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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几天 ...

  •   几天后,有人在护城河打捞起一具男尸。
      男尸泡的时间有点长,身体肿胀的几乎看不清样子,衣服和身体也被撕咬的破烂不堪,打捞的百姓被吓得赶紧报了官。
      衙门派人来看,依稀根据身上所穿的朝服碎片辨认是朝廷官员,衙门不敢耽误,立马上奏给皇上。
      萧然带着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那县令在那愁眉苦脸的来回踱步,萧然咳了一声,打断了那县令的自言自语。
      “哎呀,萧大人,你可算来了,下官都快急死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在下官的管辖范围内死了一个朝廷重臣,这要皇上怪罪下来,下官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得啊”
      方县令喋喋不休的朝萧然唠叨,这小老儿,在这小地方安安稳稳的过了一辈子,平日里就解决个小偷小摸之类的小事,从没发生过杀人这等严重的案子,尤其还是个朝廷命官,看到尸体的那一刻,胆子小的方县令立刻吓得脸色发白,直接晕了过去。
      萧然把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一掀,肿胀的身体经过放置,慢慢的消了下去,只是脸和肢体明显是被人刻意划坏,实在是不好辨认。
      “尸体什么时候发现的”
      “回大人,前日一早。是村民收渔网的时候发现的,当时吓了他们一跳,下官这里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是民风淳朴,从来未发现过杀人抛尸的现象啊。”
      “把尸体带回去,交给都察院,让他们仔细查一下这人的身份”
      “是!”
      见萧然把尸体抬走了,方县令松了一口气,觉得今晚睡觉应该不会做噩梦了。
      没过多久,都察院就递来了验尸结果,是当朝太傅常英的尸体。
      ————
      啪——
      萧南珣大怒,手中的茶碗泄愤似的摔在了地上,烛火通明,映着萧南珣阴晴不定的脸。
      “确定是本人吗?”
      “回王爷,尸体所穿的朝服乃一品仙鹤服,都察院今年一共做了三套,为太师,殿阁大学士,还有…太傅。另外,属下在其身上还发现了官牌。”
      萧南珣紧握着手中的官牌,混元怒目的盯着上面的刻字,赫然写着——太傅常英的字样。

      尸体还停在停尸房内,白布盖在上面,只能看出一个轮廓,周围虽然已经清理干净,但还是能闻到血腥味以及尸体腐败的臭味。
      萧南珣独自走了进去,眼神复杂的看着白布下的尸体,他脚步沉重的走到尸体旁,颤抖的掀起白布一角,露出了泡的灰白的双脚。
      慢慢再往上,浑圆的肚子肿的像皮球一般,青紫色的血管密密麻麻的撑了出来,身上被划出了许多伤痕,伤口外翻,有深有浅,胸口处还有一处致命伤,被一剑贯穿到底。
      随着白布滑落,尸体整个样出现在萧南珣面前,脸早已被划坏,只能依稀根据大概轮廓辨别此人身份。
      萧南珣低头仔细看着,他几乎都要贴在尸体上,慢慢临摹此人的样貌和身上的伤痕,很快,他就断定,此人绝非常英,乃是被人易容成他的样子。
      而身上的伤口也是人刚咽气划上的,并且为防被人看出,应该是死了几天后才被扔进了水里。
      手心上有几个小小的血洞,应该是常年握剑磨出的茧子,但是现在却被人故意剜了下去。
      应该是个会武功的人…萧南珣的眼睛从手上移开,慢慢向上看去,最后定格在了脖子上的伤口处。
      伤口细而短小,看着不深,实际上喉管被瞬间割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才是致命伤...好厉害的剑法…
      只是…
      萧南珣用手又在其脸上来回摸了两下,他很疑惑,不管他如何找寻,都找不到这易容的破绽,自然也不知道这死了的人到底是谁。
      是怎么做到的…
      能做到这样掩人耳目,绝非常人。
      萧南珣直起身子,接过萧然递过来的手帕,将手上沾染的尸气擦掉,转身出了停尸房。
      “萧然,魏言的家眷在哪?”
      冬夜的寒风刺骨,却冷不过萧南珣的心,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听到耳边都是讽刺的讥笑声,眼前不断出现所有人丑恶的嘴脸。
      他狠狠的长吸了一口气,将这寒夜的冷气灌进肺腑里,凉意遍布全身,耳边的轰鸣和景象被驱散,眼前逐渐清明起来,他慢慢呼出这口气,连同体内憋郁的浊气一起吐了出去。
      “回王爷,魏静娴被施了药还在牢里求欢,府里的下人都被送到了宫里用了宫刑,女眷都送至了青楼,魏夫人不堪其辱,咬舌自尽。”
      “死了?哼!倒是会给自己解脱!”萧南珣冷哼一声,不在意的摆摆手“扔乱葬岗就行,把魏静娴先给本君吊着,要是再死了就那你问话。”
      “是。”
      萧南珣又交代了几句,然后上了马车,陶白马鞭一甩,驾车离开了这里。
      踢嗒踢嗒——踢嗒踢嗒——
      空寂的长路上,马蹄声和车轮声尤为明显,大多数人早以进入梦乡,只留有值夜的人还在巡逻,萧南珣掀起窗帘,远远地看见太和殿一角,他满腹疑问,只想找个人好好跟他说清这一切。
      常太傅未死、尸体是谁、常太傅又去了哪里...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将他紧紧地捆在里面,让他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陶白,停车。”
      陶白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吁的一生将车停下,疑惑地看着从里面走出的人,赶忙跳下车将踏板摆好“君后,你要去哪?这里离瑶华宫还有段距离呢。”
      “你先回去吧,我想走走散散心。”
      陶白虽然心里不解,却也看得出自家君后现在心情不好,便驾了车往瑶华宫驶去,不经意余光一扫,远远看见君后往瑶华宫相反的方向走去,陶白看了眼那边的方向,大抵知道君后的去向。
      萧南珣独自走在皇宫里,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寝宫,他看着眼前通明的宫殿,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窗户上隐约透出某人看书的身影,萧南珣宠溺一笑,迫不及待的加快了脚步。
      他打断了值班太监的通传,悄声走了进去,屋里炉碳烧得滚热,扑了他一脸的热气,他四下看了看,却空无一人,他满腹疑惑得走到刚才映出身影的窗户下,只看到小来坐在那里一手撑着头昏昏欲睡,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打开的书,不但如此,身上以及头发都整理成了和苏星河差不多的样子,而本该躺在床上休息的人不见了踪影。
      萧南珣的脸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刚才还欣喜的火苗一下子被浇灭了,取而代之的燃起的无名孽火。
      “小来!”
      小来被冷不丁冒出的声音吓了一嘚瑟,手里的书当的一下掉在了地上,他揉了揉还迷糊的眼,只以为是皇上回来了。
      “皇上,你怎么才回来,都这么...晚...了...君后!!”
      小来蹭的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抱起裙摆,扶着头上的玉冠就跪在了地上,心里吓得支离破碎,骂了皇上上千遍,面上还得淡定的应付君后的突然袭击。
      早就跟皇上说过,老是假扮他这法子不靠谱,得想别的办法...看吧,被抓现行了吧...
      “皇上呢!”
      “回君后,皇上...嗯...皇上去...呃...”
      “怎么?!皇上去哪你不知道吗?”萧南珣勃然大怒,阴寒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小来的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他头一次感受到除了皇上以外的威赫,这股子来自战场上的肃杀之气压得小来不敢抬头,他甚至都觉得脖子发凉,随时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回君后,奴才真的不知皇上去哪!是皇上让奴才穿成这样在这坐着!奴才罪该万死!”
      “好一个罪该万死!”萧南珣怒不可遏,攥成拳得手都能听到骨头咯咯作响“来人!把小来拖下去仗责三十!”
      小来一惊,心底的恐惧不断放大,他慌忙求饶“君后!饶命啊!君后—饶了奴才吧—啊!啊!”
      惨叫声不断地回荡在漆黑的夜里,激的所有人都瑟瑟发抖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
      苏星河回来的时候已经四更天往上了,因这冬天的缘故,黑夜比白昼长,所以他放心大胆的隐藏在黑影里,不让那些巡逻的守卫发现。
      越走到寝宫越不对劲,寝宫门外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有的都已经冻晕在了地上都没人管,苏星河忽的心底一凉,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快步走进寝宫,果不其然里面早已乱成一团,只见小来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脸色煞白,嘴角还溢着血痕,后背和屁股被打的血肉模糊,人早已晕死了过去,若不是看着地毯上的绒毛随着他的呼吸来回波动了几下,苏星河都要以为他已经没了气息。
      而萧南珣此时坐在正位上,一手撑着头,原本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细细的从下到上的打量了一下苏星河,然后坐直了身子,语气平稳但又威慑的问他:
      “去哪了?”
      苏星河看着他,并不做答,屋里安静极了,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直到过了一炷香那么漫长,才听见苏星河缓慢的开口:“来人,把来总管带下去,然后去太医院叫太医给他上药。”
      “都下去吧…把门关上。”
      屋子里的炉火滋滋作响,明灭不明的烛火打在萧南珣阴沉如水的脸上,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的走到了苏星河面前。
      “南珣,你今日怎么会来?”
      苏星河躲闪着他的眼睛,身子不可抑制向后退。
      “躲什么?!”萧南珣拉住他,死死的按住他来回躲避的身体,极力克制着自己翻腾的怒海“怎么?臣来不得?还是皇上在哪藏了人,需要偷偷摸摸的去见面。若是如此,皇上大可不必这样小心,臣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要是皇上有心仪之人,随时可以带回宫里,赐她个妃嫔之位,也省的皇上夜里辗转反侧,寂寞难耐。”
      这话说得,阴阳怪调妖里怪气,咬牙切齿的话语里全都是酸味。
      苏星河脸色发白的站在那,自己的心意被人随意践踏,羞辱丢弃。他气的浑身发抖,狠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股血腥味在口腔内泛开,他的理智才又重新回来,他将血囫囵吞下,急忙的解释。
      “南珣,朕不是这个意思,你贵为君后,宫里任何地方当然可以随意走动。今晚朕只是出去办些事情,没想到你会来,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再说,朕从来只心悦你一人,何来藏人一说。”
      萧南珣的脸渐渐缓和了下来,他把脸别到一边,不自在的咳了一下,“谁要听你说这些,你身体刚好些就到处乱跑,而且这么晚出去,连个人都不带,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是,是朕不好,下次再要出去,一定先跟你通报一声,然后多…嗯?南珣,你是在关心朕吗?”
      “谁关心你!”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萧南珣立马炸毛了,他的脸在红烛下显得更加迷人,连耳朵也躲不过的红了起来,他赶忙拉开距离,暗暗的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躁动不已的心。
      “皇上,别想这样蒙混过去!你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苏星河拉着他的手,把他重新按在了座位上,慢慢的用手梳理着他披着的头发,深情且温柔的看着说“出去办了一下事…倒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常英突然失踪,朕总觉得古怪,就去他府里看看有什么线索。”
      萧南珣被顺的舒服的眯上了眼,懒懒的开口“尸体不是老师的,你知道?”
      “…嗯…知道。嘶…”
      腰上突然传来一阵痛感,苏星河低头一看,腰上不知何时抚上一只手,轻轻的掐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此时正不轻不重的来回抚摸。
      “南珣…你把手拿开…痒~”
      “痒?哪里痒?”萧南珣猛的把苏星河带进了怀里,双手环上他的腰,然后将自己埋进了他的胸膛,吸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恐慌混乱的心终于踏实了下来,在他看见寝宫里没有苏星河身影的时候,他一下子心慌了起来,一种害怕的情愫在心里炸开,他脑里安耐不住想像是不是遇到了危险,还是被人挟持,不论想到哪一种可能,都让他胆战心惊。
      直到看到他毫发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才略略的放下忐忑的心,但一想到他瞒着自己,拖着生病的身体到处乱跑,还是气不过的想惩罚他一下。
      打又心疼,骂又舍不得,看不见还想,看见了还生气,真是纠结的要死。
      什么时候自己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萧南珣胡乱的想着,圈着的手又紧了一些,赌气似的不跟他说话,就这么乱蹭着。
      蹭着蹭着,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把头抬起来,对着苏星河的衣服到处闻,越闻脸色越黑,他黑着脸咬牙切齿问“你身上什么味道?”
      “啊?”苏星河一愣,还沉浸在温柔乡里没反应过来,听萧南珣这么一问,他低头闻了闻身上的衣服,脸色刷一下变了颜色,好不精彩。
      “呃…大概回来的时候路过湘悦楼的门口…被招客的月娘们拉扯了一下,应该是那时候沾上气味的吧…”
      苏星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的乱瞅,不敢正眼看萧南珣。
      身体被猛的一下推开了,苏星河脚下不稳,跌坐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痛呼,就看见萧南珣黑沉着脸站了起来,眼里冒着小火焰似的盯着他看。
      苏星河本身就心虚,被这么一瞪,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到处乱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的用气音哄着“南珣,你别误会,这真的是不小心沾上的,朕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那些庸脂俗粉怎么比得上夫人你,南珣,你相信朕!”
      “相信?!臣当然相信!”
      完了!这下黄河水都洗不脱这身胭粉味了!
      “哎!南珣,你听朕解释,朕今晚真去了常英的府上,可朕在那里什么发现都没有,便想着回宫,途中路过了湘悦楼,真的就是路过!朕没有进去!朕的立场很坚定!绝不三心二意,脚踏两条船!朕的心里还有身体都是你的!绝没有第二个人!”
      事情越描越黑,苏星河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着急忙慌的一通解释,却没看见青筋暴起的萧南珣。
      “皇上去哪是皇上的自由,皇上干什么臣也无权干涉,是臣越矩了,请皇上赎罪!”
      “天色太晚,臣该回去休息了,臣告退!”
      说完,萧南珣头也不回的出了寝宫,憋了一肚子气往瑶华宫走去。
      苏星河看着外面已经升起一起光亮的天,不禁扶额悔恨。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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