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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瑶华宫 ...

  •   瑶华宫的红杉树长的正密,清风吹落了一地的树叶,阳光顺着缝隙映射在了地上,树的旁边站了一个人,他的袍服雪白,一尘不染,墨黑的头发顺着他的脖颈散开。
      他的背脊挺直,和红杉树一样挺秀。忽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慢慢将身体转了过来,他眼里含笑,这种微笑,似乎能让阳光猛地从云层里拨开阴暗,一下子照射进来,温和而又自若。
      萧南珣的心一下子柔和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个背影的时候,他焦躁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了下来。
      他心情雀跃走上前,眼里的温柔仿佛掺了蜜糖,往外溢出来。
      “星儿…”
      “嗯?”苏星河歪头看着,笑得十分灿烂。
      “我…我…”
      “阿珣,我要走了。”
      萧南珣一愣,雀跃的心情一下子被冷水泼灭,疑惑的问道“你要去哪?我陪你看好。”
      “不可,阿珣。”苏星河注视着“你要留下来,这锦绣山河,你要多看几眼才好。”
      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陪我一起看吗?
      忽的心中一痛,萧南珣不知所措的用手揉了揉胸口,这是地上突然出现了几处水痕…
      下雨了?可是太阳正高高的挂在天上,万里无云,没有一点下雨的征兆啊。
      水痕又增加了几滴,一阵凉风吹过,萧南珣觉得脸上冰凉刺骨,他用手在脸上一摸,是湿的…
      原来不是下雨了,不知是何时,他竟落下了泪…
      父亲战死的时候,他不曾哭过…母亲因病去世,他也只是难过的晕死,却也未曾掉过泪…甚至第一次上战场杀敌,看到满手的鲜血和被摞起来的尸体时,也只是做了几宿噩梦而已…
      现在只因为苏星河一句话,便让他泪流满面,身心剧痛,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甚至觉得苏星河说要走了的话是真的。
      他要走了…
      “阿珣…你该回去了…”
      “回去?”
      “嗯,回去吧,回去了好好照顾自己。”
      “不!星儿!…”
      眼前的场景千般转换,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站在漆黑的魅影下,来回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星儿!你在哪!你出来!”
      他不断呼喊,周围除了他的回声以外在听不到别的声音。
      ——————
      “星儿!”
      萧南珣大汗淋漓的从梦中醒来,噩梦引起的窒息感还萦绕在他的心头,他惶恐的看着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人,颤巍的摸着苏星河的手腕,直到探到那一丝微弱的脉搏,才松下一口气。
      天色已经渐黑,入了冬的夜晚十分寒冷,寝宫里的地龙烧的滚热,可就算如此,也暖不了苏星河依旧微凉的手脚。
      姜真最后一针施完以后,也只是让苏星河短暂的恢复了一下意识,便又昏睡了过去,这一睡,直到天黑了也没有苏醒的样子,萧南珣虽然心下着急,但也明白此刻这人是需要好好休息的。
      津血两亏,心绪郁结,脾胃不和,还有因为撕裂引起的高热,无不在诉说着他的身体已经被亏空了许久…
      萧南珣摸了下他额前细软的头发,心下思考着等这人醒了,一定要好好的把他圈起来养胖一点。
      忽然,屋里的烛光明灭闪烁了几下,萧南珣目光一凛,转身一看,严七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那里。
      “参见君后。”
      “什么事?”
      严七一怔,还未想好如何回答,就感觉周身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袭来,压的他喘不上来气。
      “本君问你话!你是聋了吗!”
      “回君后,属下不敢。只是皇上交代之事,属下怕皇上怪罪下来,所以不敢妄自告知。”
      “怕皇上?难道就不怕本君降罪吗!说!皇上让你查什么!”
      严七心思机敏,想起皇上先前的吩咐,心下一转,避重就轻的说“常太傅失踪了…”
      “皇上让属下到常太傅府上传话,属下去了以后,大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花园里已生出了些杂草,桌椅都浮了薄灰,应该是走了有一些时日了。”
      萧南珣眼底猛地一沉,之前对苏星河的言之凿凿被常英的失踪给打乱了分寸,他依旧相信常英断不是背信弃义之人,可是这突然的失踪却也足够让人心生起疑。
      “本君问你,中秋之事查的怎样?”
      “回君后,此事已查清,药是常太傅通过春风阁老鸨所买,然后交给魏宰相,并经由摆餐之人的手,将药下在里面。只是药本应下在皇上的餐食里,他们不知道小厨房是专门为君后准备的,以为是给皇上,所以才被君后误食。”
      “魏言如何了?”
      “已被皇上斩杀于殿外。”
      “消息谁传到宫外的!”
      “魏静娴的丫鬟。”
      “丫鬟?!”萧南珣阴沉着脸“谁的指使!”
      摄政王的怒气压的严七不敢多说下去,毕竟下面查出来的事还需要皇上定夺。
      “说!”
      “君后,此事还尚未查清…呃…君后...饶命!”
      “未查清?怕是不敢说吧!”萧南珣抬手掐住了严七的脖子,发狠的瞪着他,手不自觉的收紧,丝毫不在意严七越来越青紫的脸。
      “咳…”一声微弱的呢喃声传来,苏星河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咳咳…南珣…松手…咳咳咳...”
      萧南珣停止了发狠,但是手依旧没有松开。
      “南珣…听话…先松手…你想…想知道什…么…朕告诉你…”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来来回回的喘息了好几次才说完,他看见萧南珣将手松开,严七跌跪在地上,大口的喘息,拂了拂手让他退了下去。
      “皇上…”萧南珣面色不虞的看着他,不悦的质问“皇上真是厉害!把臣拘在深宫里,让臣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不说!这么大的事!牵连这么多人也不于臣商议。怎么?是皇上觉得臣不堪重用,还是臣不值信任,一个小小的丫鬟你都故意让自己涉险!”
      “没有!南珣…咳咳!”
      苏星河急得想做起来,奈何身体虚弱,扑的一激动,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晕眩,不由得低喘几声,又仰躺在棉被间。
      “动什么!没力气就给臣老实躺着!”萧南珣说的都是气话,纵使有天大的怒气,也不好对着病患发火。
      “臣问什么,你答什么,别的臣不想听。”
      他重新坐回了塌上,绞了水帕,一点一点擦拭苏星河额头上的冷汗。
      “下药的事你知道?”
      “嗯…知道。”苏星河小心翼翼的观察萧南珣的脸色,心虚的不敢看他的眼睛“朕本以为是下在朕的餐食里,没想到,那魏静娴存了别的心思…咳咳…下在了你的餐食里,南珣,你别生…唔…”
      苦涩的药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苏星河被苦的一激灵,张嘴就想往外吐。
      “不准吐!”
      见他要吐,萧南珣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吐出来,没一会儿,瞧着苏星河喉咙蠕动了几次,知道是把药咽下去了,才把手送开。
      这冷不丁的被塞进一嘴汤药,苦的他直冲天灵盖,眼睛都翻白了。这口药被手堵着吐也不是,含在嘴里苦味感觉慢慢放大,苏星河叫苦连跌,心里不住地诽谤,这姜真妥妥的是在报复朕平日里偷偷把药倒掉的仇,不然这药里是加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苦!!

      别看他病骨缠绵,每次吃药都要和小来耍些聪明,趁其不注意就把药倒掉,所以喝药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除却必要的场合必须服药,平常日子里还真没喝过几次。
      “那丫鬟谁指使的?”
      “南珣…”
      “别吞吞吐吐,说!”
      “…是老师…唔…”
      嘴里又被送进一口药,苏星河苦的眼泪簌的落了下来。
      萧南珣喂药的手一顿,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这答案本应是情理之外但又是意料之中,老师的城府深沉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实在想不透老师这般谋划是为何…
      “南珣,你也别着急,老师的事朕会查清,朕自然知道老师的为人,这其中必然是有人从中作梗…”
      “你先管好你自己。”萧南珣恶狠狠的凶他,咬牙切齿的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勺药“老师的事等你养好了再说,臣会让萧然私下探查。”
      “还有,这次事你别以为臣会翻篇,这笔账先记着,等你好了臣是要算账的。”
      “另外,臣向皇上讨个恩典,魏言的家眷由臣来处理。”
      萧南珣把空碗放回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到底是身体空虚太久,苏星河喝完药不一会儿又上来困意,也没听明白他说的什么,嗯嗯啊啊的随意应了几句,就忍不住困意又睡了过去。
      萧南珣心疼又无奈的失笑一声,替他重新掖好了被子,离开了寝宫。
      ————
      如常英所料,事情败露,皇上大怒将魏言斩首。
      虽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没想到魏言的女儿竟然看上了君后,把药下在了萧南珣的餐食里,不过,这也不影响接下来的行动,结果是他想要的就行。
      他在把药交给魏言的时候,就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毕竟魏言那家伙可不靠谱,果不其然把他供了出来。
      常英看着沿街巡逻的士兵,挨家挨户的拿着他的画像搜查,城门口更是早就禁严了,对每个进城出城的人做搜身检查,悬赏板上贴着他的画像,生死不论。
      好一个生死不论!
      常英,不—应该叫他赵绥阳,他化妆易容潜伏在皇上身边多年,替他的主子四皇子苏烈在朝纲建立他们的关系,并且让苏星河成为暴虐残杀忠良的人。
      只是到底是低估了苏星河,不知是哪泄露了风声,让他顺着这条线索查到他这里,不过也不要紧,查来查去也只会让常英背锅,谁会让一个死人开口为自己辩论呢。
      赵绥阳不屑的看着画像,他在出了常英府后,就找了个地方把易容洗去,恢复本来样貌,然后换上粗布麻衣,混到了市井之中。
      然后混入要出城下地的农民群里,悠悠哉哉的走出了城门。

      哒哒——
      哒哒哒——
      急速的马蹄声在树林间穿梭,赵绥阳很急,不断地甩鞭抽打着马,力求最短的时间到达河东。
      风声骤急,‘簌簌’的树叶声夹杂着异样的身影,赵绥阳很快察觉不对,他夹紧马肚子把速度骑到了最快。
      忽的,一个人影站在他的面前,赵绥阳吓得一惊,拉住缰绳迫使马停了下来。
      “你是谁?”
      “在下受命,在这等你。”
      赵绥阳拔出短刃,从马上飞下来向那人刺去,那人轻松一躲,拔出剑来与他交战了起来。
      很快,赵绥阳就处于下风,他呼吸急促,心急如焚,他知道不是那人的对手,必须速战速决。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走神的功夫,那人的剑已经划过他的喉咙,血顺势而出,赵绥阳惊恐的看着他们,手捂住伤口,缓慢而又沉重的迈了几步…
      “…你…你你…怎么…会…”
      身体轰然倒下,眼底的恐惧还没有散去,就咽了气。
      “拖回去,按照计划行事。”
      树后又走出一人,他扫了眼死了的赵绥阳,接过严七递过来的马绳,翻身上马,又掏出放在胸前的鸟放了出去。
      “尸体送回去以后,你就回到军营,严密看着万霖。”
      “是!”严七跪下领命“主子交代,您万事小心,以保全自己为主,若遇危险,随时撤出。”
      那人摆了摆手,然后夹紧马腹,一刻不停的挥鞭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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