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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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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陶白早早的起来,他先去了内务府,打算领一些东西,除了常用的物品外,他还打算领点抓老鼠的东西和老鼠药,昨晚他听见说屋里有老鼠,紧张的一晚都没睡好,生怕那老鼠咬了不该咬的。
“今日皇上又罢朝了,你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陶白路过太和殿时,看见下朝的大臣交头接耳,低声的讨论着事情。
“谁知道,皇上那脾气谁敢猜,猜不好就要掉脑袋,咱们还是守好本分就行。”
“可不是嘛,前些日子不就是常太傅多说了几句,接着龙颜大怒,然后被皇上给关在家里,说是闭门思过,实际就是因为常太傅管得太多,皇上正想法治他呢。”
“唉,走了走了,小心让人听着,抓了把柄去。”
大臣们匆匆忙忙的往回走,生怕走得慢了再出什么事。
陶白从内务府领了东西回去的时候,早膳已经用完了,他将东西交给下人,拿着老鼠药和抓老鼠的夹子去了萧南珣的屋子。
进去的时候,看见萧南珣正在穿衣,陶白赶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接过衣服给萧南珣穿上,接着将他的头发束好,戴上玉冠。
“陶白,你那拿的什么?”
萧南珣瞥了瞥地上的东西,走到书桌前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点心开始吃了起来。
“哦,君后昨晚不是说屋里有老鼠嘛,我一大早就去内务府要的抓老鼠的东西,等会就放在各个角落,保证今晚没有老鼠打扰君后你休息。”
萧南珣一噎,赶忙喝了口茶水往下压了压。
昨晚那哪是老鼠,分明就是一好色之徒爬窗。萧南珣不禁又回忆起昨晚的事。
当苏星河举着点心冲他笑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个小球一样,跳的越来越快。他忘了是怎么从窗户跳了出去,也忘了怎么拿的点心,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苏星河面前,手里拿着点心,而苏星河目不转睛的和他对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萧南珣有些记不清了,好像苏星河又上来吻了他,一开始只是试探的轻触,然后温柔的摩挲,辗转流连,轻柔吮吸,他吻得及轻,好像生怕他生气似的,嘴唇分开的时候苏星河还舔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萧南珣脑中空白一片,等他回过神来推开苏星河的时候,就看见苏星河笑的跟个偷腥的狐狸一般。
接下来,萧南珣只记得他又打了苏星河一掌,然后有些气恼的回了屋里,关上窗户,后背靠在墙上,摸着自己的胸口,只感觉浑身像火烧一般,脑袋昏昏沉沉,根本没法思考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苏星河第一次吻他,但却是第一次因为亲吻而心动,萧南珣按着胸口,生怕自己的心跳出来,他感觉身上热急了,明明不是第一次,却像个未开蒙的小姑娘似的,居然羞红了脸。
萧南珣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面还留有苏星河的气息。
好甜,萧南珣心想,好像比点心还甜。
再打开窗的时候,外面已经空无一人,萧南珣看着地上被压出的痕迹,难掩的有些失望,他看着空中悬挂的月亮,夜晚的风吹散了他身上的热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牛皮纸袋,自嘲的笑了笑。
明知不能拥抱他,却还是贪恋这点甜。
萧南珣擦了一下嘴角的渣屑,舌头不自觉的舔了下嘴角,他又想起了昨晚上那个吻,明明没有喝酒,却感觉喝醉一般,软绵绵的,特别醉人。
“唉,这是哪里的糕点?好像不是宫里的。”陶白看见君后手里的点心,明显不是出自宫里,再细细一看,牛皮带上印上的红色印章,赫然写着‘月膳房’这三个大字,十分惊讶“这不是京中有名的‘月膳房’吗?听说他家的点心一开门,门口就已经有好多人排好长对等着买了,君后,什么时候出宫买的?怎么也不带陶白一起去,奴才都好久没出宫了,都快在宫里憋死了。”
“呃…”哪里来的?不就是昨晚那只大老鼠送来的…
当然,事关颜面,萧南珣绝不承认点心的来处,只是答应了下次领陶白一起出宫,才堵住了陶白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对了,君后,今日路过太和殿的时候,听那些大臣们私下说,皇上今日又罢朝了,你说皇上也是,前些年一直勤勤恳恳的从未耽搁上朝,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了,经常听到大臣抱怨不上朝,不上朝不好吗?要是我,早就在被窝里偷着乐了,真是搞不懂”
陶白念念叨叨的把今日听到的说给萧南珣听,丝毫没注意到萧南珣越发黑沉的脸色。
“你说,皇上今日又没上朝,当真?”
“自然是真的,那些大臣在殿里等了好久都没等到,最后小来去喧旨,说免朝。”
陶白刚说完,就听到‘咣当’一声,椅子倒在地上,他赶忙转身去看,只见萧南珣‘蹭’的站了起来,脸色十分难看,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走。
“哎,君后,等等我,你要去哪里?”陶白看萧南珣紧张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忙跟上去。
“哎呦。”
陶白一下子撞上了萧南珣的后背,他揉了揉自己通红的鼻子,说“君后,你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萧南珣收回迈出的一只脚,他刚才在听到苏星河没去上朝的时候,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慌。
难不成昨晚那一下下手重了,把他打伤了?可是,苏星河也是习过武的,虽不如他在武功上造诣颇深,但是昨晚那一下,他是收了力的,顶多会疼一会,怎么可能连朝也上不了。
萧南珣冷静了下来,难不成这又是他的圈套?如果是圈套,那他想套谁…
“小白,你去打听一下,今日皇上为何没上朝?”
“啊?”
君后要打听皇上?君后不是一向不在意皇上嘛,往常连问都不问,今日这是怎么了?
陶白疑心归疑心,应了一声便下去找人打听去了。
苏星河…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其实苏星河很冤,他确实是病倒了,倒不是被萧南珣打的,而是他体内的毒好巧不巧的在他回寝殿的时候发作了。
他撑着一股气,既要小心的避开宫中侍卫,又要保持清明不让自己倒下,实在是不容易,所以刚一进寝殿,便疼昏了过去,还好小来及时扶住了他,将他扶到了床上躺下,把门关上,又放出了老酒,把姜太医连夜叫了过来,及时给他失了针,又灌了药,折腾到天亮,才将体内翻涌的毒压制住。
苏星河醒来的时候,姜太医还没走,正坐在床沿给他把脉,只是这老家伙实在不怎么会掩饰自己的表情,脸上全然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苏星河又闭上了眼,准备装作看不见。
“皇上,别装了,恕臣直言,您这脉象六脉弦迟,素由积郁。左寸无力,心气已衰。关脉独洪,肝邪偏旺。木气不能疏达,势必上侵脾土,饮食无味,甚至胜所不胜,肺金必受其殃。气不流精,凝而为痰,血随气涌,自然咳吐…”
“说人话。”苏星河打断了姜真的长篇大论。
“人话就是,皇上,你这毒已开始侵入五脏六腑,虽然你一直用内力和臣开的药来压制,只是,这毒服用的时间太长,即便是找到了解药,恐怕也解不了皇上体内的毒,微臣正在想办法,先压制这毒,防止进一步扩散,再想办法尽快制作解药,即便不能完全解了这毒性,也定能确保皇上后半生不受这毒的困扰。”
姜真说的言之凿凿,他担心苏星河会胡思乱想,不配合治病,故意用调笑的语气来缓解气氛。
苏星河睁开眼,正好与姜真对上,眼睛接触的瞬间,就似乎读懂了对方未说出口的话。
“朕还有多长时间?”
姜真犹豫了一下,考虑要不要说实话。
“说实话,朕要知道。”
姜真叹了口气,转过身,眼睛看向别处:
“拼尽臣一生医术,最多能保皇上一年…”
屋里一时没了声音,苏星河从床上坐了起来,快速把他的计划重新又在脑中过滤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以后,对姜真说:
“那便拼尽你的能力,保朕这一年无忧,切记,此事绝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君后。”
姜真看着苏星河,苏星河太平静了,平静的就好像正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姜真有时候真想把他的脑袋敲开,看看他到底都想些什么,别人都是拼了命想办法活下去,唯独苏星河,拼了命的去寻死,到底是有多绝望,才会这么不顾一切去扑火。
“皇上,若想在这一年像寻常人一样好好活着,就必须抛却一切杂念,像个未启蒙的孩童一样无知的活着。”
姜真说的话,句句戳在苏星河的心里,他生在皇城下,从小接受的思想,就是踩着人一步一步往上走,要想在这宫里活下来,不知要埋进多少天骄英雄,也不知自己的双手到底要沾多少的白骨鲜血。
苏星河使劲抓着被子,他脑袋空空,不禁苦笑,这都是什么狗屁命运,这不是作弄人嘛。
想想朕这一生,竟这样短。
屋里寂静无声,刚刚那一番谈话,无疑像个石头一样,重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皇上十四岁开始亲政,独自挑起一国大梁,每天小心翼翼行走在刀刃上,保护着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人,时刻与那些老奸巨猾,口蜜腹剑的大臣们周旋,哪怕身上早已遍布伤痕,双手鲜血淋淋,也丝毫不在意。
现在的皇上,就是一盏破碎的美人灯,虽然灯芯还顽强的照亮,但是灯体早就支离破碎了。
“对了,皇上,你那胸口的伤是怎么回事?”
姜真问道,他在使针的时候就看见胸口明显有一个手掌印,应该打的时候没用力,只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痕。
苏星河低头看了看,将衣服重新拢了拢,笑意满满的说:“这个?被猫挠的。”
我呸!姜真看着皇上贱不漏搜的样,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八成又是大半夜去爬窗,被君后打的。
“皇上,臣先告退了,稍后让小来来取药即可。”姜真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他可见不得皇上那幅温婉贤淑的样,看的他浑身发毛,真是活该被打。
苏星河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小来,过来,给朕更衣。”
小来从衣柜里拿出衣服,走到床前。
苏星河现在心情正好,毕竟昨晚目的达成,东西收下了不说,还亲到了,虽说又挨了打,但相较来说,昨晚那真是跟猫挠一样,到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心又痒痒,恨不得立马飞到瑶华宫,去看看这会美人干吗呢。
“小来?”苏星河见小来迟迟未给他更衣,疑惑的抬起头,然后他的笑容逐渐消失,微微的叹气“小来,世间繁华,不过弹指刹那,百年过后,都会是一捧黄沙,朕只不过走的快一点,到了下面说不定阎王爷看朕态度端正,能给朕少些责罚,你又何必现在自扰之呢。”
小来眼睛通红的看着苏星河,眼里蓄满了泪水,他紧咬着牙,不让泪落下来,他浑身都在颤抖,手里的衣服都被攥出了皱褶:
“皇上,不怕,小来陪你一起,不管是刀山还是冰山,小来去给你开路,要是下油锅,小来就替你去下,小来绝不得会离开你的。”
这一番剖白,让苏星河焦躁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他看着小来的眼睛,那双眼里弥漫着温柔,就是这样一个眼神,一个明知是死也要陪你的眼神。
苏星河愣了一下,回过神后,他低头笑了笑。
“如此甚好呢,小来。”
可是啊,小来,朕如何忍心,你的路还长呢,你有大把时光看遍这秀丽的江山,就当替朕去看吧。朕最后再自私一次,你好好活着,因为我们会死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