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中 ...

  •   中秋节一事,让皇上龙颜大怒,第二日就让中郎将彻查此事。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生怕这股火烧到自己身上。
      苏星河摸着拇指的扳指,面色晦暗的看向下面跪着的大臣,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说的比谁都好,出了事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苏星河现在愤怒到了极点,他平生最厌恶被人拿捏,偏偏这些人非要剑走偏锋,一再试探他的底线。
      这一次,直接触了他的逆鳞,可想而知他的怒火瞬间爆发了出来,想收也收不住。

      “何啸,查的怎么样?”
      苏星河勃然大怒的问到,语气冰冷的在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个颤。
      “回皇上,臣还未查出下药之人,君后的膳食从小厨房拿出来的以后,一直到殿内都未经第二人之手。而且送饭盒之人也是小厨房的下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接触或下药的机会。”
      “嗯?是吗!那问题出在那里!难不成君后自己下药给自己吃吗!”
      “皇上,这事臣还未查清,请皇上再容臣几天,臣一定将此事查清!”
      中郎将何霄的冷汗顺着脸往下淌,他明显感觉到皇上的怒气直冲他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生吞活撕了一般。
      “再给你几天?等着那犯人把所有证据全销毁掉你再去查吗!何啸,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这些大臣心里怎么想的!朕说过若有谁再提纳妃之事,一概从重处罚!你们如意算盘打得挺好,去煽动君后让朕选秀,怎么,真当朕不敢收拾你们嘛!”
      下面鸦雀无声,全都低着头不敢与皇上正视,生怕皇上怪罪下来,拿了自己的脑袋。
      “魏言!”
      苏星河不怒自威的喊了一声在那里跪着,浑身瑟瑟发抖的宰相。
      现在的魏宰相那还有半点风光骄傲的样子,浑身抖得如同一个筛子,手里冷汗不断,心里就像被压了座山一样,喘不动气,现下皇上一点他,他更是紧张得眼前泛白,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臣在。”
      “中秋宴会魏夫人和魏姑娘受惊了,不知魏姑娘现在可还好?”
      “谢皇上关心,小女只是受了点惊吓,回去歇息几日就好,并没有对她有什么影响。”
      “是啊,那就好…”苏星河抬头看向他,眼里蹦出的寒光直刺的魏言打了个冷颤,他声音嘶哑语气低沉的说“你的女儿当然没事,可是荣王爷和君后却为此受了奇耻大辱!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当成了话柄!传送的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说!谁散的消息!”
      “皇上明查!臣等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苏星河抄起手中的一张奏折扔向魏言,精确的碰到了魏言的帽檐,掉落在地上,里面的内容也随之打开而来。
      魏言拿在手里粗略一看,当场吓得惨白,里面的内容正是之前他通过妓院老鸨,买下春药,并私底下和几位家中有待字闺中的大臣私下往来的一些事,里面还提及他们几人打算一起合作去君后那里让其难堪,逼迫选后的内容。
      “怎么?不认识了,前几日不是还特意和别人吹嘘自己快和朕做亲戚了嘛,这才几天,就忘了?!”
      “魏言,你身居高位,当了这么多年宰相,私下里做的些事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没计较,可是你啊,能力不足野心却不小…这样吧,留你个全尸,你觉得如何呢!”
      苏星河眯眼一笑,语气平静而又威严的说着,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生死,之前本想留给苏意之继位后让他清洗朝野,为他立威所留,现在看来,这些人胆大包天,对他身边人如此算计,实为可恨!
      正好,他正在犯愁缺一个杀一儆百的人,堵住这个选秀的口子,没成想魏言自己送上门来,这个真是天助他也。
      “皇上!微臣冤枉!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微臣!臣怎么敢对君后和荣王爷不敬!请皇上恕罪!臣冤枉啊!”
      “冤枉?!朕哪里冤枉你了!”
      “来人!拖下去!斩了!”
      苏星河雷霆震怒,当即命人拖了出去,魏言还在大喊大叫的请求恕罪,可是周围没有一个大臣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着被牵连的罪责给他求情。
      “皇上!臣冤枉啊!是常太傅给臣出的主意啊!这一切都是常英的怂恿臣的!皇上,您明察秋毫!饶臣一命吧…”
      惨叫声还在延续,如同敲丧钟一般,回荡在大殿之内,朝下跪着的大臣,个个噤若寒蝉,紧张和恐惧占据了他们的内心,汗水顺着脸颊慢慢流下,止也止不住。
      没一会儿,惨叫声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回来禀报的刽子手,手中刀上的血还顺着刀刃滴落,血腥味弥散在整个殿堂,地上还散落着几滴血注,在枣红色的地上尤为明显。
      “回皇上!人已砍!”
      苏星河摆摆手,让刽子手退下。
      现在要是还不明白皇上的用意,还怎么在皇上底下做事,可怜里面还有几个大臣听信了魏言,巴巴的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好以后照拂娘家,现在想来,都是钻进了皇上的圈套里。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再精明在皇上眼里也只是小打小闹,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的算计之中,所有人也只不过是皇上棋盘里的棋子,需要用时就让你挪动一下,不需要时就将你如同废棋一般丢弃。
      “常太傅呢?”
      刚才魏言使尽全力最后的嘶喊,将常英直接出卖了出来,这事关联越来越大,接触的人也陆续被挖了出来,
      谁人不知常太傅与皇上和君后的关系,其人一直都是清廉正直,严厉少言,从不与朝中大臣私下往来结交,也绝不允许让人登门造访,更别提送礼拉拢了,每次有人不信邪的上门示好送礼,都会二话不说直接扔出门,人更是会被扫把抽打出去,实属难以和那些心思不正的人混为一谈。
      可若真如魏言所说,那常太傅就隐藏的太深了,从老将军死后就开始谋划,一方面保持着自己洁好自身的样子,为皇上尽心尽力的处理朝政,一方面暗地里算计,腐朽整个朝野。
      真是好厉害的心计。
      恐怕皇上早就察觉常英有异心,随意找个罪名让他在家闭门思过,这中秋节事情一出,魏言被查出与此事有关,又连带扯出常太傅也于此事有关,简直越来越糊涂,根本分不清这是唱的什么戏…
      “常英呢!”苏星河见大臣们默不作声的跪在那,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话,大声的又质问了一句“怎么?都哑巴了!不说话是吧,很好!那就在这跪着!来人!去传常英!”
      说完,直接退了朝,空留大臣们在那面面相觑…

      ————
      苏星河刚回到养心殿,就看见养心殿里早有人在那等候。
      ——是萧南珣!
      应是刚来不久,身上穿的大氅还没有脱下,正站在屋内焦躁的来回踱来踱去。
      终于等到皇上回来,萧南珣一个箭步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危言正色的说“你怀疑老师?”
      苏星河并不答话,他甩开牵制他的手,走到书桌前,从一堆奏折里拿出一封夹在奏章里的信封,递给了萧南珣。
      萧南珣疑惑的将其打开,看到信的内容以后,大吃一惊的看着在那拨弄碳炉的皇上,不敢相信的质问“这信从哪来的?!简直是危言耸听!敢这样陷害老师,其人当诛!”
      像是早就料到萧南珣会这样生气,苏星河一点也不惊讶,他从小来手里接过刚灌好的汤婆子,塞在了萧南珣的手里。
      “此事朕还在查,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你不相信老师?还是说你觉得信里内容时真的!”
      萧南珣暴跳如雷的将信甩在了皇上的身上,怒火中烧的盯着皇上“这就是欲加之罪!老师是何许人,你我都很清楚,这信中说,老师暗自为苏烈策划皇位,暗地里铲除了阻碍他的人,笑话!且不说当年苏烈之事就是老师查抄的,而且老师身居高位!对名利一向嗤之以鼻,怎么会干出这等结党营私之事。更何况,你登基之后,一直都是老师辅佐,老师要有异心的话,你就不会在这位子上坐这么久了!”
      “更何况,常老将军一生忠诚无二心,跟随先皇南征百战打下江山,一身傲骨,你怎可就因为别人随意写了几句诬陷的话。就怀疑老师!”
      苏星河并不回答,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萧南珣都不会相信,他也没精力在想这些事,他身体实在疼的厉害,根本分不出别的精神来回答萧南珣这一串的问题。
      他揉了揉眉心,尽可能的保持自己的声音平稳“阿…南珣,此事还在查,朕当然相信老师,所以才要查此事以证明老师的清白……”
      “查?!苏星河,我问你,那合欢散是怎么回事?!你当真一点也不知情吗?你算计人心我管不着,你折辱我让我入住后宫我也不与你计较,只希望你念在手足之情放过小意,却不曾想,你如此狠毒!”
      “难不成你认为那合欢散是朕故意所为”
      “难道不是吗!”
      苏星河面色惨白的看着他,萧南珣每一个字就像一把利刃戳进他的心,一刀一刀,毫不留情。

      “萧南珣!后宫不得干政!你忘了吗!”苏星河难得严厉地训斥萧南珣,这话要让旁人听了去,不知道又要给萧南珣按上个什么罪名“咳咳…今日你先回去…咳咳咳…这事等回头…咳咳…细谈咳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了苏星河接下来说的话,五脏六腑都好像被车辙撵过,四肢百骸都在打着摆子,他艰涩的吞咽住嘴里的血腥气“...南珣...你先回去...咳咳...咳咳咳...这事查清后...咳...朕自会与你...说明...咳咳咳咳咳...”
      “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苏星河闭了闭眼,突如其来的晕眩让他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他咬破嘴唇才忍住发出半点呻吟:“听话...先回去...”
      忽然鲜血刹那间汹涌的从口中喷薄而出,喷溅到萧南珣的衣服和脸上,苏星河感觉身体里像有人拿着钝刀绞他体内寸寸血肉,痛处无边无际地迸发开来,牙齿深深嵌入下唇中,含着血将呜咽声掩埋在嘴里。
      “星河!”
      萧南珣的惊呼声在他耳边炸开,几乎一瞬间,萧南珣一把抱住了他坠落的身体。
      “星河!星河!来人!人都死哪去了!来人!”
      萧南珣双眼发红的看着佝偻在他怀里的苏星河,苏星河已无半点力气,乖顺的躺在他怀里,咳嗽声都因为冒着一股一股的血,含混的几不可闻。
      小来在外面听到里面传来的惊喊声,急忙跑进去一看,接着被里面的场景吓得胆颤心惊,呆愣在原地。
      “站那干嘛!快去传太医!”
      怒吼声响起,小来被喊回了神,跌跌跄跄的往太医院跑去。
      “星河......”萧南珣将他抱到榻上,哆哆嗦嗦的用衣袖擦拭着不断溢出的鲜血,他急的五内俱焚,无力的吼他“星河,星河,星儿,你看看我,不准睡!你听见没有!”
      鲜血从他的喉咙里一口一口涌出来,暗而粘的红色,洇在前襟上,他又去掐他的人中,掌中尽是他的血。
      苏星河觉的自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身上轻飘飘的,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四周安静极了,耳畔边回绕的杂音也变轻变远,眼前萧南珣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柔软而昏暗的一团,让他的身体愈来放松,舒服极了。
      周遭好像又热闹了起来,小来的呼喊声还有姜真的焦急声又响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从一个温暖的怀了被重新放在了一个平坦的地方,突如其来的凉气让他瑟缩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想蜷起来。
      “君后,把皇上按好,臣要下针了。”
      金针又稳又准的扎下了第一个穴位,姜真不曾有丝毫犹豫,捻着针柄就往下旋,控制着分寸在薄薄的皮肤下来回钻探。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也陆续刺入,姜真小心的那捏着分寸,试探性的深入针的深浅,此时的他已经紧张的出了层热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剩最后一针,成败在此一举。
      姜真拿起金针,用火烧了好几个来回,屏住气,小心翼翼的将针扎了进去…
      一寸,
      两寸,
      ……
      三寸。
      浓密的发丝被顺开,露出一条细而青白的发缝,金针就竖在发缝中螺旋着慢慢下移,那针刚一旋完,姜真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把施针的手拿开,就看见一直静躺在那的苏星河眼皮明显的挣动了一下,随即慢慢睁开了眼睛。
      姜真长松一口气,慢慢将针撤了出来。
      苏星河努力撑开眼皮,恍惚间看见那样一双熟悉的眼睛,带着无助惶恐的目光看着他,他痛的心里一抽。
      阿珣,你总有办法让我为你心疼…
      我该那你怎么办才好…
      “星儿,你感觉怎么样?”
      萧南珣紧攥着苏星河的手,死死的盯着他,他害怕了,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他好像要失去苏星河。
      萧南珣一直觉得自己性子凉薄,不愿与人有过多的接触。
      十五岁那年的惊鸿一瞥,把那个明朗干净的少年印刻在心里,他将这份爱意小心的藏在角落,唯恐被人窥探。他刚登基,根基不稳,他便为他坐镇压堂。强敌来犯,所有人都劝他割让义和,他便穿起战甲,为他驰疆杀敌,永固江山。
      甚至于在接到立后圣旨,他都毫无怨言的接下。他一度以为皇宫把那个少年已经磨练的凶狠觉厉,果敢残忍。却不曾想在他面前,苏星河一直都是赤子之心,翠然美好。
      犹记得他们结亲的第一个清明祭,苏星河领着他去给先皇后扫祭,兴奋的拉着他的手,举起来在墓碑面前来回晃悠,大声的炫耀“母后,看,这就是你儿媳,他是保卫朕江山的镇国将军,现在亦是儿臣的枕边人,是儿臣可以将命托付之人。”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对了,他在听到他的告白之后,以为苏星河是在羞辱于他,他忿然作色甩开手,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可是在刚才,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恐惧,漫天猩红的血在他眼前挥之不去,血腥味在他鼻尖萦绕不散。
      他拼命地去擦拭他的嘴角,却是无济于事,鲜血依旧汩汩的向外呕出,染湿了大半个身子。他又狠掐他的虎口,希望可以刺激他不让他睡着,却也只能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了无生气。
      太疼了...比他上战场被敌人当胸一剑都疼,明明战场上见了那么多尸体和鲜血,早以被锤炼的麻木冷漠。但在看到苏星河吐血的刹那,还是被吓得慌了手脚,如同一个毛头小子一般,只能在那不知所措的呼喊他。

      苏星河动了动手指,在看见萧南珣布满血丝的双眼以及衣服上干枯的血迹时,就猜到刚才那一幕把人吓得不轻,肯定又在胡思乱想。
      只是现下的身体不允许他起来抱着安抚他,只得用手指轻轻地在萧南珣的手背上拍了拍,发出微弱的声音,低低呢喃:“别怕…南珣…别怕…没事了…”
      话未说完,他倦及地阖上眼,嘴角噙着笑意,似乎不过是香甜的睡着了而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