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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偷梁犯禁 景离昀见他 ...

  •   简单明了的开场白之后,景离昀本以为会直接开始巨冗长巨烦人的说教,但是宋卫义似乎没这个打算,他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继而道:“辞鹤啊,出来吧。”
      景离昀一度以为自己幻听,抠了抠自己的耳朵,但是看着别人都在往侧堂方向看,自己这才看过去。只见云辞鹤缓缓从侧堂走出,其姿态端得和那宋老头如出一辙。
      云辞鹤刚进门,全场哗然。
      毕竟这样一个人物,除了景离昀这种成天玩乐不知他门之强不闻同辈之芒的人不熟悉以外,其他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号,更有甚者,发誓要成为一个像云辞鹤一样的人。
      梁房里的学子们都在纳闷,云辞鹤不是三年前就来过了吗,为何又来了呢。
      宋卫义听着底下的窃窃私语,眼刀一飞。待到鸦雀无声后,他才又缓和了情绪,平和道:“想必不用老夫多介绍了吧,三年前辞鹤就来过,所以他此番前来并非修习。”
      宋卫义像是在故意卖关子一样地停顿了一下,见底下的学子神色肃穆这才继续道:“这段时日,各仙门在此修习,刚好赶上青轮峰来嫏嬛交流,我嫏嬛便邀辞鹤小友来当助教。”
      “助教?!”
      梁房中所有人都往这边看来,景离昀下意识开口后,连忙又住嘴,两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低着头,眼珠子滴溜乱转。
      “怎么,有意见?”
      “嘶——”景离昀缓缓放下手,心虚到眼睛乱眨,以此来掩饰尴尬,握住了的拳头在空中无处安放,最后轻轻拍在了书案上,“怎——怎么会呢?云师兄这么优异,肯定是先生的左膀右臂,各位同窗们的好助教啊,哈哈。”
      宋卫义收回那似乎在飞戒尺一样的眼神,重重地哼了一声。
      景离昀不在意那一声重重的哼,因为被家里那个月流风哼惯了,这就是吓唬吓唬人的。让他在意的是,他被更麻烦的人盯上了。
      自从云辞鹤进来,看到他后,眼睛就没离开过。景离昀第一次被同龄人以这种眼神盯着,那眼神吃人似的,怪吓人的。如果他是只猫,那他现在一定会下意识地炸尾巴。
      他总感觉云辞鹤要在课上点他。
      待云辞鹤落座后,宋卫义才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什么天规地矩,什么自古以来,还有什么清正自我?这太束缚人了,他可不喜欢被这么束缚。这才半个时辰,景离昀就觉得眼前的讲义有了神奇的变化。
      他要么是感觉所有字都一样,要么就是盯着一个字,觉得这个字不是印象里的写法,要么就是觉得这字不像字了……
      景离昀整张脸都在用力地眨眨眼,又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他长叹一口气,悄悄往后靠了靠,微微侧头,嘘声道:“你本来是想带酒进来?”
      此时,一只手撑着头也感到无聊至极的阎踏雁叹了口气,道:“唉,何止啊,下酒用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景离昀来了精神,喉咙里发出一阵闷笑,抿了下嘴唇,右手反手到身后,手指微微勾了勾。
      阎踏雁会意,见四下无人注意他,先生也正背对着他们,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袋,从中抓了几颗蚕豆向景离昀的手心抛去。
      景离昀手指一笼,便将豆子罩在了自己的手心里。他刚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豆子塞进嘴巴里,宋卫义就回头了。他立马挺挺身子,板板正正地坐好,用校服的袖子将手遮起来。宋卫义负手走来,目光如炬,却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的走开了。
      还好他今天穿的是协装,要是按照以往的装束来穿……不知道请先生吃豆子,他会不会放过自己。
      见确实是没有什么异样之后,景离昀便想开始自己的小动作。他抖抖袖子,想把手漏出来,可这手刚露出来,景离昀的直觉便告诉他住手。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方看去,顿时背上便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因为云辞鹤正在盯着他以及他那不安分的手。那双眼睛无时不刻在警告他这个目无法纪的人安分守己着点。
      他们盯归盯,瞪归瞪,就是苦了中间那个人。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弟子如此可怜,此刻他被夹在两人中间,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后面那人的鬼鬼祟祟,更能感受到前面云辞鹤冰冷的目光,盯地他直起鸡皮疙瘩。
      他紧张地不行,头都不敢动弹一下。他也没得罪什么人啊,可为何后面那人想要整他,前面云辞鹤还紧盯着自己不放。
      到底是景离昀有错在先,难免心虚,他冲着云辞鹤讪讪地笑了笑,小眼神逐渐下移,咽了口因紧张而生成的唾沫,端正坐好了。
      好不容易才挨到休息,景离昀把手里早就捂热乎的豆子塞进嘴里,道:“唔,味道还成。”
      阎踏雁敷衍地嘿嘿笑了两下,也往嘴里填了一颗豆子,慢吞吞地嚼着。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空荡荡一片,好不习惯。
      “嘶——”景离昀忽然装模做样起来,胳膊肘撑在阎踏雁的书案上,单手撑着头,缓缓道,“阎兄可听说过我们那儿的‘日上三竿’?”
      “听过啊!那可是你们夜川闻名天下的烈酒啊!”开玩笑,身为仙门有名的猎酒徒,怎么可能没听说过,“我就是没尝过,有点可惜哈?”
      “有空来玩玩,我带你喝个够。”
      “哪有时间啊,修习结束就到练兵期了。”
      景离昀拖着下巴,忽然像是决定什么了一样,猛地拍了一下书案,道:“跟我来!”
      他两眼贼似的一眯,狡黠一笑,拉上阎踏雁,怀着自己的小心思就来到了泉室。
      那是梁房一旁的一个小小的雅室,是给有饮水需求的弟子自取用的。泉室的正中央摆着一个檀木的茶案,上面有一盆精致的文竹盆栽。还有几把茶壶和两堆小茶杯。
      见此时并没有人来饮水,景离昀拉着阎踏雁进来,笑得不怀好意。
      阎踏雁看着景离昀拿起一个茶壶,却没有半分倒茶的意思,有些疑惑道:“景兄,你这是干什么呢?”
      景离昀没说话,右手食指与中指相并,灵力凝聚指尖,便开始在茶壶上画起了符箓。行云流水的动作顷刻间便完成了,月白色的灵力绘成的符箓纹样在茶壶上一闪而过。茶壶还是那个茶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景离昀倒了一杯给阎踏雁,阎踏雁接过打量了半天也没打量出这是什么,于是他凑近闻了闻。这一闻,他那因为疑惑而皱着的眉头瞬间便舒展开了来,眼睛都瞪大了。
      “愣着干嘛,你尝尝看啊?”
      阎踏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嗅了嗅,这才一饮而尽。可不料这一咽,跟咽了一串火球一样,灼地他的嗓子又辣又痒,给孩子逼得直咳嗽。
      “你慢点啊兄弟,有的是呢!”景离昀拍拍阎踏雁的后背给他顺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畅饮一口后发出畅快的感叹,“感觉怎么样?”
      “真够烈的!”阎踏雁边咳边端起茶壶,掀开盖子眯着一只眼睛往里面瞧,“这就是‘日上三竿’?”
      景离昀故作浮夸地嗯了一声,重重地点了点头。
      “景兄用的什么法子将这茶水变成酒的?”
      “害,算不得变,就是一个转移符箓。”景离昀随口说着,完全没在意阎踏雁羡慕的表情,可又忽然变得很小声,“这些酒是我存在码头店家那儿的私货~”
      “妙啊。不过这转移的符咒我们炼军狱也有,可是不像这般简单,这般好操作。”
      景离昀挠挠脑袋,颠了颠这手里的茶壶,道:“你要是想学,我教你就是了。”
      “真……真哒?”阎踏雁两眼放光,指着这茶壶,“你真的教我?!你们月重人对外人都这么大方的吗?!”
      景离昀摆了摆手,有些不理解道:“这算哪门子的大方不大方啊,我这个法子只能传小东西,在月重那都是逗小孩子玩的,别说是我了。贺书都教给好几个外人了。”
      景离昀说着便再次动起手来,想要慢慢画给阎踏雁看,可画一半,两人便听见有旁人来了。两人赶忙放下茶杯猫腰儿躲到一旁。待脚步声渐渐停下来,景离昀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是谁来了,可还没看清,便被阎踏雁拽回来了。
      两个人踮着脚尖挪了出去,自以为悄无声息。可那来人的耳力不错,哪怕两个猎酒徒已是不敢喘息捏着鼻子,可他还是察觉到了。只不过他在回头的那一刻只看了一缕因为蹿得太快而扬起来的发丝。
      待过了晌午,下午的修习开始,各个弟子都回来准备温习。阎踏雁坐在位子上,木讷讷的,有点意犹未尽。中午用膳的时候,景离昀又给他送了一壶酒。他好不容易找到个没人的地方,可才偷偷尝了几口便又要来这梁房了。
      景离昀可没那么悬梁刺股孜孜不倦的,现在还没到正式修习的时候,他正和阎踏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素衣入目,景离昀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只见云辞鹤脸庞的白皙皮肤下泛着淡淡的红晕。他还一直闷闷地咳嗽,似乎忍得很厉害。
      “辞鹤兄,你没事吧?”见他异常,景离昀起身靠过去询问。可是他一靠过去,他的担心顷刻间就变成了害怕和心虚。因为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股浓郁的让他可以成为码头小酒仙又可以让他此时万劫不复的和蔼可亲的味道。
      他愕然低头,只见那雪白的衣服上染了一层深色,那是一片水渍。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玩大发了!”景离昀欲哭无泪,把头压得低低的,朝后看向阎踏雁,不停地用嘴型喊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当时跑路的时候怎么就忘了把酒换回去呢?
      云辞鹤竭力闭了闭眼睛又缓缓撑开,似乎这样做,眼前的人就不会重影,就清晰可见。
      日上三竿,那是天底下的所有猎酒徒共赐的雅称。景离昀是早就喝惯了的,阎踏雁也是个常年混迹各色酒场的,哪儿是云辞鹤能比的。人家本来就这么“乖”,估计还没怎么练手呢,就直接喝了这等烈货……
      这这这这这这,这不是把三岁的孩子往狼窝里丢吗。
      果不其然,云辞鹤感觉他现在整个人都头重脚轻的,幼年时招了风寒也没这般玄乎,现在就是连看景离昀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景离昀见他这模样忍俊不禁,想不到,这家伙醉酒还倒是添了几分可爱。
      云辞鹤此时还算是有一点理智,人家来问好,他便礼节性地回复了一句:“无妨。”说完,他便微微摇晃着入座了。
      大概半炷香后,宋卫义便在前面拿着讲义开始讲学,景离昀这次倒是没开小差,但是也没好好听。他总是忍不住偷瞟云辞鹤,担心是一方面原因,觉得好玩又是一方面原因。
      “景离昀。”
      “啊?在,在在在呢先生。”景离昀回神,赶忙站了起来,端的是一副乖巧的样子。
      宋卫义合上讲义,边踱步边负手把玩着那把戒尺,就只是走也不说话,让景离昀摸不着头脑。时间一长景离昀便又忍不住去瞟云辞鹤,这刚一瞟,那边却发声了。
      “古有四圣,为何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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