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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萧南珣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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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南珣只觉得自己现在心里乱的很,他不时的向门口看,直到看到陶白匆忙回来的身影,心才定了下来。
陶白进屋,转身将门关上,走到萧南珣身旁。
“君后,奴才私下打探了太和殿和寝宫那边的守卫,太监和宫女,无一人知道,奴才又在寝殿周围与太监闲聊时,看见姜太医从里面出来,问了下,说是请平安脉,只是过了一会,就看见小来急匆匆的也出来了,双眼通红,明显哭过。”
“知道去哪了吗?”
“不清楚,奴才跟了一会怕发现了,就没再跟,但是那个方向应该是往太医院那边去了”
萧南珣摸了摸下巴,他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又一时理不清哪里不对。
“小白,你私下出趟宫,让萧然查一下姜太医都给皇上抓些什么药?”
“是,君后。”
陶白走后,萧南珣还坐在那里,他现在心里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他对苏星河是有感情的,虽说联姻不是他的本愿,但日久天长的在一起,怎可能不生情愫,只是他现在不清楚苏星河对他的感情是建立在什么上面。
所以萧南珣迟迟不敢踏出这一步,他不知道这一步踏出,等待的会是什么...
正午的阳光射进屋内,秋风徐徐的吹拂着,萧南珣理了理吹散的头发,他伸手挡了一下眼睛,然后慢慢的睁开眼,看着手指缝映出的阳光,他感觉到突如其来无力感,压的他胸口发闷...
苏星河,我该拿你怎么办…
小来走后,苏星河又睡了一会,再醒来时,已经到了午膳时间。小来已经回来,看苏星河还在休息,便去外面守着。
“小来。”
听见里面的传唤后,小来匆匆的跑进去,然后小心的将皇上扶起,伺候皇上更衣洗漱。
“今日午膳都有什么?”苏星河随口问了一句。
“嗯…今日送来了几只太湖的蟹子,十分新鲜,御膳房做了些,还有奶房玉蕊羹,三鲜笋炒鹌子,凤尾鱼翅,奴才还特地让御膳房熬了点烧骨粥,再配了点荷花酥。”
小来正说着,就听见外面太监传话,膳食送来了。
苏星河看着宫女一一摆上的食物,问了句“瑶华宫今日吃的什么?”
宫女听到皇上发问,连忙跪下“回皇上,瑶华宫陶主管午时来说,君后没什么胃口,准备一些清粥小菜即可。”
苏星河听闻眉头皱了皱,站起身,吩咐宫女将膳食重新装好。
“将这些食物送到瑶华宫,再吩咐御膳房做花香藕也送过去,传话瑶华宫,朕一会与君后一同用膳。”
“是。”
宫女们迅速的将饭菜重新装好,送往瑶华宫。
“小来,去,给朕找件衣服,朕不穿这件,这件太素,不好看,把朕那件桃色袍服拿来,朕穿那件。”
小来忍不住心里吐槽,皇上,吃个饭而已,穿这么骚的颜色干嘛。
苏星河满心欢喜的换上衣服,又把头上的玉冠拿下,把头发散了下来,随意扎了一下,放在了前面,又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圈,满意的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真的是好一派温婉可人,风情万种的样子。
就是一只开了屏的骚孔雀…到处找人求偶…
为了防止自己的眼睛瞎了,小来选择无视皇上。
苏星河乐呵呵的朝瑶华宫走去,好像几个时辰前半死不活的人不是他似的。
陶白接到传话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给君后说,就看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人,领着一群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往这来了。
这是从哪来的花狐狸…
陶白有些发蒙,皇上穿的这么花,这是要勾引谁?君后吗?难不成君后喜欢这样的?
“咳咳…小白,君后呢?”
陶白还在那发愣,听到皇上问起,连忙跪下,回道:
“回皇上,君后在屋内用膳。”
苏星河越过陶白,往里走去。
陶白抬起头,刚好与从他身边经过的小来对视。
皇上怎么了?
来发骚了。
两人眼神来回交流了一番后,小来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跟着往里走去。
“皇上驾到。”
萧南珣正坐在桌子上发呆,听到声音的时候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就要行礼。
许是坐的时间太久,猛的一站起来,腿就有些酸麻,不自觉的就要往前倒,眼看就要跌跪在地上,正好被苏星河看见,一把捞在了怀里,双手借势搂上了萧南珣的腰。
“阿珣,你这投怀送抱,让朕好生欢喜呢…”
苏星河轻轻的在萧南珣的耳旁吐息,温热的气息散在萧南珣的白皙细腻的脖颈上,萧南珣浑身一僵,耳朵连同脖子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接着苏星河小心扶着萧南珣往凳子上坐,手指却不安分的在腰上揉捏了起来。
“苏、星、河、”萧南珣气恼急了,他腰肋两侧最是敏感不过,此刻被人揉弄,忍不住浑身战栗,没忍住一把推开了皇上。
苏星河被推开也不恼,只是可惜的看着自己的手。
唉…阿珣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朕还没摸够呢…
“皇上莫要逾矩。”
萧南珣又恢复了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恨不得赶快把苏星河打发走。
“阿珣,规矩是做给外人看的,你又不是朕的外人,又何来越矩之说呢。”苏星河低笑,拉起萧南珣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胸膛上,缓缓说道“你是朕的内人啊…”
小来和陶白在外面等了很久,里面还没有传唤的意思,正奇怪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萧南珣通红着脸一脚把皇上踢了出来,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花孔雀/花狐狸这是怎么了?两人对视一眼,有点懵…
苏星河站起来,揉了揉身上的酸疼之处,看见下人们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盯着他,气不打一出来,当即冷下脸“好看吗?”
下人们一听,也不好奇了,全都低下了头,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苏星河哼了一声,转过头对着木门,好声好气的说“阿珣,刚才是朕不对,朕带了你最喜欢的吃食来,你把门打开,好不好?”
“臣不饿,皇上请回吧。”
萧南珣现在巴不得皇上赶快走,他现在一想起刚才的事,就气的牙痒痒。
好一个浪荡的登徒子…
而登徒子本人,依旧站在门口坚持不懈,好言哄着“阿珣,人是铁饭是钢,你这今日一顿不吃,明日又一顿不吃,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你把门开开,让下人们把饭菜送进去后,朕就走,好不好?”
“阿珣乖乖,听话,今日有蟹子哦,你把门开开,朕进去给乖乖扒蟹子吃...”
“阿珣宝宝,朕错了,朕不摸你了,让朕进去好不好...”
苏星河等了又等,好话说了一大堆,听的那些下人们都觉得无比羞耻,但是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知道这是把人惹急了,只得失望转身去吩咐陶白:
“小白,御膳房做了几只蟹子,一会你扒给阿珣吃,不过吃之前,一定要先让他喝碗粥,蟹子虽肥美,但到底是大寒之物,切不可空腹给他吃,朕还准备了几道小菜,你也要看着他吃,饭后还备了两道点心……”
苏星河絮絮叨叨的对着陶白交代,话未说完,就听见门‘吱呀’打开了,接着里面传来了萧南珣的声音:
“进来。”
苏星河面上一喜,乐不颠的往里走。
此时的萧南珣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听见外面没动静,以为人已经走了,刚想喘口气喝杯茶缓缓,结果就听见这人非但没走,还在门外对着一通下人唠叨,为了保全自己将军的面子,萧南珣不得已又打开了门。
“皇上来,所为何事?不妨直说。”
“阿珣,无事朕就不可以来吗?今日御膳房新做了几道菜,朕特意拿来和你一起享用。”苏星河在萧南珣对面坐下,示意下人们将饭菜摆上。
将菜摆好后,小来和陶白便退了下去。
“阿珣,这是今日送来的蟹子,甚是肥美,朕来扒给你吃…对了,你先喝点粥,再尝尝这几道菜,蟹子最后吃,朕还给你准备了荷花酥和花香藕,吃完了饭正好吃点点心解解腻…哎…阿珣,赶快吃,要不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星河说的极快,手上动作也不停,先给萧南珣舀了一碗粥,然后一手拿起蟹子,先将蟹腿拔下来,再把蟹壳打开,露出里面黄橙橙白嫩嫩的蟹肉来,然后用筷子一点点将蟹肉和蟹黄剔出,装在盘子里,很快,他就扒完一个。
萧南珣看着正在低头专心扒蟹子的苏星河,然后拿起勺子,舀着碗里的排骨粥,粥的火候正好,排骨酥香软化,粥稠鲜醇,入口即化,上面还撒了少许葱花,让人馋涎欲滴。
不得不说,真的好喝,菜也合他的胃口。
苏星河的速度很快,几只蟹子没一会就只剩下一堆蟹壳,而盘子里的蟹肉则垒成了一座小山。
他像献宝似的把盘子放在萧南珣面前,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君后,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阿珣,好吃吗?”
萧南珣也不看那人,伸手接过盘子,专注的吃着盘子里的蟹肉,根本懒得看对面坐着的人。
蟹肉十分鲜美,秋季的蟹子是生长最好的时期,它们的肉厚肥嫩,且味美色香,为一年当中最鲜美的时候,蟹肉肉质细嫩,膏似凝脂,里面的黄澄澄蟹黄,是为螃蟹里最好吃的东西。
嗯,好吃。
萧南珣咂咂嘴,还有些意犹未尽,刚想唤陶白倒水喝,就看见对面适时的递来一杯茶,萧南珣也不客气,将茶接过来一饮而尽,喝完以后就感觉茶里带着一丝辣姜味,不禁皱了皱眉头。
“螃蟹好吃,但不宜吃多,要是阿珣喜欢吃,下次再让御膳房做几只给你送来,今日就先吃这些吧…茶里我放了点姜丝,螃蟹性寒,喝点姜茶可以祛祛寒气。”
见萧南珣吃完,苏星河唤来下人将饭菜撤了下去,吩咐将饭后小食摆上,然后一手撑着腮,美滋滋的坐那看着美人喝水。
“皇上,饭吃完了,臣要休息了,”萧南珣见那人含笑坐在那看他,不禁觉得十分尴尬。
苏星河本就长得俊美,今日穿的桃红颜色的袍服衬得他皮肤白璧无瑕,而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嘴边还有两个漂亮的小酒窝,就好像一只讨赏的小猫,让人有一种想摸一把的感觉。
摸是不可能的,萧南珣现在只想他赶快走,好从这难堪的场面解脱出来。
“阿珣,朕也没事,索性陪你...”
“皇上,你日理万机,切不可随意耍小性,让人落下口舌。”
“臣要休息了,皇上请回吧。陶白,送皇上起驾。”
说完,看也不看皇上,径直走进了内室。
苏星河站起身来,有些不舍看着萧南珣的背影,他呆的时间够久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要不然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好感就又失败了。
“阿珣,既然你吃完了,那朕就先回去批阅奏折了,改天朕再过来陪你”苏星河走到门口,又不甘心的回头看了看萧南珣,看见萧南珣没有任何挽留,心里不仅有失落了起来。
苏星河拉拢着脑袋往外走,就像一只求偶失败的孔雀…连尾巴也不翘了...
“皇上,蟹子不错,希望下次还可以吃到。”
萧南珣到底不忍心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在他亲手扒螃蟹的份上,还是应了他下次一起吃饭。
苏星河在听完这句话后,孔雀尾巴又翘了起来,连忙应着,生怕他后悔,然后兴高采烈的叫着小来回了养心殿。
只是这身衣服真扎眼,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告诉他,不要穿这件来,跟个孔雀一样,到处招蜂引蝶。
萧南珣见他走了,从里面走出来,拿起桌上的荷花酥,抬眼看着门外那一抹桃红渐渐消失,心情莫名的非常好。
陶白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这个画面,自家的君后眉眼含笑的喝着茶,吃着点心,一副悠然自得样子。
没眼看...一盘螃蟹就收买了君后的心,真是好手段。
“君后,皇上可真疼您啊,送来的饭菜全是按照您的口味做的,就连螃蟹都给您扒好送到嘴前,生怕您不够吃,愣是一口也没动,光看着您吃,难不成这就是古人常说的秀色可餐的意思?”
陶白表示一点也不羡慕,也不知道是谁成天戒备皇上,生怕在饭菜里下毒,每次都是验完毒再吃,今日倒是不在乎,吃的比谁都高兴,也不怕里面是否下毒了。
陶白这句话倒是提醒萧南珣了,刚才光顾着吃,没仔细看,皇上确实未动筷子,但若是在菜里动了手脚,现在应早已有感觉,既然没有事,那他此行来的目的到底为何?就为了来陪我吃个饭?
刚才看到他走的时候,明显看到他身形有些不稳,脸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是哪里不舒服吗?
“君后,奴才借着与小来在外面等候的时候,故意问起皇上身体情况,小来避重就轻的说,皇上近日因为朝堂上下弹劾君后,要求选秀的问题,已好几个晚上不得安眠了。”
萧南珣眉头紧锁,只怕不止是这个问题,小来在苏星河身边多年,怎么可能轻易透露苏星河的事。
想了好一会都想不出其中关窍,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罢了,左右不过只剩一年时间,时间到了,他与苏星河便没有关系了,这种没结果的感情,还是早些结束的好,现在朝野上下都对他这个男后意见颇大,连连上书以皇嗣的问题,要求皇上废除他,再重新选秀立后,往后宫塞自己家里人。
萧南珣低头看着杯里的茶水,手中的红茶漫出涩味,透过时间沉淀的记忆,一幅幅画面,在白色水汽中成形,又散去。
这世间留不住的幻影,留不住的人,能够长存的,有什么呢?绕了一大圈,把自己弄的满身是伤,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苏星河,你可知我之于你在心中,不能喧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