青,还没有所发言,三人便跌跌撞撞地冲出去了。
      景离昀最后没敢再看贺书,得了,回去又要挨骂了。真是自作自受,如果他有罪过,请用嫏嬛的门规制裁他而不是让贺书给他洗耳朵。
      走在花枝斜飞的鹅卵小道上,阳光穿过白花,熏得人犯困,更熏得阎踏雁酒劲上涌。
      景离昀面带假笑,笑得光辉灿烂笑得积极向上。他将宽大的广袖往上卷了又卷,蹲下身子将云辞鹤背在了身上,然后一只手拖着云辞鹤,另一只手拖着还能走几步路的阎踏雁。
      炼军狱弟子的寝斋倒是好找,这就在月重门寝斋的旁边。可当景离昀把那厮扔回寝斋后,突然愣住。
      云辞鹤的卧房在哪啊,他不是此次来修学的学子,那他就不在特供学子的寝斋里啊。
      “茶壶里……是酒……”背上的云辞鹤的意识似乎有所清醒,嘴里开始嘟囔起来。他感觉到自己被人背了起来,明显的垂坠感让他下意识地拔剑。
      “喂!你别乱动!”景离昀欲哭无泪,云辞鹤就算没有自己高,那也算得上身形修长,就算还带着少年的稚嫩与单薄,但骨头很重好吗?!真的很重好吗?!此刻云辞鹤压在他背上乱动,他还真有一些吃不消。
      景离昀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快步冲向月重门的庭院,踹开了自己寝斋的门,然后缓缓将云辞鹤安置在自己的榻上。
      景离昀给云辞鹤掖好了被角,又去打了一盆水。等他端着水走到床边,浸湿了手巾,云辞鹤似乎已经清醒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良久,景离昀开口道:“看来还是没清醒……”
      景离昀拿着手巾从云辞鹤的额头开始擦起,待擦到嘴边的时候,云辞鹤冷不丁得偏过头去,“嗷呜”一口结结实实地咬了上去!
      景离昀被震惊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两只手攥着手巾使劲往外拽,谁知这厮咬的忒紧,竟废了他好大的劲才拽出来。看着手巾上的咬痕和云辞鹤嘴角的线头,景离昀嘴角抽了抽。
      “你这玩意,属狗的吗……”
      为了防止这人猝不及防给自己来一口,景离昀翘起了娇俏的兰花指,将云辞鹤嘴角的线头扯下来扔掉。
      好不容易擦完,景离昀将报废的手巾一摔,揉着自己被云辞鹤的下巴磕地发疼的肩膀,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但就在这时,云辞鹤又没由来得直直地坐了起来,然后一动不动,就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杯水,吓得景离昀一愣一愣的。
      景离昀看了看杯子里的水,想着这水还没动过,先给云辞鹤吧。谁知,他给云辞鹤递过去后,云辞鹤却迟迟不接。
      “怎么,还要小爷喂你?”
      景离昀嘴上拽着,可心里一想这是自己惹出来的祸,还是自觉地把杯子送到了云辞鹤的嘴边。可是,这厮,却别过头去,看都不看一眼!
      “……哎呀!喝吧!这是清水!”
      闻言,云辞鹤又默默把头转了过来,轻轻咬上杯子的边缘。
      “……”刚刚不是咬的挺结实的吗,现在这小小一口算什么?怕磕到自己的牙?
      什么意思啊,没有手吗?景离昀突然笑了,这厮喝了酒可比那不苟言笑的样子可爱多了。他慢慢抬着杯子,清凉的水流浸润云辞鹤的嘴唇,随着一上一下的喉结清凉着云辞鹤的肺腑。
      一杯下去,云辞鹤便靠在榻上,死死地抱住景离昀的被子。
      景离昀看他今天是好不了了,干脆直接道:“要是困了,便睡……”
      “为什么……不喜欢我?”
      ???
      景离昀的话被打断,他愕然地看着云辞鹤,道:“是云师兄疯了,还是我听岔了?”景离昀对着自己的耳朵又是揪又是揉又是掏的,觉得自己听见的是假的。
      怎么,如此清正端方又寒霜傲骨的云辞鹤也会为了女孩子黯然神伤?景离昀微微摇头,觉得那个女孩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景离昀还是挺意外的,云辞鹤竟然会说这种话……如果他有罪,应该让贺书给他洗耳朵,而不是在这听云辞鹤委委屈屈地说什么喜欢。
      “你也是够能耐的,水和酒分不出来吗,倒是毫不犹豫,很放心的喝下去了。
      景离昀看着眼底有些落寞的云辞鹤,心道此人真是有凌人傲骨,从来不存坏心思,所以才对嫏嬛这种正派极其放心。那今天就当是给他上一课好啦,让他见识见识,知道人世险恶诶!
      那等他清醒,自己再这么说,他应该不会把自己打死……吧。
      景离昀挠挠头,想着要不现在道个歉,可他刚开口便又被云辞鹤打断。
      “为什么,只不喜欢我一个呢。”
      “……”看来他没听错,就是云辞鹤疯了。
      景离昀倒吸一口凉气,自言自语道:“看来那姑娘喜欢的不少,人不厚道。”
      那现在,云辞鹤正顶着一双极其干净的茶色眼睛用着极其无辜的眼神望着他,还说出这样的话,这不说点什么还真是不太好。这一下子便勾起了景离昀的顽劣心思,只是他该说什么好呢,是回答自己并非断袖,还是回答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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