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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望帝春心托杜鹃 你这么丰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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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的姑娘到处跑!”
位居高马上的男人俯视下面,一个孩童被吓破了胆,正蹲下抹去眼角的泪。
阿桧含着泪看向马上的人,默不作声。
周诚得了消息,正着急忙慌的往庄子上赶。这路上这么宽,这小姑娘非要往马前走,父母也不知在何处。
“问你呢?你爹娘呢?”
周诚失去了兴致,不耐烦的看着小姑娘。仔细端详了一番,偶然间发现,这小姑娘眉眼间,与一人相似的很。
“我……我,我要找我爹娘!”
周围的人大多都是看热闹的。
“公子,这孩童小,需送医馆瞧瞧。”
“公子险些撞了人,不要赖账!”
“帮这位姑娘找找爹娘吧!”
耽搁了一会儿,到说的那个庄子上的时,天色夜已昏暗。
跟着人去时,阮承正撑着桌子小睡,本不打算惊扰,可一踏入屋里,他却陡然睁眼。
周诚心想:警惕心还不小
“三更半夜,让外男入室,你若是姑娘,名声都臭了。”
阮承轻柔眉心,操心说道:“我若是姑娘,定不会邀你这个登徒子来。”
“听说你在庄子上赊了账,要我来抵账。我的钱就是那么好挣的吗?”
阮承:“胡说八道,只不过是要你来的一个噱头罢了。”
“你当我真听不出来,说吧到这么偏的地方,目的何在?”
周诚摊手,伸手去舀茶,茶煮的沸腾。应是等的时间久了,都快茶叶见底了。
“等我如此久啊!”
阮承摊手:“以前才来蜀中,我想若是能够苟活于世,安稳此生就可。后来也经历过几次刺杀,我开始着手护己的东西,这个庄子就是我为自己选的避难所。你瞧,这不就有用场了。”
周诚明白他是在含沙射影说自己被白府赶出来的事,但他白日还咬着一口不放,晚上却自己推翻自己的说辞。
“周汝谨,我多年前在京都救你一命。一命还一命,你既然活着,就必须要保证我的安危。”
听着这话,周诚心里不痛快。
“挟恩要我做事,是你所干的出来的事。”
阮承说着,从怀里仔细的掏出一枚玉令。
“你要兵,我可以给你。时晴给我的精兵,我都可以给你。”
周诚思索道:“目的何在?”
“周阁主,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我这是在向你投诚呢。”阮承续了杯热茶,润了润喉。
“你和时晴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德清阁散了,都说你的势力倒了,但我见不然。据我所知,你们内部不和已久,这散了不就是你的一大助力。”
阮承思索片刻,说到:“白家认为我在庄子上养女人,错了错了,我这是在为自己养老。”
“但也不知道能不能到老的时候来享着清福!”
听着这话,周诚觉得不舒坦。
问道:“时晴给你兵的意图,我不知,但我能猜到对你一定有极大用处。阮承,用这么丰富的条件诱惑我,那我……见好就收。”
窗还开着,吹进来的风使阮承发冷,起身去关窗。可就在关窗时,阮承话锋一转,说:“你见好就收,那我可就得寸进尺。你身上有太多我不懂,我只想问,你如今是何打算?”
“一如往常,即便先帝退位,我也要他为你父亲偿命。”
阮承嘲讽说道:“啧啧啧,你是不是我父亲流落在外的孩子,怎么如此忠心?”
“你原本,在皇宫里面也行刺过皇帝,不是吗?”
阮承一顿,他不知,这是柳青沅做的事。
“我听说那日,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那可是跪了三天三夜才把你保下来。差一点就成功了,子报父仇,最好不过。”周诚继续说道,“也就是那一日,我们来救你,你说不需要。当时你才十岁出头,那么小的个子,却有着那么大的力气,就差一寸就足以刺破他的心脏。”
“我还记得你当时对我说,为人子,若不能亲手报杀父之仇,哪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阮承问:“所以你对我是敬佩?”
“不是。”周诚答。
“那是什么?”阮承好奇得紧,柳青沅,可比他苦多了。
“不知,所以当传出你与太子之间关系不匪,我心里复杂,实在搞不清。当时我告诉自己,若是真的,就当你不是我将忠诚的小主子。”周诚回答。
“那我是你主子吗?”
周诚摇头:“不是。”
“你是我拼尽性命,也必须保护下来的救命恩人。”
阮承藏匿住自己的不信,温声说道:“那我就来看看,周阁主你的本事有多大。”
“你知道了?”周诚问道。
阮承回复:“知道什么了?”
“让白家回京都的圣旨,已经快到了?”
阮承摇头:“我可没有那么广的眼线,周阁主高看我了。”
“那你回京准备做什么,还等皇帝护你周全吗?”周诚话里话外不是个味儿。
阮承却是不在意,说道:“我这身份入不了仕途,我这才学更是没有生路,行一步且看一步吧。再说了,你操心我干嘛?”
“我困了,要先睡了。”
周诚知趣的退出去,打着自己要露宿街头的念头关门,可阮承给他指了指隔壁,说是叫人给他收拾出来了。
翌日,如周诚说的那般,让白家返城的圣旨来了。
接旨的时候,白烨早就料到终有一日是要回京都的,只是也没想到会卡在这个关头来。现下都在家里,这瞒也瞒不住了。
白烨到院子后才知道,阮承居然不在院子里。他给所有人都打了招呼这边的院子来不了,阮承有什么好担心的,故意避开。
只好遣人出去找,大发雷霆:“公子不在院子里,禀报的人都没有吗,都是干什么吃的。”
萧岁这才得了消息,往院子里面赶,刚到就见白烨一手拿圣旨,一手扶着门,满脸尽是憔悴。
“白大人!”萧岁招呼着,加快步伐小跑过去。
白烨闻言抬眸,确定只有他一人,后微微叹气:“公子呢?”
“公子有事,一早便出去了。”
萧岁扶着白烨,想把他往院子里面带。
可白烨一把推开,摇手示意不用:“现在什么事都抵不过我手上这件事,肖岁,你懂吗?你是他的人,我虽让人出去找了,但大约只有你能寻到。”
说完话,自己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又停下欲言又止,停留了半刻才说了句:“萧岁,属于承儿的天,要来了。”
而京城里,也不安静。
此时的皇宫里,皇帝和公主闹得是不可开交,手边新进贡的琉璃盏也被如同草芥般摔在地上,从千金难求而变得一文不值。
“朕就是将你惯坏了,兄长的话你是一句也不听从。”
墨沫跪在地上,方才墨亦陌摔碎的茶盏就落在她身边,碎掉的碎片划破了手,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了几眼,随后说道:“皇兄,沫儿并不是不听从您的话,可那侯府公子与我并无交情,连面都从未见过。他与兄长无利益,何苦将我推向那深渊。”
“若皇兄让我驾于朝中权大不忠之人,便于掌控。亦或是丰功伟绩的将军来平衡皇权,这些我亦无怨无悔。但现下又无情又无理,不必牺牲我的终身大事。”
数月前,皇帝颁发了一道圣旨,赐婚于公主和候府大子。谁料公主宁死不屈,抗旨不遵,当着众人的面将圣旨丢于火盆之中。墨亦陌迫于压力,关墨沫在宫中禁闭数月,到如今才被带上来问话。
“如此这般,我与这琉璃盏有何区别,只是个毫无用处的废物。””
闻此言,良久立,墨亦陌轻抚额头。
“敌国来犯数十年,我才上任几年,内忧尚未除尽,我不将你嫁给侯府大子,待到将来,要我亲手送你去和亲吗?”
“你这不是诛皇兄的心吗?”
墨沫伏地吼道:“皇兄这般难道不是断我的路吗?”
“这样逼迫人婚嫁的苦楚,皇兄,你不是最心知肚明的吗?那柳清沅在的时候,你不也是爱的死去活来,父皇不也是苦口婆心的劝诫为你好,怎么没见你服从,还不是等那人死……”了之后才婚娶。
这句话完完全全的触了墨亦陌的逆鳞。还没等墨沫把话说完,墨亦陌就给了墨沫重重的一巴掌。
“你高贵的公主当久了,不知道长幼有序,不议兄长之事吗?”
墨沫抬头凝视着墨亦陌:“那也请皇兄不要忘了,这个皇位,你是如何得来的?”
墨沫的头发已经散乱,但依旧不肯屈服,挺着直直的腰杆。墨亦陌恍惚间看着这身影,又想起刚刚自己给她的一巴掌。
这种感觉是那样的熟悉。
怒火慢慢被平息,眼前也变得清明起来,面前跪着的人,那是自己的嫡亲妹妹,血脉相连的血亲。
“给我一个理由,去应付朝臣。敌国有意和亲,给我一个办法。”
被尘封的记忆再次破出,柳青沅才被解救出来的时候,情绪崩溃。有时候只坐在窗前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漠视道:“给我一个理由,为何救我?说个办法,我如何能走?”
墨沫失去了刚才的狠劲,有些后怕的抬头:“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