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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沧海月明珠有泪 ...

  •   白烨没有等明日,当晚就决定快马加鞭的进了京。
      白盛净和两个哥哥同行,风尘仆仆的带着面纱掩人耳目。受不住颠簸,小脸上有些发白,白杰细心的递上水,安慰道:“爹这么做,也是为了能够早点回家安置。”
      “那,表兄呢?”
      白杰安慰道:“他自己拎得清是非轻重,应该会自己安排。”
      “他,确实是太个性了,这么大的人了,也应该知道要怎么做。盛儿,你日后也要多劝解。”白英一向不满意白烨的打算,但对于自己的父亲他没法多做抵抗,劝解不了阮承,也不想委屈了白盛净。
      白烨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并未多说,只是安排好进城的事。
      新帝登基,并未多加交涉,自古帝王疑心重,进了城就变了一番风云了。
      “进城之后,先回府。”
      白英附和:“确实该回去,还要打扫屋子。”
      “对了,盛儿,此次回京,还记得儿时与你交好的唐二小姐吗?”白杰明面上是在说着白盛净的闺中密友,还顺带打趣着白英。
      白盛净知晓大哥话里的意思,看着白英有些羞红的耳廓:“自然记得,二哥在京都时时常翻墙过去看她,有时候我这个小妹都比不上。”
      白烨看着自家孩儿逗趣,想起他们口中说着的唐家,原本也是商贾,以前自己还秉持的几分文人傲气,不肯深交。直至被安排离京避难时,唐家却是出了不少力,让他感到惭愧,也就是那时定下了唐二小姐和白英的婚约。
      “回府之后,白英有空带礼先去拜访。改日登门,我亲自帮英儿去定下婚事。”
      白烨笑道,靠着圣旨进城的马车驶向旧道,路的两旁高高挂着的灯笼透露出陈旧的光,这种久别重逢的感觉贯彻心头。在白烨的心头突然涌上酸涩,原本靠着自己的能力,即便是不得志,孩子也不会跟着自己受尽颠沛流离之苦。
      可,事已至此。
      “老爷,我看着有人在门口提灯,远看大约就是表少爷。”
      家丁来报,白烨从马车探出头,离得也不远了。
      “停在这边吧,先走过去。”
      白盛净捂着帕子跟两位哥哥小车,家丁都在搬东西,只能从人群间远远看着阮承,他与萧岁站在一处,灯笼中的烛火摇曳映在白色的衣衫上,他只是微微低着头,神色自若的看着白烨走向他。
      再仔细瞧,眉如远山,目似刚星,五官清秀中带着丝温柔,让人移不开眼。就着周围的夜色,微风吹过衣带,也露出一丝疲惫态。
      正看得发神,白盛净陡然被白英叫回神,有些懵懂扭头看白英,白英被白盛净盯得发笑,带着些打趣儿说道:“同在一个屋檐下,怎么次次都看的发神。”
      “二哥那我打趣,我又何时次次发神了,只不过是刚刚风迷了眼,目失了神。”白盛净狡辩,跟着哥哥朝着阮承那边走。
      白英可不吃这套:“话说的好听,风迷了眼,目失了神,还差一句人动了心吧。”
      “二哥。”白盛净被说的害羞。
      白英立马认错:“好了好了,二哥错了。”
      一直听着的白杰带着笑,也没多说。
      白烨走进,看见阮承恭敬行礼,一瞬间有些呆滞,而后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多久到的?”
      “不久前,到了和萧岁只能找家客栈休沐,家门未开,进不去。”阮承让开路,随着圣旨到时钥匙就一直在白烨手上,这个理由无厘头,好在白烨并不想多加追究,向前开门。
      白烨路过的时候拍了下阮承的肩,利落的开了锁,锁声落地的时候转身说道:“孩子们,咱们回家了。”
      阮承一愣神,看着白家兄妹友爱的模样,而后扭头看向萧岁。
      “公子,你先进去吧。”
      萧岁知道阮承不喜白府的家丁碰东西,自己上车去整理行囊。阮承只是担忧的看了几眼,也跟着白家兄妹一起进去了。
      府里没点灯,白烨亲手点亮了烛火,院子里不大。马上就能看见全貌,和离京之前一般无二,但没有想象中的荒凉和残败,应该是有人先来打扫了一番。
      “各回各房打整吧。”白烨说完,先是看了自己儿女,在看向阮承。见阮承对自己点头,笑着回了房间。
      白杰和白英倒是不急,都笑着帮忙去收拾白盛净房间。
      而白盛净也过来对着阮承行礼问安,这才跟着自己哥哥走开。
      白英走远了还笑道:“还未成亲呢,羞不羞?”
      之后听到的就是兄妹之间的打闹声。
      可是阮承没打算听白烨的话,而订婚事也只是白烨做的打算。
      阮承环视周围这个比起在蜀中的府邸小了两倍的院子,多年前在白家时为了避嫌,也居住在最小的房间,不过还好白烨把周边的空房打通了。当时救下了周诚之后,就让周诚住这边。
      现在倒也有用,可以留给萧岁住。
      阮承还站在院子里,萧岁搬着东西进来问他放在哪里?
      “你先跟我来,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萧岁看着比起阮承在蜀中的生活,对比下来,也还是有一番感概:“我知道京都土比金贵,但白大人也不是这么拮据,怎么这么小。”
      “你看看那门帘后面,你住那边。”
      跟着阮承的指引,萧岁拨开门帘,里面是个小屋。不大,都很干净。
      “白日听着周栩让人来打扫,果真打扫得干净。”萧岁很是喜欢和阮承住在一起,也感叹打扫的干净。
      阮承不以为然:“老师就是个闲官,没有多少银钱支撑。即便是手里有钱,在京都购置大房产,会让人起疑心,还会有人非议。官场水深,我摸不透。”
      “公子屋里为何会有这么个小屋呀。”萧岁不懂就问,也没见哪里会有这样的弄法。
      “前些年里,时晴引我半夜出去,碰巧就救下了周诚。他身负重伤,那时我本时不想管的,时晴也不收他,无可奈何,想着顺手之劳让他欠我个人情。那时白家的人都知道,他们不敢管我,为了逃避监视,我也就把他安置在这屋里。”
      阮承说起周诚,想起救下他的那个雨夜。周诚一个大男人,他也拖不动,还是选择背着他去找了时晴。为什么救他,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他刚刚来这边,只是想着如果他出车祸也有人救他,会不会就不会到这里来。
      萧岁放的开,笑着说:“这是因为公子内心向善,不会见死不救的。”
      阮承哂笑否认了萧岁的话:“萧岁,在京都你可能会看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太肮脏了。我不是向善的人,你会知道的。”
      “那周阁主派人收拾的不错呀,周阁主人也不错,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涌泉之恩,当以性命相守。”萧岁看准话说错了,立马调转话题。
      阮承抱起刚刚带进来的黄金条,藏在自己床底下:“明日去找许夕颜,她会带你去熟悉我之前的人手,可能天亮会跟着白家一起进宫谢恩,又或许要陪着白家的人说笑。”
      萧岁倒是开心:“终于可以帮公子做事了。”
      “去收拾吧,还有事呢。”
      阮承打发走萧岁,看着黄金下面压着的纸条。
      里面是封信,打开看字迹潦草,是周诚的笔迹。
      见书信,展信颜。
      尔去京都,万分保重,吾在蜀中,养精蓄锐。
      终有一事,需尔周知,吾与天家,势不两立。
      阮承也不解,原本以为周诚就是贪图权高位重,但是接触起来也发现他并不是这种人。在庄子上说只是要保护好他这个救命恩人,也不见得值得他这么拼死拼活。难道也是隔着血海深仇,新仇旧仇一起算。
      将军府里。
      侯晗殇被带回了卧房里,她联系不上许夕颜心里也在发急,蜷缩在角落里,就点着灯火。后面听见开门声,被吓住了,转头看只是侍女送来助眠的汤药,她也只是看了几眼。
      “小姐,将军说你受了惊吓,这汤药有助眠的功效,趁热喝了吧。”
      “谢谢。”
      侯晗殇只是答话,并未起身喝药。
      侍女在屋子里站了半晌也没见侯晗殇有起来喝药的迹象,只是呆呆坐着,看得她有些心疼。退出屋子,外面花树下赫然站立人影,就一直站在花树下,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
      方时樾一直看着亮堂的屋子,不由得觉得那么的刺眼,心里泛起阵阵涟漪,心里面有着无限自责。今日他亲自审查,竟然发现这里面有德清阁的人参与。
      会不会是报他的仇,他不确定。
      侍女看见站在那里不动的方时樾,毕恭毕敬的向前行礼。
      “将军。”
      方时樾的脸上满是焦急,迫切的问出自己的心事:“他喝了吗?”
      方时樾看到侍女摇头时叹出一口气,摆手让她退下去。
      他这一身军功是在剿灭德清阁的时候立下的,脑海中一直回想着侯晗殇笑着对他说话的那种肆意欢乐,而不是现在这般怅然若失。
      “妍儿,我这一身军功,只是为了换你安然无恙。”
      可这一句话太小声了,被消寂在漆黑的夜里,也没有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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