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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陶白今日 ...

  •   陶白今日特别高兴,今年君后赏赐的东西特别多,而且都是他喜欢的。

      陶白心情愉悦回到瑶华宫,老远就看见里面站了堆人。
      “叶姐姐。”陶白看清站在门口的女官,欠了欠身做了个楫“叶姐姐,怎么在门口站着?”
      叶女官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睛示意身后紧闭的门“君后这几日不知怎么了,我们来几次吃几次闭门羹,反倒御膳房送来的君后都一一留下了。”
      是了,君后不知在哪生了气,连着好几日都拒了小厨房送来的饭。
      “叶姐姐,你也别愁,也许是君后想换换口味呢,说不定过几日又想吃小厨房做的了。”
      “唉,这君后不接,我这回去回话都不敢了。”
      看着女官愁眉苦脸的样,陶白又瞅了瞅紧闭的门,他知道君后在里面一定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只是心中有气不想理。
      至于这气怎么来的,估摸着还是皇上的事。
      虽然除夕当晚出了个插曲,但是从君后在寝宫留宿,又到从寝宫怒气冲冲的跑回来,很明显这个空白时间一定出了些事情,而且事情肯定很严重,以至于君后连着好几天都不提皇上。
      陶白转了转眼珠子,故意小声跟叶女官私下说话“叶姐姐,听说皇上有几日未上朝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叶静谨慎的看了看周围“谁知道呢,这几日都是荣王爷参的政事,皇上根本就没露面。”
      “真的吗!”陶白故意把这话大声的说了出来“可是这荣王爷不是不爱参与政事嘛?怎么这次不仅替皇上上朝,更尽职的批阅政事。唉,叶姐姐,你每日去送膳,没见皇上怎么样了吗?”
      “哪里能见到!皇上都下不来床,饭都几乎吃不进去了。”
      “怎么会?!皇上病得这么重,御医们都干嘛去了!”
      “姜太医是日日来给皇上问诊,换药。奈何皇上心思太重,成日晚上不得安眠。开的药几乎怎么喝的,就怎么吐出来,更别提饭了。”叶静惋惜的摇了摇头“皇上每天都会呕血,吃不了药和饭,身上的伤又不肯好,都开始发炎溃烂,又起了高热,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烧的直抖擞。”
      “既然这样,那…”
      门哐的一声打开了——
      萧南珣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皇上怎么了?”
      “参见君后。”
      叶静惶恐的跪了下来。
      “皇上不吃饭,就不管了吗!就让皇上饿着吗!”萧南珣黑着脸,说出的话都重了许多“你们是不想活了吗?!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君后饶命!君后饶命!奴婢也劝过皇上,奈何皇上病的太重,吃了几口就吐了出来,实在是喂不进去啊!”
      “放肆!谁让你喂得!你有什么资格喂皇上”
      陶白眼皮适时的一跳。
      都这时候了,君后还在计较谁给皇上喂饭…酸死了。
      “今天皇上吃了没?”
      “回君后,皇上从早上一直到现在都未从用过。”
      萧南珣的眉印皱的越来越深,心里更是焦躁担心的不行,背在身后的手攥起了青筋。
      太阳已在正中,御膳房早已把午膳送去。
      萧南珣急切的想去看看那人的情况,没走两步,就又停了下来。
      他又想起那日两人的争吵,他气苏星河隐瞒,恨那人的嘴硬,脑中又闪过那日那人脸上倔强又固执的样子,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萧南珣甩了甩衣袖,气愤的又回了屋里。
      “爱吃不吃!”
      陶白和叶静面面相觑,站在那里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屋里寂静的很,萧南珣一时赌气回到屋里以后就后悔了,他心里五味杂陈,即担心苏星河的身体,但又拉不下面子去看他。
      萧南珣背靠在门上,绝望和压抑将他憋的难受,他心里没有一刻是舒服的,里面好像着了一团火,将他从里到外一直炙烤。
      惶惶不安的心又一次体会到了害怕,他不明白苏星河到底在掩饰什么,又在隐瞒什么,他好像附在一个巨大的阴谋网中,不管往哪里走,都逃脱不出去。
      为什么不相信我!
      为什么要把我拒之门外…
      你不是爱我吗?爱我不是应该信任我吗?
      星儿...
      我也爱你了…我也开始学会爱你了…
      所以…你就不能再信任我一回吗?
      萧南珣焦躁的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仰头灌了下去,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到达胃里,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心头火被浇了下去,脑袋也清明了下来。
      这时,屋外又传来了说话声,应该是陶白,萧南珣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谈话声。
      “叶姐姐,这…要不你先回去,毕竟皇上那里也需要人伺候。”
      “唉,也只好如此,只是皇上要知道君后又没吃小厨房做的饭,只怕又会大发雷霆了。”
      “只是一次两次不吃而已,君后跟皇上赌气,说不定过不了两日就又想吃了呢。”
      叶静稍稍宽了宽心,小声的嘱咐“你多劝劝君后,自从去年中秋节那事出的,皇上当时雷霆震怒,不仅诛了魏言一家,那些往君后这边打歪心思的也被连带革职的革职,抄家的抄家,发配的发配。送往君后这里的东西,小到吃穿用度,大到下人物品,那都是一遍又一遍的检查筛选,生怕哪里出错,再惹君后不满意。”
      “这…皇上真是用心良苦,我相信君后一定会明白的。”
      陶白微微讶然,这些事他都是不知道的,平日里对这些事他从未上过心,只是皇上那边送什么他们就用什么,这理所当然的接受,自然不会想到是有人用了心的去准备,原来瑶华宫里所有的一切都在皇上心里,都在这一餐一食,一线一衣的细节中。
      “那我先告退了,好回去给皇上回话,陶白,你仔细点伺候君后,要不然皇上可饶不了你。”
      “叶姐姐说的是,陶白记下了。”
      叶静招呼随行下人退下,刚走出两步远,就听见门又打开了。
      “等一下。”
      萧南珣走到叶静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官“今日都做了什么?”
      “回君后,今日午膳是汆银耳,烧冬笋,炸凤尾虾,还有八宝馒头。”

      “把这些拿上,去寝宫。”萧南珣走了两步,复又回头嘱咐陶白“小白,你去小厨房让他们做碗奶房玉蕊羹,一起送到寝宫。”
      “是,君后。”

      苏意之觉得自己要完了,眼前密密麻麻的奏折让他头昏眼花,他已经枯坐在这里一上午了,也只勉勉强强看了三本奏折,照这个进度,要看完这一桌子,起码得好几天。
      也不知道这些大臣怎么那么多事,一个小小的旱灾都要请示,直接走流程拨款赈灾不就好了。还要一遍一遍的上奏审批,到最后不还是要国家拨钱。
      苏意之恹恹的趴在桌子上,敷衍的看着下一本奏折。
      他的肚子饿的咕噜叫,嘴上还不敢说,眼睛不时的往里面瞄,希望能听到里面传来释放他的声音。
      可是事与愿违,里面只有刚才来汇报边关战捷的说话声。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道曙光砸在了他面前。
      他看见萧南珣走了进来,周围散发着无限金光,简直就是救世活菩萨,他感动的热泪盈眶,激动的喊着“皇嫂…”
      萧南珣做了个噤声,苏意之立马捂上了嘴。
      他看见萧南珣蹙着眉听见里面的谈话,想也没想的就往里面走去。

      “皇上,羌国由之前的五万人增加到了十万人左右,之前一直在我们城外二十里扎寨,没有活动。这几日开始小面积骚扰,动作幅度开始加大。末将估摸着用不了三天,那金兆仁就要忍不住了。这会能坚持这么久不进攻,肯定后面有人一直压制着他。严密也是个不靠谱的人,承林军在他手中,简直就是浪费。”
      霍斯还在喋喋不休的控诉,丝毫没有注意有人进来。
      当他看到萧南珣进来时,眼中的愤恨由震惊变为惊喜,他激动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将军!萧将军!参见将军!”
      萧南珣敷衍的应了一下,目光在床边靠坐的苏星河身上来回看。
      脸色直接可以用惨白来形容,唇上苍白中泛着青色,眼窝凹陷了进去,周围显了一圈青黑。颧骨高出了许多,双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应该是高烧所致,身子看着比之前更羸弱,单薄。衣服的肩袖与肩膀十分不协调,连袖子都看着长了好多。
      这才几日,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他闭着双眼,虚弱的喘着气,不时的咳嗽几声,声音低沉无力。
      听到萧南珣的声音,苏星河睁开了双目,刚一睁开,眼前全是黑雾,他又闭了两下眼,眼中的黑雾捎散,然后硬挤出一个无力的笑“…南珣,来了,吃饭了吗?”
      萧南珣心疼的看着他眼里烧出红血丝,跟个兔子一样,让人怜爱又心酸,但是嘴上一点也没好气,他还是芥蒂那日的争吵。
      “臣好的很,皇上还是管管你自己吧。”
      苏星河好笑的看着坐在床上闹脾气的萧南珣,高烧令他浑身酸痛,头也胀着痛。他精力不济,却还是撑着精神“咳咳…南珣,朕还好,你不要担心。””
      “臣不担心,臣才不担心呢!”萧南珣咬牙切齿的说“皇上都不在乎,臣在乎又有什么用。皇上想不吃饭就不吃饭,想不喝药就不喝,反正难受的又不是臣。臣有什么可操心的,你说是吧,皇上。”
      苏星河被噎的说不出话,苦笑了两声,看见霍斯还在那尴尬的站着,摆摆手让他先下去。
      霍斯如蒙大赦,脚底摸油似的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小意呢?”
      “臣让他去休息了。”
      “那个家伙,一上午才看了三本奏折就受不了了,一会戳戳这,一会动动那,就跟身上长了虱子,坐也坐不住…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才说了几个字,苏星河就被胸口传来的闷痛刺激的咳了起来,肺里火燎燎的,每呼吸一次就感觉有人捅了他一刀似的,钻心的疼。
      到底是心软了,萧南珣扶着他快跌倒的身体,轻轻的拍背给他顺气,“你有那心思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你自己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饭也不吃,药也不喝。就这么挺着,再挺出个好歹怎么办,那我不就…”
      萧南珣突然不说了,他快被突如其来的悲伤给淹没了,他心疼的无以复加,恨不能以身相替,他快讨厌死现在的自己了,也被折磨发疯。
      他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这么的肝肠寸断,魂不守舍。脑里心里甚至梦里皆是他的影子,他开始变得患得患失,会因为一起吃饭而开心,也会因为对方隐瞒伤害自己而生气。
      萧南珣自问不是小肚鸡肠之人,现在却被人无形中宠出了性子,惯起了脾气,爱进了骨子。
      这种感觉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对于已经习惯了自己忍受病伤,忍耐讥讽秽言,独自舔舐伤口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可是…这个弱点,他却甘之如殆。
      苏星河看着萧南珣清透坚定的目光,眷恋的抚摸着他的脸庞“不会的…不会的…南珣,不会发生的,朕不会让他发生的…”
      “南珣,你一定会天保九知,福寿康宁,岁岁无忧。”苏星河神采奕奕的看着萧南珣,开心的连精神都好了许多“冷了有人添衣,饿了有人做羹,高兴时饮酒对月,伤意后会将你搂在怀中安慰。懂你的脾气,也爱你所有的小心思…”
      苏星河止住了声,他看见萧南珣正以灼烈的眼神看他,那就像个无底洞,要把他狠狠地吸进去。
      忽然,萧南珣动了,他慢慢的凑上前,动作轻柔的把苏星河捞进怀里,轻声软语坚定的声音在苏星河头顶响起:“那一定是你!也必须是你!”
      眼泪像开了闸一样不断的洇湿了萧南珣的前襟,他把头使劲埋了进去,不让别人看见他的狼狈,可是那偶尔的抽噎声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酸。
      我陪不了你了!
      苏星河想揪住他,大声的朝他喊…
      我陪不了你了…陪不了你了…
      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让我陪你…凭什么…凭什么!
      巨大的悲伤压的他喘不上来气,眼泪好像被堵在了喉咙,他上不来气,肺里扩张不来,憋的他脸色发青,嘴唇颜色都变了,指甲由原来的苍白变成了紫绀,他无力的挣扎,想要推开萧南珣…
      “皇上?皇上?星河!”
      终于发现事情不对,萧南珣低头一看,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星儿!星儿!来人!来人!御医!叫御医!快叫御医!”
      苏意之此时还没有走,他原本想吃完饭再走,吃到一半听见里面传来焦急的怒吼,他匆忙跑了进去,被眼前景象惊的不知所措,直到被萧南珣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快跑着去找御医。
      “星儿!星儿,听我说!听我说…你不要睡,不许闭上眼,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陪你!你不能睡!听见了没有!”他焦急的喊着苏星河,手上慌张的找着穴位,按揉了一会又看他上不来气,急急忙忙的又给他按揉胸口顺气“我要你冷了给我添衣,饿了陪我吃饭,高兴时一起对月饮酌,我伤心难过了,你借我肩膀安慰,我不要别人,我就要你!你听见了没有!你撑下去,不准有事!我不准你有事!”
      萧南珣见他眼神迷离,眼睛半睁不睁,随时都要昏厥过去,他心里五内俱焚,眼睛被逼的通红。
      他不断的合着苏星河发凉的手,又拿起被连同他的身体卷进了怀里,嘴里不断的和他说话,心焦的等着御医。
      就在这时,他明显感觉怀里人抖擞了一下,他低头查看,被苏星河猛的推开,接着地上出现了一大摊鲜红艳丽的血水。
      “…呕…咳…咳…哈…哈…南…南珣…你…你先松手…”
      那一口卡在胃里喉咙里的血块吐出,苏星河立刻觉得舒服了很多,肺里胃里还是异常的难受,抽抽的发疼,但是总归能喘上来气了。
      “别担心,别担心…”
      想到刚才肯定吓到了萧南珣,苏星河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张开手回抱住萧南珣颤抖的身体,不停的安抚他。
      “星儿—星儿—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萧南珣哽咽的喊到“你别有事!一定不要有事!我害怕—我好害怕—我好怕你刚才那样!怕得要死—又疼的要命!你还不如砍了我或者给我一刀,不然我一定会被你吓出病来的!”
      “没事了…没事了…”苏星河说“傻南珣,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伤你…
      晦暗不明的眼神光芒渐灭,欲言又止的话烂在了肚子里。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答应了放了你,那就一定会完好无损,干干净净,抹去一切腥风血雨,糜烂腐朽。砍断所有荆棘利爪,扫平灰尘落叶,让你自由自在的在绚蓝的空中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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