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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望帝春心托杜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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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我们是来贺喜的。”
安洛特意来找白烨贺喜,专程提了两壶酒。
白烨笑道:“安洛,你瞧,你刚到蜀地,还未与你尽兴,这是返京的圣旨就来了。”
“真是天公不作美呀!”
听着这番感叹,安洛知晓白烨这说得就是客套话:“怎么不作美了。”
“岳父此言差矣,我刚至蜀中,岳父回京的圣旨便来了,这乃是喜上加喜。此等好事,岳父何不摆上几桌,宴请四方,也算圆了这地方的缘。”安洛说的尽兴,从怀中掏出五十两的银票给白烨。
知道安洛在江南家底浑厚,但随身带着五十两银票,也太豪气了。
白烨推开说道:“谁家办家宴用得了五十两银子?更何况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岳父!我与蔹儿未在你跟前尽孝,钱财乃身外之物,我知陪伴比银钱重要,但家门惨灭,怕引火上身,避难多时,岳父当初不以我商贾之身卑贱,将蔹儿配与我。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亲爹!”
话都说到这份上,推辞不就,只好收下。
“圣旨令即刻启程,明日便会走,今日怕是来不及了,更何况我这身份不宜张扬。这宴会,便做罢了。”白烨心里还担忧着阮承,办宴,此举过于冒险。
安洛笑得人畜无害,活脱是副孝子样:“家宴即可,不会张扬,将亲近的邻居请来,在宵禁之前宴散,不会有意外的。”
白烨心里不踏实,总感觉有些不妥,就还是按耐不住安洛一直怂恿,推辞不了,只好应下让安洛全权处理。
安洛笑着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故作想起了些事儿,出口询问道:“岳父大人,小婿有事不明啊?”
白烨皱眉问道:“何事不解?”
“蜀地的风水养人,岳父大人在这里购置的宅子也不小。”安洛声音很温和。
“不错。”
“近来天气好,我昨日在院子里闲逛,突然发现有一院子被人守着。我估摸着左右也是家里,正想前去看看,竟被拦住了。我瞧着那院子估摸有全府的一半,里面是不是住了什么高人?”安洛真挚的看着白烨,想要从他眼中得出答案。
白烨心虚说道:“你不知,我们在京都的时候便无权无钱,被贬蜀中时,哪里有钱购置财产。这里还是先前的表亲给我们留的,我们只住这宅子,并不是我们的。”
“我在江南风生水起,锦衣玉食。竟不知家里还有如此困处,是我不孝,罪过罪过。”安洛只笑笑,惋惜叹气。
白烨突然心软,出口安慰:“是我拉不下这脸,被人传出去我靠你的钱,怕是会被人戳脊梁骨。”
“照岳父所言,这里头住的是表亲?”
白烨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安洛绕进去了。
“遗子,只有一个孩子,表兄生前托我照顾他。”
“那在家宴上就要好好感谢,这可不是一般的恩情呀!是吧,岳父大人。”安洛这才得逞。
说完话,便转身走了。
萧岁是在鹤仙楼寻到的阮承。
去时,刚好摆了席,人都在厢房里了。
周诚招呼着让人加双筷子,萧岁被安排坐在了阮承和周诚中间。刚想开口告知阮承,可阮承先发制人:“先吃饭,再说事。”
时晴听见后撺掇道:“来此不过也就是为了一道圣旨,反正都是践行宴,有什么不能说的呀。如此这样,我们既要喝的尽兴,也要放得开嘛。”
周诚为萧岁满上一杯酒,对上萧岁的目光。
意识到大事不妙,刚想要开口婉拒的萧岁被周诚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想要说的话,尽在酒里了,要喝的尽兴,喝的开心,别扫兴呀!”
这实在是不好推脱,求救的目光刚投向阮承,无奈的开口说了句:“公子……”
“看他做甚,他又救不了你。”时晴实属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可是上好的剑南春,你和你家公子,都逃不了。”
阮承看着边说边给自己倒酒的时晴,也给萧岁投去无奈的眼神,微叹口气,随后举杯一饮而尽。
“瞧!你家公子喝的多干脆!来,萧岁,我周汝谨敬你,看你公子这般养的好,定然少不了你的操心。”周诚把手搭在萧岁的肩上,这动作把萧岁吓得一颤。
后面又看见周诚将空了的酒杯倒扣,在他面前彰显他自己的酒力。
这在拒绝下去就看不懂事了,学着刚才阮承的样子饮下,解释说道:“我酒量不好。”
“他还是个孩子,别劝酒!”阮承拉下周诚搭在萧岁肩上的手。
周诚自怨自艾的喝下刚续上的酒:“孩子?我可没见到十七的孩子!还不会喝酒!”
“周汝谨,你省省吧。你看哪个王公贵族养孩子不是这样养的,萧岁是阮承带回去的,他护着自是理所应当,你还不乐意?”时晴又唤人去了酒来。
阮承背靠着窗,这天气的风还是有些凉,意识刚清醒了些,又听见周诚说:“当初也算是我为他报了仇,就只向着他家公子,不乐意!自是不乐意!”
“江湖规矩,替人挡酒就得自罚。”
阮承暗笑道:这又是哪一门子规矩?
可自己却端起酒杯,对着周诚挑衅一番后一饮而尽。
周诚哪经得起这般挑衅,自是当着阮承的面将坛子里剩下的酒都给喝了。
萧岁见阮承轻笑,知道他有些要比到底的意思,于是低声附耳说道:“公子若是带了酒气回去,白大人知道了,指不定要唠叨多久。”
“我自有分寸,不必担心。”阮承哂笑。
周诚带着不服的得意,满脸都写着幸灾乐祸:“我浪迹世间多年,从十岁起就开始喝酒,以酒论英雄,以酒会队友,我都没落下。你确实应该好好把握分寸,别连回白府的路都寻不到。我,周汝谨,自是不会在拼酒上败给你的。”
“好呀,那就比比?”
“周阁主?”
这一声叫的周诚鸡皮疙瘩起一身,仿佛像是在勾引猎物上钩。
“好,那时晴做庄,如何?”
“行呀,我又不喝。”时晴笑着应了下来。
周诚拿起一坛酒递给阮承,自己也留了一坛,看了是拼坛数呀。
“我们这样玩,不得来一场大的呀?”周诚说笑。
“自然可以。”阮承揭开封口。
“光喝酒也没意思,不然这样,说自己平生最后悔的事,说完便喝。”周诚这可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阮承身上也。
阮承顿住一会儿,强颜欢笑道:“不如说平生最刺激的一件事,后悔的事,有什么好听的。”
“行!”
“公子……”萧岁还是想拦着。
阮承自己愿意的事,谁也拦不住。
“人家周阁主等着呢!”
周诚笑道:“行,那我先来。十岁的时候,跟着老师一起上山猎了一头虎。不算是最刺激的事,对我来说就是。现在找不回从前那种刺激味了。”
“你自己去怀念吧。我吧,可能就是数年前,为了救你而杀了一个人。那是我第一次尝到杀人的感觉,那么的痛快!”
阮承举起酒一饮而下。
时晴想着既然是自己做庄,总要拿些东西出来做彩头的。
“你们谁赢,我就送谁二十两黄金!”
“好!”周诚也开始痛快饮酒。
萧岁对时晴说:“正事我还没有和公子说呢!姑娘您倒是拦着点。”
“你家主子什么性子?你自己不知道?”时晴只能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放心,这酒劲头足,他们喝不了多少。”
果真,一小坛子里有两斤,不出四坛,周诚就喝不动了。
阮承比他多一坛,意识清醒的劝周诚:“别喝了,这酒劲头足。”
“笑话,我怎么可能喝醉?”周诚拿起酒坛硬往嘴里灌,想要证明自己并非醉了。
“行,这之后有任何症状都与我无关的。”阮承笑道。
萧岁也没想到自家公子酒量如此好,他从未见过,他也从未知道。
阮承见周诚开始趴在桌上,对萧岁说:“你要说什么,快说。”
“今晨白大人接到了圣旨,着急忙慌的往公子院子里赶,结果发现公子并不在院子里,便遣人来找。”萧岁如实转述。
“总而言之,白大人希望公子早点回去。”
阮承像是揣测到什么东西,脸上没有浮现出任何喜色:“现下白府里面人不少,不是往常一般的。怕是要摆一个鸿门宴,等我回去,来一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子时之前,我会回去。”
萧岁摇头说道:“公子猜的不错,中途白大人找人来说,应圣旨要求,明日就要启程。在这里住了几年,自是有所不舍,便宴请四方邻居,以示告别。”
“我在他那里,价值大的很。不像是老师的做为,我会尽快走,等会儿去。”
萧岁点头。
时晴听着这话:“你如今挺信任我,都不避开我。”
“谈不上信任,你没有理由对我下手。”
时晴莞尔一笑:“唉,吃饱了喝足了,我也乏了。你不会任凭周诚在这儿休息吧。也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劳烦您送回去吧。”
时晴说完便走了,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他收拾。
萧岁见阮承去扶摊在桌子上周诚,刚想去搭把手,阮承却摇头说:“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那公子,我在楼下等你。”
“好。”
阮承一个人将他扶出厢房,途中周诚还说着:“我告诉你,是因为我先前酒喝多了,这才没有喝过。”
“以我的本事,怎么连你都喝不过呢?”
“今日姑且算是我让着你,来日我可不会让你分毫。”
……
起初阮承都没有在意,认认真真的收拾这个烂摊子。
可是刚进周诚的屋子,周诚竟然捧着他的脸,观看了许久,认认真真的说道:“难不怪让皇帝都魂牵梦绕,你长着一张殃国祸民的脸,把我的心都要勾走了。”
什么鬼!阮承心想。
一直劝导自己不要和一个醉鬼计较。
可是周诚是真的醉了,就着捧着的脸,向前啄了一口。
“可是我先亲到的。”
“什么狗皇帝,我必将带着我的军队,杀了他!”
这句还正常,只可惜后面跟了一个:“把阮承抢过来!”
阮承整个人都呆滞了,这和他预料的完全不一样啊!